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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青连市第三中学(6) 有人性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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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啊啊啊!”女鬼忍无可忍,将何悠连带楚讳言一并打包丢了出去。
徐宣冬刚探查到此处,便见两道身影被弹了出来。
那个笑得总是阴森森的风纪委动作矫健,刚触地就站稳了身形。
何悠则顶着一头被吹乱的头发看向他,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徐宣冬莫名从他茶色的瞳孔里看到几丝无语。
何悠确实挺无语的,他的头绳在被弹出去的过程中震掉了,散下来的发丝蹭在他的颊侧颈侧,现在很不方便。
“给。”清亮的女声响起,早上初见的粉眼魔法少女递来根皮筋。
何悠循声望去,只见王彤冒着星星眼,双手合十,言辞恳切地请求道:
“所以,能扎个高马尾看看吗?”
“拜托了,这是我一辈子的请求!”
何悠垂眸,盯着小羊发圈思考了两秒,轻声道了句谢,接过头绳利索地扎了个马尾。
小羊绵软的手感还残存在指尖,王彤搓了搓手指,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早上才被这人狠狠忽悠了一顿,晚上就把自己还没捂热乎的护身符送出去了。
这可是果神给她的粉丝回馈礼物,亲手扎的呢。
她每次进游戏的时候都带着,图个心安。
何悠扎好头发,看着王彤的目光有些微妙: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到自己和王小迹在家用羊毛毡戳了一个月的回馈礼物。
“时间还剩不到5个小时,各位对封印的事有什么头绪吗?”
玩家里有多局游戏经验的张琪站出来主持大局,然后分享了自己这边的线索:
“我跟王彤是从村子西边沿着烧灭的纸钱过来的,西尽头是这条河的上游,停着一副空棺。”
“空棺材?”刘泽指了指徐宣冬,“我跟他出生在村北一片枯树林,也是沿着纸钱跟到了村子。”
“我感觉纸钱是很重要的指引,你那边纸钱尽头是什么?”张琪摩挲着下巴,认真分析道。
“是一棵树,脚底是折下来的树枝,上面系着一圈麻绳。”徐宣冬说出自己的推测,“有人在那儿上过吊。”
“是容石?”楚讳言神出鬼没地站到何悠身后,冷不丁开口。
“嗯。”何悠应了声,她脖子上有勒痕。
“净瞎分析,跟纸钱有什么关系,我来的路上就没看到纸钱。”黄源大声嚷嚷着,看他的方向是从村南过来的。
张琪蹙了蹙眉,视线落在他裤腿沾上的纸灰。
她以前做任务经常遇到过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搁平常她懒得理,但这种需要合作的限时任务,他不好好调查,队伍就要浪费时间再去探查一遍。
“你们呢?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线索。”不想和黄源扯皮,张琪直接问向黄源身后的两个新人。
“我们…也什么都不知道。”两个新人看了眼黄源的脸色都摇了摇头。
嘶…张琪抚了抚额,只好先将目光移向何悠那边。
何悠看向别处:“我这边没什么好说的。”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想独吞线索好抢功劳。”黄源一听何悠的话,顿时不淡定了。
哦?好像有人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了。
何悠收了镰刀,没理黄源。
张琪:“这种副本基本同主线挂钩,影响我们能否打通正确结局。”
何悠:“哦。”
见何悠没有好好参与的意思,张琪把“不玩滚蛋”压回嗓子眼,缓了缓语气。
“早上的事情是我们对不住你,但现下我们需要合作,你是个聪明人,多个帮手多条路,你觉得呢?”
张琪伸出手,进一步介绍道:“我叫张琪,是他们的队长。”
“何悠。”
简短两个字算是回应,这个游戏一开始就被迫实名了,隐瞒也没什么意义,何悠将镰刀递给楚讳言,伸手跟张琪相握,又重复了一遍。
“这儿没什么线索。”
“不放心的话可以自己去看,友情提示,不要走最左侧的门。”
最后一句算何悠对王彤的好心提醒。说完,他径直离开原地,往村北走去。
他对徐宣冬口中的断树枝有点好奇,刚刚看到镰刀的时候,容石脸色变了。
鬼嫁娘身负封印,容石的棺材是活棺,刚她那个样子也不像是想解封,更像是想让谁不被解封。
而且,容石那个年纪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一路上,王彤想着何悠的语气有些心不在焉,总感觉何悠给她的感觉很熟悉,但又跟她认识的人对不上号。
揪心……到底是哪熟悉。
王彤恼,脚下没注意被内门的门槛绊了一跤,整个人前倾趴在一副棺材前。
“嘶......痛。”王彤撑起身,想看看自己摔成了什么鬼样子,但四周黢黑,周围也安静的不像话。
“琪,琪姐?”
