《【百合】鲸骨裙撑：笼中鸽》十六呱

10、第十章

　　第十行诗

　　克莉丝托尔很快就和里约克熟悉了起来。

　　里约克本来就是个健谈的小伙子，性格也讨人喜欢。他隔不了多久就得往家里写信，顺便把工资寄回去，供养他尚且无法劳作的两个幼年小妹，和一个食量渐大的小弟。

　　可他自己本来不过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孩子。

　　克莉丝托尔很同情他。算是替他省下请人写信这笔不必要的开支，她常常为他代笔写信。一去二来，两人居然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有时在达芙妮必须得去应酬一些客人，家务事也没什么需要克莉丝托尔帮忙时，她就会去找里约克。里约克很乐意劈柴的时候有人能和他聊聊天。如果没有活干，他就吹口琴给克莉丝托尔听。

　　吹两人家乡在的那个地方的民歌。

　　克莉丝托尔往往会因为曲调里某两个和零碎记忆里嵌合的音符眼泛泪光。里约克这时就会像一名真正的兄长那样安慰她。

　　宅子里所有人都对他们俩渐渐亲密的关系乐得其见，甚至连夫人都在某日的晚饭餐桌上调侃了几句。一开始，克莉丝托尔还会一本正经地反驳，两人只是朋友。最后在所有人意味深长的眼神里，她也败下阵来，只能在大家开玩笑时和里约克交换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

　　……那顿晚饭，用餐礼仪一向良好的达芙妮小姐居然摔碎了一只昂贵的玻璃杯。

　　某日睡前，克莉丝托尔替小姐梳理头发的时候，达芙妮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莉丝，你喜欢那个男孩吗？我是指里约克。”

　　“喜欢啊。”克莉丝托尔手上动作不停，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道。她抬头一看，发现镜子里的小姐神情不对，才急忙解释道，“我喜欢他，敬爱他，像对我自己未曾有过的兄长一样。我不是想和他结婚才和他呆在一块儿的！” 达芙妮神色稍缓，但看起来仍有些阴沉，“可是你看出来了么，他喜欢你，是想和你结婚才和你呆在一块儿的。”

　　克莉丝托尔扑哧笑了出来，“达芙妮怎么也开这种玩笑。”她浑不在意地抖抖毛巾，在毛巾架上搭好，“我们上床睡觉吧。我觉得有点冷了。”

　　达芙妮默不作声地爬上了床。

　　那日克莉丝托尔睡着后，她静静摩挲着怀中少女纤细的喉管，摩挲了好久好久。

　　在她饱受爱欲折磨之时，她的爱人却还尚且是个懵懂的孩子呢。

　　她和莉丝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在发现自己意外地会赚钱之后，再机密再重要的商业报单，她也只是和给莉丝的填字游戏表格一样，大大咧咧摊放在莉丝面前。但有一件事，她一直没有告诉过莉丝。

　　琳达最后被打发去做了最劳苦的洗衣女工，在肥皂水和热蒸汽里，没有多少女人能在繁重劳役的压迫下活过四十五岁。她家里的母亲重病时，她曾试图回来求助，但达芙妮使了点手段，没让她出现在宅子里任何人的面前，然后在她最终堕落的道路上用力推了一把。

　　现在，她是城里下等娼馆里最不堪的一个。

　　而对付琳达的小魔法，她想再施一次了。

　　里约克是个勤劳踏实的人，他劈完柴又把柴禾码放得整整齐齐后，才会去吃晚饭。显而易见地，他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又珍惜，更加显而易见地，他得在所有人都在吃饭，或是侍候主人吃饭时，独自一人穿过花园里那条长长的走廊。

　　他在后厨准备开始狼吞虎咽的时候，苏洛娜走了进来，“约克，你吃了吗？”

　　“还没，我正准备吃呢。”

　　“那麻烦你帮帮忙。客厅里的暖炉好像出了点问题，小姐一直喊冷。劳伦斯他们侍候完晚饭后都去自己吃饭了，可能得你来看看。”

　　“没问题。”里约克抹了把脸就跟着苏洛娜上楼了。

　　里约克的眼睛是灰蓝色的，当他专注地看着某人或某物时，这双眼睛会漂亮地泛出介于蓝与绿之间的色泽。毋庸置疑，这时一双赏心悦目的眼睛，特别是当它们长在这样一张正直俊俏的脸上时。

　　但这么一双迷人的眼睛，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暖炉里突然窜出的火焰灼瞎了。

　　事情发生得太快。酒足饭饱的主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闲聊，空气里暖意融融。里约克拉开了暖炉的小门，然后人们听见了他痛苦的惨叫。

　　闻声而来的男仆们扑灭了昂贵地毯上的火星，把可怜的里约克带了下去。科特喊人去找医生了。

　　克莉丝托尔脸色惨白，最后给那只炉子添碳的人是她。

　　“一定是我添得太多了。”上床睡觉之前，里约克的眼睛没救了的消息传来，克莉丝托尔哭得两眼通红，“我真后悔，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天哪，我做了什么。”

　　达芙妮不动声色地安慰了她很久。在克莉丝托尔在无法自控的抽噎中昏沉睡去之后，一抹诡异的微笑爬上了她天使般的脸庞。

　　这晚克莉丝托尔睡觉时抱达芙妮抱得很紧。她可怜的小莉丝，被痛苦和歉疚击垮了。

　　达芙妮一方面为克莉丝托尔的眼泪心痛不已，一方面又在心脏阵阵抽痛的过程中品尝到一丝莫名的，报复了背叛者般的快意。

　　所以为什么要对着别人笑得那么甜呢，为什么要默认那些关于恋情的流言呢。她惩罚性地捏捏克莉丝托尔腰间的软肉，又没敢太用力。克莉丝托尔今晚不太好过，不能再把她弄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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