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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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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赵吏听好了！冥王想要潜规则你，请速速携带家属一起到冥王办公室！”
“对面的赵吏听好了！冥王想要潜规则你，请速速携带家属一起到冥王办公室！”
“对面的赵吏听好了！冥王想要潜规则你，请速速携带家属一起到冥王办公室！”
突然，对面的喇叭中响起广播，音量之大、内容之无耻把赵吏都给整无语了。他瞥一眼周围，一枪就把喇叭给崩了：“笑！笑屁啊！”
天大地大冥王的话最大，有什么矛盾都应该先搁下一致对外。只是一路上夏冬青都拒绝沟通，总是落后赵吏一步慢慢跟着。赵吏心中憋屈又着急，只能不断告诉自己要耐心耐心，毕竟这小屁孩急了是真跳海，那种被吓到魂飞魄散的感觉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冥王的办公室很不整洁，塞满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夏冬青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早月琴，而早月琴也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到来，琴弦抖动，发出颤音。
“哟，小冬青啊，还是喊你早月？”冥王热情地挥手招呼。
赵吏不着痕迹地挡在夏冬青面前：“瞧您说的，他姓夏，夏冬青。”
冥王不理赵吏。
“早月琴都响了，还夏冬青呢？对了，你只是想起早月和那个什么阿金的记忆吗？不会这样的，上千年呢，你仔细想想，别总沉浸在跟赵吏的那些记忆里呀。”冥王“循循善诱”，“每一世都不得善终也是个非常难得的体验吧。第一次转世是怎么死的？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是怎么夭折的？不是人类的时候又是怎么被虐待的？你都不记得啦？再好好想想，你，好像真的被当成两脚羊肉吃过哦，还有还有……”
“您找我们来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吧，别跟这小子浪费时间了，他哪能记得。”
冥王没说一句，夏冬青的脸色就难看一分，不好的回忆似乎真的随着冥王的话涌进脑海。赵吏见状心疼得要命，连忙打断顶头上司的缺德举动。
切，护短。
冥王暗暗翻个白眼，懒得计较，她的确有要紧的事情：“赵吏，你的记忆还不全吧，灵魂也不完整。嗯，其实只要你还用着摆渡人的身体和灵力，永远都没办法找回真正的自己。不过本女王心地善良想助你一臂之力，这样，你交还灵力不再当摆渡人，没有束缚后自然可以有办法修炼出完整的灵魂，条件嘛——近期你要帮我完全净化掉古琴里的戾气。”
咦？怎么感觉冥王人还怪好的——夏冬青还没想完，赵吏先跳脚了。
“您逗我呢，我现在所谓的净化就是用自己的灵魂来承受这玩意儿啊，这不是要大命了嘛！我法力低微，冥王大人您另请高明吧啊！”
“少废话！我还不知道你！”茶茶拍桌，“摆脱摆渡人身份后，只要经历天劫，你就有能够净化的能力，现在只不过把进度提前那么一点点，戾气转移后你直接想办法修炼赶紧把天劫过了不就成了。”
“我踏马怎么赶紧——”
“你不想要回完整的无名的灵魂吗？而且，只要你答应，我不仅同意你先前跟我开的条件，还能允许你再多留那个女鬼在人间一段时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摸鱼干了啥！以及，你知道你们重逢的后果——”冥王说着，瞥一眼夏冬青，又看看赵吏，意有所指，“生死簿什么的，年代久远，偶尔弄丢不奇怪。”
“嗯……”话说到这份上，赵吏也有些心动，“还有，寒水地狱的那个叫采芹的女鬼。”
冥王很大方地一挥手：“放去轮回。你俩这一人一个前女友，还挺，还挺……”
“对了茶茶，我也想问，采芹她为什么会被关到寒水地狱里？”
听见夏冬青的提问，冥王笑得更开心了，她特意看了赵吏一眼：说了这么多关于赵吏的模棱两可的话，夏冬青首先关心的居然不是赵吏，而是采芹。
“谁让她和你扯上关系了呢。”
“啊？”
夏冬青听得一脸问号。冥王和赵吏先前的那番对话跟加密文件似的，他完全听不懂，觉得自己整个人非常多余。
“你先回去吧，我，嗯，你都听到了，我要在这办理离职手续啊走走流程什么的，过段时间再见。”赵吏示意夏冬青先离开，他表现得一脸轻松，却没有和夏冬青详细解释的意思。
“哎呀，让他留下来一起嘛。”冥王欢脱的声音让赵吏彻底僵硬住，“让夏冬青来吧，我下手没轻没重的，伤到你怎么办。交给夏冬青你就能放心了。”
夏冬青好奇道：“交给我什么？”
“你回去，和你没关系。”
赵吏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他抓住夏冬青的胳膊，想把他推出冥王的办公室。他如此反常且急切的举动让夏冬青不由得紧张起来，反而呆在原地不肯挪步了。
“好啊，我留下来。”
“小冬青都这么说了，那一起吧。”冥王一锤定音。
赵吏无奈地瞪夏冬青一眼，没有再说话。