她回头,只见张琪面色复杂地看着她身后,李彷也没憋出话。
“哈哈......”王彤心虚地笑着转过头,抬眼,对上一个从棺材撑出身子的吊死鬼。
“啊啊啊啊啊啊!”
阴风糊了王彤一脸。此刻她也顾不上身上的伤痛,连滚带爬地往后挪了几米。
“别慌,她好像出不来。”张琪上前点亮了一张火折子,将王彤扶起来扔给了李飞。
这才是正常人见到她的反应才对。
棺材里的女鬼心情好了不少,捎带着语气都畅快了几分。
“你们就是来解开我封印的吗?”
“嗯,能告诉我们一些过去的事情吗?”张琪的目光落在门槛旁的一只银色发圈,若有所思。
“过去的事情?无非就是村长死了儿子,我那杂种爹卖了我去配阴婚。我是被他们害死的……”
容石又讲了一遍故事,说完理了理自己殷红的衣服,一挥手,原将人弹了出去。
三人被弹出门外,李彷忿忿道:“那个姓何的什么意思?这么重要的线索他竟然说没什么,要不是我们亲自看了,还要被他蒙在鼓里。”
张琪从门内出来,郁闷地叹了口气。
“她不是鬼嫁娘。”
“啊?怎么会。”王彤抱着自己的魔法书,里面有一张她们去村西拍的空棺材的照片。
因为她的异能,照片上现出了一位模糊的倩影。
“身形挺像的啊,衣服也对了。”
“死因不对。”
“她不是冥婚死的,脖子有一圈明显的勒痕,她是那个在村北吊死的人。”
“啊?!难怪刚何悠去了村北,那我们现在也去!”李彷问道。
张琪摇了摇头:“你去看着点黄源,别让他乱搞出什么岔子。”
“所以,你认为她不是新嫁娘除了死因不同,还跟这个有关系?”楚讳言将镰刀有模有样地挽了两圈,跟何悠停在那棵三人合抱粗的树下。
地上拴着麻绳的树杈缺口上的树浆和镰刀上沾着的相吻合。
何悠蹲下身子比对完,闻言又耐着性子嗯了声。
楚讳言被这不冷不热的反应闹得手痒,正探出傀儡丝想交流一番,何悠被楚讳言盯得发毛,警惕回头道:
“停,别这么用力地盯着我。”
何悠指向楚讳言手里的镰刀,解释道。
“容石当时对它的反应很奇怪,我扮傻子问她为什么被封印,她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她说,自己被换了八字卖去配阴婚。”
“对,原因呢?”
“村长儿子死后,村里怪事不断。”
“就是这一处。顺序反了,逻辑不对。”
“她变成鬼后,村长儿子没出现在叙事里,反而呢,她提到了自己在通过屠戮吸收怨气。”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容石上吊,村里出事,然后才有配冥婚一说。”
“嗯,这是个蒙太奇式谎言。鬼新娘死于冥婚,容石死于冥婚前。”
“这样,那真正被配冥婚的是容玉?容玉是个男人吧。”楚讳言追问着,看向何悠的眼里多了几分欣赏,仿佛刚刚想拿傀儡丝威胁的那个人不是他般。
“八字都可以调换,换个人又有何难?只要嘞哑了声音,再盖上盖头封入棺中 ,谁会深究一个将死之人的履历。”
“不过是有那么一点不对。”何悠垂眸,脸上是他思考时一贯的表情。
“这么低的危机风险,换那几斗米来的可不一定是容玉……想弄清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封印该怎么解开,我们得去趟村南。刚黄源他们肯定隐瞒了什么。”
“我发现,你嘴上说着限时任务不做也行,身体倒是很诚实地不停探索。”
楚讳言将镰刀丢进路边田埂,收割了几朵零星开着的花,然后操纵着傀儡丝线携着镰刀将小花卷了回来,凑在鼻尖嗅了嗅。
何悠重重闭上眼,平复了一下情绪。
“那是因为我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按照原计划等张琪找出解法,某个人会按耐不住自己用线遛我。”
“遛?”楚讳言噗的一声笑低下头,脑后扎起的高马尾因这动作垂下几分到了身前。
“怎么把我的傀儡丝说得像是狗绳。”
何悠没有说话,只是一味面瘫盯着他。
那不然呢?
有人性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