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吏青]契人，诅咒和早月琴》山药冰淇淋

6、墓地的意外 即使是在白

　　即使是在白天，墓园里的空气仍旧阴郁得让人呼吸不畅，在这里，连植物都显得无精打采，绿叶低垂，死气沉沉。

　　阿春弯腰在墓碑前放下花束，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那是她“生前”的好友，桃子。
　　“桃子，等我再活过来，一定会抓到害死你的凶手，帮你报仇。”阿春蹲下，和照片里的桃子对视，“桃子，可能你不会相信，我们那天遇到的那个帮忙抓小偷的男人，他竟然是灵魂摆渡人。他说一切都是魔物搞的鬼，就是你捡回来的日本娃娃。哦对了，赵吏他，他也能看见黑色的雪，他还能弹响我的琴。我跟他说了早月的故事，他也许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人，我们……”说到这，阿春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又恢复严肃道：“总之，桃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不会放过那可恶的混蛋的！作为朋友，我向你保证。”

　　说完这些，阿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打算离开。眼前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刺痛，不算强烈打阳光照在她的身上，火辣辣的疼，灼烧得她神智恍惚。
　　“唔……”

　　忽然她被人猛地一推，跌到了前方的阴影里。夏冬青站在阿春旁边，在她的身边放下一把伞。
　　“你别动，契约不牢固，你的灵魂现在脱离身体了。”说罢他指了指右侧，阿春看过去，“自己”正躺在地上，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赵吏的契约并非万无一失，夏冬青在和赵吏缔结契约后也被鬼魂上身过好几次。阿春的灵魂和她自己的身体本该很契合，可赵吏契约签得比较随意，没用自己的姓名为媒介勾契印，而是选择了摆渡人日常最基础的“小契约”来把灵魂固定在契人身体里。这样虽然比较方便和节约灵力，但摆渡人无法通过契约感应到契人的状态，并且一旦摆渡人本身有什么波动，契约有一定几率会出现松动。

　　夏冬青大概解释了两句，很干脆地背起地上阿春的尸体：“先回去找赵吏吧。”
　　“你……”阿春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我过来有事。正好看到你。”夏冬青没有细讲。他本来就瘦，力气也不是很大，当年赵吏让他背王小山他都挪不动步子，更别说比小孩要重得多阿春了。夏冬青尝试走了两步，最终还是放弃了，认命地拿出手机给赵吏打电话。
　　无人接听。

　　……连电话都不想接了么。

　　夏冬青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哦对，那里并没有契约了。

　　心中复杂的滋味还未来得及品味，夏冬青的目光忽然一凝，表情变得更加严肃起来。阿春顺着夏冬青的目光看去，现有几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站在他们身后，这几个人半包围着阿春和夏冬青，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你们是谁？”阿春后退两步，她倒并不害怕，只是直觉这些人恐怕来者不善。

　　“哈！当然是冥界的人。你这个鬼魂就乖乖跟我们回冥界投胎去吧。”黑衣服得意洋洋地甩了一下自己的铭牌，上面刻着两个字：“冥卫”。

　　冥界里，除了摆渡人和之外，还有一种比较低级的职位“冥卫”，他们大都是从寒水地狱里熬出来的鬼魂，但并没有资格投胎，需要给冥界干活，送走一定数量的鬼魂，才能有机会投入轮回。然而他们又不像摆渡人那样有自己固定的辖区，因此只能到没人愿意去的荒郊野外寻找鬼魂，而连摆渡人都不愿意的管的鬼魂，必然大都是棘手的厉鬼，很多冥卫在没凑够鬼魂就魂飞魄散了。所以，在墓园看到阿春这么个几乎接近无害的鬼魂时，他们当然不会放过，无论如何也要把她锁去冥界投入轮回井，若有反抗就直接当做厉鬼魂飞魄散处理。

　　“你们没看出来么？她不是鬼魂。”夏冬青拦在阿春面前。阿春算横死，不是赵吏出手签契约的话，阿春这一世本该就此终结的。一旦真被锁回冥界，赵吏再想通过契约救她可就难了，再者阿春这样魂魄如果被锁魂链碰上，有伤到灵魂的风险，“我们都是赵吏的契人。赵吏，你们应该听说过赵吏吧。”