冥王办公室里面有一道隐藏的门，推开后是一个小房间，房间里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中间一道白色的光柱格外显眼。这道光柱很窄，刚刚后够一个人进去。冥王一扬下巴：“赵吏，进去跪下。”
夏冬青诧异地看向赵吏，赵吏什么都没说，沉默地走进光柱里，单膝跪下。光柱感应到有人后，闪烁两下，颜色由白色变为了浅蓝色，仿佛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赵吏卷起外套的袖子，双手撑在光柱的内壁上。
“来！”茶茶快乐地抽出一根皮鞭，“小冬青，别客气哟。”
“你你？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夏冬青完全被弄懵了。
“哼。”见夏冬青迟迟没有动作，茶茶强行把鞭子塞到夏冬青手里，“不当摆渡人了，有些东西肯定是需要还我的啊。”
摆渡人的元神、身体、法力，皆为冥王所赐，如果想摆脱摆渡人的身份，这些东西都需归还冥王。几百上千年以来，摆渡人的结局大都是在执行任务时遭遇不测灰飞烟灭，赵吏这样的情况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因此，冥王格外兴奋期待。她给夏冬青的是冥界的摄魂鞭，可以将摆渡人的灵力从身体中直接分离出来。
“我想想啊，追魂、摄魄、定身、隐形、履水、壶天……哎呀，赵吏，前前后后我给了你二十七样神通，你得用二十七鞭才能还完喔。”
“得了吧，就您给的那神通，穿墙术我还学了老久。”赵吏终于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哦？你说什么？大声点~”冥王提高音量。
“没有。”赵吏不敢反驳，转而对夏冬青说，“就那小身板，怎么抽都没事，来吧。”
夏冬青深呼吸，想平复不安的内心，接着在冥王期待的目光中抬手轻轻挥动了一下鞭子。
他的动作幅度真的很小，放水放得肉眼可见。可是那鞭子好像有灵性一般，散发出诡异的红光，高高扬起后狠狠地抽在赵吏的后背上。
“呃…”
赵吏闷哼一声，一口小小的光团从他张开的嘴中飘出，一直往上飘到了光柱的最顶端——这就是他身体里属于摆渡人的灵力。
“赵吏…赵吏你没事吧！”夏冬青慌了神，他清楚地看到赵吏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得可怕，跪也跪不住，只能依靠光柱形成的空间来维持自己的姿势。夏冬青不知道这一鞭到底有多疼，可是之前看到赵吏受过任何伤都看起来没有现在这么严重，明明身上没有一点伤口，整个人却迅速地虚弱了下去，而且，这只是第一下……
“嘁，这有…啥，哈。”赵吏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他的额头已经布满细密的汗水，这些灵力已经跟了他一千多年，现在直接撕裂出来，和直接剥皮的痛苦没什么区别，但是在夏冬青面前如此狼狈还是让他有点难受。赵吏咬牙咽回自己的喘息声，断断续续道，“来…你…你继续，别磨叽。”
“你知道嘛，最恶的鬼都用不上这鞭子的。”冥王看好戏似的摇摇头，“我想想哦，把鬼魂扔到火里煮一边，扔到冰里冻一遍，扔到刀上滚一遍，都比这轻松了很多。毕竟摆渡人占了这么大便宜潇潇洒洒活这么久，拍拍屁股要离开，当然要付出代价。哎，别停啊，你看光柱，在这个蓝光完全消散前不完成，前面的鞭子也白挨了，要重来一遍。”
“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仅仅是第二鞭，赵吏在吐出一个光团之后便不受控制地后倒去，夏冬青下意识丢开鞭子地想去接住赵吏，但手却只触碰到了冰凉的光柱。赵吏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小幅度微微抽搐。夏冬青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落下，他着急地拍打着光柱：“茶茶！我们不要完整的灵魂了，就让赵吏当摆渡人吧！你把他放出来，拜托你帮他放出来！”
“那怎么行！你们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当我是什么？今天开始了就得完成，否则赵吏就永远呆在这里吧！”冥王非常干脆地拒绝了。
这个句式怎么听怎么耳熟，要是平时夏冬青还会吐槽一下怪不得赵吏说话一股“茶”（茶茶）味，而现在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一声一声喊着赵吏名字。
万幸的是，在他的呼喊声中，赵吏缓缓睁开眼睛，费力地用肩膀作为支撑，再次挺起上半身。
“赵吏，对不起，我之前说的…我们结束吧！灵魂完不完整，变不变回无名根本不重要，你，你跟茶茶说，就到此为止吧！”
赵吏张了张嘴：“……继续。”
“赵吏！”夏冬青有一瞬间几乎觉得赵吏是在用这种方式故意惩罚说出那句“你不是无名”的自己，可是谁会用伤害自己这么离谱的方式来惩罚别人啊。
“没…事。”除了这两个字赵吏也憋不出别的安慰的话，再说了，除了他自己想要完整的灵魂之外，冥王现在也需要他变回无名，这件事情的选择权根本不在他和夏冬青俩人身上。但是他现在没有力气和时间跟夏冬青解释，只能转头避开夏冬青的目光，“快点，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