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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摔琴 夏冬青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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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起些什么吗?你看起来并不大愉快。”虹医生给赵吏递上一杯热水。
“谢了。”赵吏接过水杯,看着桌上的熏香出神,“是看到了以前的记忆,但好像不是特别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好像少了某个碎片的拼图,已经拼出来接近完整的画面,可缺失的那部分太令人在意。
“如果这些记忆对你现在的生活没有特别大的影响,其实你不用操之过急。”虹医生安抚赵吏,“你最近来的次数有些多,频繁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并不是一件好的事情。”
“因为过去很重要...”赵吏在梦中看见了抚琴的自己,也看到了跳舞的女鬼,赫然和阿春是一模一样的脸庞。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阿春说女鬼世世不得善终也是真的,那他一定要改变阿春从此以后的命运,这也是他欠阿春的。
“现实也同样重要。”虹医生微微一笑,指了指窗外,“天色已晚,看起来快下雨了。赵先生,赶紧回家吧。”
“家。”这个字让赵吏的眉头舒展开来。
外面的路灯亮起来,赵吏手插在兜里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试图让自己放轻松。路边的小店里橘黄色的灯光让他想起夏冬青的头发,柔和温暖。走进去买了一袋炒栗子,又顺手买了点门口剩下的最后一束有点没精神的玫瑰花,就当是给小屁孩今天代替自己去冥界工作的小奖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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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开始下雨了。
夏冬青被闪电晃到了眼睛。他站起来,匆匆忙忙跑到三楼阳台上,想把赵吏养的那些花从外面搬进来。
阳台上已经有人在忙活了,是阿春,她动作自然得仿佛这个家的女主人。
“冬青?”阿春回过头。
“我来帮你一起搬。”夏冬青勉强笑了笑。
越靠近阿春,他就越觉得浑身不舒服。
赵吏养的几盆花都是夏冬青在冥界玩的时候看中的,一年四季都开着,有一个花盆上还刻了夏冬青的名字,夏冬青宝贝得很。所以当阿春想搬那盆花的时候,夏冬青下意识打开了她的手。
“啊...抱歉。”夏冬青连忙道歉。
“没事的,冬青。”气氛有些尴尬,阿春已经在没话找话说了,“夏冬青,夏冬春,我们名字很像,好巧啊。”
夏冬青没有心思和阿春聊天,叛逆地回了一句:“哦,我没有很喜欢这个名字。”
“咦?为什么呢?”
因为和你名字很像。
当然不可能把这个理由说出口。
“因为太普通了。就像冬青这种植物本身一样。”
还剩最后一盆花,夏冬青探出窗外的时候,正好碰见赵吏开车回家。
赵吏懒得撑伞,只是用外套裹着花束和栗子。
他进屋前习惯性地抬头,正好和阳台上的夏冬青对上视线。赵吏心情愉悦地腾出一只手朝夏冬青挥了挥,没想到夏冬青只是停顿了几秒,什么也没有表示,就缩回了房间里。
“还有一盆花不搬了吗?”阿春见夏冬青一副打算直接离开的样子,奇怪地问道。
夏冬青头也不回。
“我突然有点事,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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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吏回家后直奔阳台,没逮到夏冬青,倒是碰见搬完花的阿春。
“刚刚冬青和你在一起吗?聊什么呢?”赵吏摸了一把头上水珠,手里的栗子和花束还没来得及放下。
阿春如实回答:“就随便谈谈。我俩的名字挺像的,不过冬青说他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他不喜欢这个名字...?”
外面雷声隆隆,几乎要把赵吏的声音盖过去了。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面,声音嘈杂得让人烦躁。
阿春没听出赵吏话语中的情绪,她推上阳台的门:“对。冬青说这个名字好像是医院的医生随便取的,他觉得太普通了。”
“是。”赵吏答道,“冬青...原本就是很普通的植物吧。”
被阖上的阳台的门阻绝了外面的雨声雷声,房子里安安静静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到外面在下雨。赵吏抽出袋子里的花束,递给阿春:“送你。”
“啊?“阿春意外地接过花束,不由自主地脸红了,“为什么突然...”
“早点睡吧。今天去冥界登记完成,明天就要开始工作了,加油。”赵吏回头,冲阿春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只是那笑容看起来心事重重,并没有到达眼底。
独自走到客厅,赵吏歪在沙发上。在虹医生那里躺了小半天,他现在毫无睡意。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出梦中的场景,赵吏却没有心思再去琢磨,只觉得烦躁。他挥手带出一股灵力,打开了客厅的窗户,风带着雨点刮了进来。
“眼睛不喜欢,名字也不喜欢。我给你的,你都不喜欢,是吗。”赵吏低声叹息,“夏冬青.......”
————
夏冬青没回房间,而是去了书房。看到赵吏他才想起来书房的窗户好像还开着,古琴就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八成要被淋到了。
窗户果然没有关上,雨水已经透过纱窗打了进来,古琴有一大半都被淋湿了,桌上还放着赵吏画了一半的符纸,同样也未能幸免。夏冬青关上窗户,抽了几张纸巾去擦古琴,拂过琴弦时古琴发出了短促低沉的声音,虽然在雷声下几乎轻不可闻,但不知为何夏冬青觉得自己的心脏随着这个音节狠狠地抽动了一下,一个愣神,手下使劲,手指竟然被琴弦割破了。正当夏冬青想擦掉血滴时,古琴发出金光,血滴居然被古琴完全吸收了进去。
好诡异....
但是这是赵吏的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夏冬青倒没有很害怕,赵吏的东西嘛,肯定不会有什么伤害的。他随意用餐巾纸按住伤口打算离开,突然之间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似的,脑子中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重复一句话:
“琴已经被人抢走了,我不要了!砸掉它!”
“砸掉它!!”
“砸掉它!!!”
夏冬青剧烈喘息着,仿佛被感染了情绪,直接伸手用力地去扯琴弦,手指再次被琴弦割破。见没有办法弄坏琴弦,夏冬青急躁地在房间里站了一圈,找到剪刀,疯狂地用锋利的刀口去破坏琴弦。全部割断后还不解气,干脆举起早月琴,狠狠地往地板上摔去。
“砰——”
耳边巨大的响声听起来是无比的畅快,夏冬青忍不住咧开嘴。接着,控制它的东西似乎一下子消失了,夏冬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面,手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一地的狼藉映入眼帘,夏冬青几乎吓破了胆子,犹疑地打量着房间。
......这是我做的吗?我刚刚是被上身了还是?
他弯腰想先抱起地上的古琴,一阵脚步声传来,显然赵吏和阿春也听到了书房的动静。
“早月....早月琴!”
阿春着急地冲进房间查看古琴损坏的情况,赵吏站在门口没有动作。夏冬青怔怔地对上他的双眼,无法从这双没有波动的眼睛中看出任何情绪:
“不是我...”夏冬青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事实摆在眼前,此刻说什么好像都很无力,“赵吏,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