　　“赵吏？切！”为首的冥卫笑开了，指着俩人直乐，“人家多大的官儿啊，天天在冥王面前混的主，谁见过他，你说是他契人就是他契人了？那我还说我是赵吏呢！有契约吗？给哥几个开开眼界呗。”
　　“我…”夏冬青一时语塞，他的后颈的“吏”字已经看不见了，阿春和赵吏签订的又是最普通的契约，根本没写上赵吏的名字，这么看来，他根本没有证据在那个名他俩和赵吏有什么关系。想到这，夏冬青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的赵吏的号码。
　　一声，两声，三声……夏冬青的面色逐渐凝重——电话无人接听。

　　“喂！你搞够了没有。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冥卫凑近夏冬青，忽然表情一变，“好家伙，兄弟们，这根本不是活人，强行占了这具身体啊！”

　　“快跑！！！”阿春反应极快，见几人是要有动手的意思，立马高声警告夏冬青。夏冬青一咬牙，背着阿春的身体硬着头皮往外冲。
　　好在虽然两人没啥技能，但是冥卫其实也是冥界里极为弱小的存在，除了会配给一些基础装备以及能分别出人类和鬼魂气息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大批的冥卫更像是冥界基础劳动力的存在一样，
　　夏冬青对这个墓园的地形比较熟悉，迅速地找到了躲避的地方。他没有带枪，否则也没必要这么狼狈。

　　—— ——

　　“赵吏！赵吏！”玄女冲到赵吏卧室，怒气冲冲的，就差没掐着他的脖子骂了，“你疯了？为了个外人欺负冬青，还跟他解除契约？我就离开多大一会儿啊！”

　　赵吏盘坐在床上，周围散落了一堆符纸。他慢条斯理地拂开玄女的手，“阿春不是外人，她是我在成为摆渡人之前的故人——冬青人呢？”
　　“出去了，去哪儿也不说。话说你都多大了，还搁这玩前生今世虐恋情深呐！就知道忙着找回之前的记忆，你不知道冬青变成那样很有可能是因为——”
　　“是因为受到蚩尤灵魂的影响？”赵吏接过玄女的话，“蠢不蠢，你能想到的我早就想到了，这不是在想办法么。是以前的我…我似乎，可以压制住灵魂的苏醒。”

　　赵吏用灵力在空白符纸慢慢勾勒出某种图案，可惜勾到一半，灵气便“扑哧”一声散开了，而他自己像是受到反噬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
　　“喂！”玄女挥开飘散到自己面前的灵力，“你都这样了，还画什么符啊，歇歇吧，看你虚得。”
　　“这是我在梦里想起来的，以前我的画过很多次。可惜我现在记得不真切，总是失败。”

　　“……你，你最近频繁去心理医生那里试图找回记忆，是为了冬青啊？”玄女明白过来，沉默地坐到床边，她无意中触碰到赵吏的手，不由得吃了一惊，“你身体怎么还是这么烫？要紧吗？”
　　“还好，能撑住。”
　　“你这种状态，不太适合强迫自己想起以前的记忆了吧。”
　　“总得试一试不是么。”赵吏苦笑，“万一蚩尤真的苏醒了，冬青会完全消失的。”
　　“这样啊，我以为你就只顾着和那个阿春搞对象，不要冬青了呢。”玄女双手抱臂，“既然你知道冬青的异常可能是因为慕容的契人加上蚩尤灵魂的影响，那你干嘛还吓唬跟他解除契约？”
　　“我真生气了不行么？”赵吏盯着手里的符纸，“摔我琴就算了，这一周他起码跟我说了四五次要送走最后一个鬼魂完成契约，他自己着急，我如他所愿呗。”

　　幼稚。

　　玄女翻白眼：“那你真的解除契约了？”
　　“你说呢。”赵吏摊手，狡黠一笑。可惜他的笑容未能维持多久，就被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打断，赵吏拿起手机一看，直接骂出声，“靠，老王八蛋！”
　　“怎么了？”
　　“切，冥王找我回冥界去，说她，她失恋了……要我回去陪她。”赵吏咬牙切齿道，“不定又想什么法子折腾我呢。”
　　“去吧，卖身的小鬼差。”玄女心灾乐祸地哈哈笑，“早点回来，我晚饭还等你投喂。”
　　“得了，你祈祷我别先被冥王给吃了吧。”赵吏无奈地起身，晃晃脑袋。走两步又靠在墙上，唉声叹气，“头晕头晕，我瓜子疼。”
　　“能不能行了你，我觉得不像是发烧，更像是新生灵魂的排斥反应。”玄女扶住赵吏，仔细观察后道，“你这样去见冥王，不会被发现吧？”
　　“那不至于。”赵吏揉揉太阳穴，“我有我自己的方法。唉，社畜啊——”

　　赵吏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等待眩晕感稍微缓解后，才甩甩脑袋，端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向冥界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