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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病 书房的门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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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的门被锁了,夏冬青试了几次都没打开。
就这么防着他?
阿春住的客房就在书房旁边,直接进女性的房间不好,但是夏冬青此时又真的有点生气,愁眉苦脸地在门口蹲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一个脾气差的人,可是就总和阿春不对盘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明明是我家啊,怎么还锁我家里房间的门……”
这次的争吵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开始的。
“说话做事要讲究证据,你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阿春推房间门,发现推不开后弯腰观察了一下,从门缝间抽出两张纸。夏冬青简单粗暴的态度让阿春也有些恼火,“是它们把门卡住了,不要总觉得别人针对你。事实上你本来也做了那些事情吧,砸坏了古琴。”
两个人的争吵声惊动了窝在沙发上看报纸的赵吏,他叹了口气爬上楼梯,走到书房门口想
阻止这场无意义的争吵:“我说你们——”结果他踉跄了一下,吓得本来在吵架的两个人都去扶人。
“哎不是我这,突然有点头晕。”
“头晕?你别是骗人的吧?”夏冬青怀疑地看着他。
阿春用手碰了一下赵吏的额头:“有点烫,你好像在发烧啊!”
赵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迟疑地用手背去测量额头的温度:“烫?……我发烧了?我生病了吗?”
会生病,这是有灵魂的人类才会遇到的事情。
“要紧吗?我去给你拿药吧。”阿春关切地看着赵吏。
“咱们家的要都在青仔那收着呢。”平时也就夏冬青一个人会生病。阿春不知道赵吏生病意味着什么,赵吏也不想过多解释。他站稳后冲夏冬青眨眨眼睛,“冬青,把药拿我房间来。”
“哇靠!”
夏冬青一进赵吏房间就被抱枕砸一脸。始作俑者兴奋地坐在床上咧嘴笑着,乐得就差打滚了。
“别闹了,小心把温度计咬碎了。来我看看温度……嗯,三十八,还好,低烧。”夏冬青甩了甩温度计,“喝热水吃药,睡一觉就好了。”
赵吏竖起手指晃了晃:“不吃。”
“啊?”夏冬青把药扔到赵吏怀里,“人家小孩怕吃药就算了,你一千多岁也怕啊。”
赵吏翻白眼:“谁怕这个了。我这是还不确定自己真的有灵魂后发烧了。摆渡人的体温很不准确的,万一只是我有点激动体温升高了呢?”
赵吏一边说这,一边走到窗户面前,推开窗子让冷风吹进来:“我想再试一试,看到明天早上还会不会是这样。”
夹杂着雷声和雨水的冷风把夏冬青吹得一个哆嗦:“赵吏我可告诉你,发烧也是可以把脑子烧坏的,已经淋了一周多的雨了,你别玩脱了。”
赵吏闻言不屑地哼了一声。
夏冬青倒了热水放在桌边,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又告诫他:“赵吏,发烧可是很难受的,头晕起来恨不得砍掉它。”
“砍掉头我也能活。”赵吏走到衣柜边去翻自己的睡衣,回头见夏冬青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又强调一遍,“真的。身体只是容器,我们真正的存在是依靠元神,元神就拳头那么大,飘出来住哪里都行……阿嚏!”
“喂。你要不要紧啊,看起来是真的感冒了。”
“我决定去泡个热水澡。”三下五除二赵吏就脱得只剩紧身背心了,“一起?”
夏冬青背过身:“一小时后你不出来我就去看看你有没有昏倒。”
赵吏通过鬼丹生出灵魂的事情并没有对夏冬青保密,此时他也是真的替赵吏高兴。毕竟为了个灵魂赵吏捣鼓太久了,除了冒险服食鬼丹之外每周都跑去看心理医生,有段时间把自己弄得整天昏昏欲睡的,夏冬青都担心他出事。
现在赵吏有了灵魂,记忆在逐渐恢复,也找到了前世的…爱人,应该很开心吧。
“想什么呢?”赵吏从浴室出来,就看见夏冬青撑着下巴发呆。他已经换好了灰色的条纹睡衣,整个人乖得像一只小熊玩偶,暖黄色的灯光汪在他的眼睛里,随着眼睛的眨动像正在跃动的音符。
夏冬青的眼睛很大,圆圆的,却没有多少生气,看久了只会让人觉得想远离。不过此时赵吏觉得坐在自己床上被暖色灯光照着全身的夏冬青活像一只涂了蜂蜜的法式小面包。
“你饿了?”夏冬青问他。
“什么?”赵吏没反应过来。
“你刚刚说,什么小面包什么……”
“哦,咳咳,没事,睡吧,你今天在这陪我?”
“嗯。”夏冬青跪在床上铺好自己的被子,“你第一次生病没经验吧?要是夜里不舒服你就喊我。”
“哟,对我这么好呢。”赵吏坏笑着用大拇指刮了一下夏冬青的鼻头。
赵吏身上的味道一个劲儿往自己鼻子里钻,夏冬青耳朵不自觉热起来,警惕地往后靠了靠:“嗯反正,前几天弄坏你的琴,对不起嘛。你你现在这么精神,我看看你是不是都不发烧了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体温也在情不自禁升高,夏冬青觉得赵吏的额头确实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有没有觉得当人类也挺麻烦的?大病小病一大堆。”
赵吏已经闭着眼睛躺下了,声音含糊:“不麻烦,有人伺候挺好的。”
他是随便回了一句,夏冬青却被这话戳了下心脏。以前一个人,他最害怕生病了,根本没有人照顾他,硬撑着也要爬去医院。
“赵吏。”雷声让夏冬青防备地蜷缩起身体,也掩盖了他喉咙里的话语,“所以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在闪电又一次亮起的时候,赵吏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夏冬青的腰上,用一种接近拥抱的姿势,替他挡住闪电的亮光。
“这明明是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
“好,那这琴就送给你们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了,我自己走总行了吧!”
“……”
“你最好忘了我。不管你到哪里,都不会再找到我。”
梦里的对话被突兀响起的敲门声打断,夏冬青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梦里悲伤愤怒的情绪还残留在胸腔,他捂住胸口,困惑地感受着汹涌的情感。
“喂你俩昨天干嘛了这么晚还不起床。”饥饿的玄女直接破门而入,“我都快饿死了赵吏呢,赵吏还没醒嘛不至于这么虚吧你…赵吏?”
夏冬青看向赵吏,吓了一跳。赵吏皱着眉,脸上都是汗,明显是在发烧。
“他怎么了?”本来等在门口的阿春也按耐不住走进来,“怎么会?怎么烧得这么厉害,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么严重的,你给他吃药了吗?”她回头看随风飘舞的窗帘,“窗户还开着,外面下着雨,风这么大,对着人吹他肯定会更严重啊。你和他睡在一起没有发现吗?”
“我……”夏冬青一时间无言以对。雷暴天气的晚上他本来不会睡得那么熟的,可是在赵吏身边他真的踏实到一夜未醒,根本没发现赵吏任何异样。
阿春这边已经忙活开了,冷毛巾、热水、冲药,有条不紊。夏冬青很担心赵吏,却又插不上手,尴尬地站在一边。
玄女见状拉着夏冬青走出房间,安慰他:“好啦,发个烧而已,又不会死人。既然人家要照顾,你就清闲一下呗,今天不是还要送琴去修么?我等下要出门,如果赵吏带回来的那个女人又凶你你告诉我,本宫回来后帮你教训她。”玄女挥挥拳头,穿上外套潇洒地出门了——也没有多潇洒,毕竟她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夏冬青在原地默默站了一会儿,还是拐去了二楼的书房,想着先把古琴包好,今天直接带给教授修复。
带着古老气息的残破古琴,夏冬青越靠近它越觉得心悸。
“只毁了琴弦还不够吗?……它就不应该存在。”
又是这个声音,像是从心底发出来的。
夏冬青捂住耳朵。“你到底是谁,不要再来控制我了!”
太奇怪了……似乎哪里不对。
“不…不对!”
“赵吏?”
“我没事。”赵吏拿开额头上的毛巾,扶着床头柜坐起来,对阿春道,“冬青,我感觉冬青好像不对劲。从那天回来就开始……你去看看他在哪里!去书房!”
结果还是晚了一步。阿春赶到书房的时候夏冬青已经打开了窗户,她眼睁睁地看着早月琴被从二楼窗户丢了下去。
“夏冬青!”
跟着后面过来的赵吏也吓了一跳,夏冬青这样子他还以为这人要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赶紧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把夏冬青从窗台上拉下来。夏冬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赵吏,黑色的瞳孔似乎要把人吞噬,直到赵吏捏住他的下巴,他才仿佛清醒过来。
“琴,琴被……扔下去了。”
听到阿春的声音,赵吏才发现桌子上的早月琴不知所踪。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夏冬青低着头不敢看赵吏,双手不知所措地背在身后。
赵吏看起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还在发烧,脸颊红红的,眼神却带着冷意。
“夏冬青。”赵吏叫了契人的全名,一字一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按住夏冬青的后颈,夏冬青觉得有东西从体内被抽离了出去。
“从一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闹腾写什么。你不是一直想送走最后一个灵魂结束契约么,那恭喜你,恢复自由了。”赵吏拉上窗户,玻璃倒映出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现在起你不再是我的契人,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