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摆渡吏青]契人，诅咒和早月琴》山药冰淇淋

2、赵吏和阿春的契约 被推进忘川

　　被推进忘川河这件事只是日常中的一个小插曲，虽然在这之后夏冬青时常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但是他不说赵吏也没有多问，因为他们遇到了更加棘手的问题——杀人分尸的魔物。

　　夏冬青抬头看着亮着灯的房间，隐约可以看到两个紧紧相贴的人影：“阿春的头被砍了下来……她其实已经…”
　　“唉！”周晓辉重重叹气，“吏哥到底在和那女的干什么了，俺要送她回冥界啊，这天儿都快亮啦！”
　　“你先回去休息吧。”夏冬青看周晓辉眼下的黑眼圈，伸手拍了拍他的车，“我去和赵吏说下，我们来送阿春去冥界好了。”

　　夏冬青交代完就开门进了别墅，他记得自己还差一个灵魂就可以完成契约了，不如由他来送走阿春的灵魂，既可以帮周晓辉完成工作，他自己也能尽早复活变回正常人。
　　……毕竟也不想一直用“契约”拖累赵吏。
　　没有去打扰赵吏和阿春，夏冬青倒了杯咖啡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同样是熬了一夜没有睡。此时接触到柔软的沙发，睡意扑面而来，夏冬青没支撑几秒，就陷入了安稳的睡眠之中。

　　楼上的卧室里，赵吏听阿春讲完无名和早月的故事，内心禁不住涌上浓浓的悲伤，有什么东西在记忆深处要破茧而出，只是总是抓不住确切的踪迹。
　　无名，早月，古琴，女鬼……
　　赵吏闭上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流泪，只不过着眼泪流到嘴角依旧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早月，我还给你了。我该走了。”阿春依依不舍地注视着赵吏，“下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你。”
　　“不用。”赵吏突然抓住阿春的胳膊，“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你留下来。留在这里。我可以让你重新活下来。”

　　客厅里暖洋洋的，一股安逸温暖的气氛。夏冬青歪着头在沙发上睡得正香。赵吏领着阿春从楼上走下来时正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微微一笑，刚才听故事时的迷惘和悲伤似乎一扫而空。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沙发前面，弯腰拨弄了两下夏冬青的刘海，而后捏住夏冬青的下巴用力摇晃了几下：“少爷，回房间睡觉。”

　　“唔…哎？”夏冬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抓住赵吏的手指，也没使劲，就软软地搭在上面，“别吵……”
　　“别在这睡。真不像话。”赵吏没抽开手，只是低头训斥他，用膝盖拱了拱夏冬青的大腿，“起来起来，回房间去。”
　　“哎呀吏吏——”夏冬青这句话带着点撒娇的意思了，也是因为他大脑还没完全清醒。他躲开赵吏，翻了个身趴在沙发背上，一抬头正好与阿春四目相对，夏冬青一瞬间就清醒了，“咦，阿春？你不是——啊！”他从沙发上蹦起来：“我送你去冥界。”

　　“歇着吧少爷。”赵吏把夏冬青摁回沙发，“不用你送，困得跟冻猫子似的，睡你的觉去。”
　　“没事我刚才喝了咖啡了我不困。”夏冬青揉揉眼睛，“正好我还剩最后一个灵魂，送完她不就能完成契约了吗？”

　　这么想结束契约？赵吏暗自皱眉，仍然和夏冬青解释：“最后一个不着急，过两天我帮你问问周晓辉那边有没有其他要送去冥界的鬼魂。”
　　“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能现在让我送阿春呢？你开车去也行，我在你旁边坐着就好。干嘛那么麻烦——”夏冬青脑子转不过来，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因为！”赵吏提高了声音，“别吵！因为我要留下她，明白了吗！”
　　“留下她？可是她是鬼魂啊？”
　　“她不应该死，我会和她签契约，她会复活，这是我的事情。”赵吏无视夏冬青不可置信的眼神，他拎起夏冬青强行把人推到楼梯口，“现在，你，回去睡觉！”

　　夏冬青扶着楼梯栏杆，终于开始认真打量阿春，心脏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敌意“砰”地炸开，他忍不住大喊：“不行！”
　　赵吏一愣：“什么不行？”
　　“你。”夏冬青本来想问赵吏怎么还要和别人签契约，突然间半个月前小黑和他说的话浮现在脑海里。
　　“契人和契主本身就是不平等的关系，夏冬青，总有一天你会感受到的，你会和我一样被丢弃的。”
　　“没有，我困了，先回房间了。”压下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夏冬青垂头丧气地转身。
　　“嗯。晚点起。中午煮火锅。”赵吏扯正夏冬青的衣领，手指无意间碰到青年的后颈，那里交错的伤口已经结痂，掩盖住了原本的“吏”字，那是半个月前的意外导致的。赵吏的动作和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他哄夏冬青，“然后给你炸可乐鸡翅好不好？”
　　“晚安。”夏冬青捂住后颈，飞快逃离。

　　房间里一片昏暗，夏冬青扑向自己的大床，把脸埋进枕头。

　　“好奇怪，为什么我每次看到阿春都会觉得很讨厌她，就好像……很多年前，她抢走了我的什么东西。”

　　自从把阿春带回来后，赵吏最近去心理医生那次的次数更多了，一些工作直接丢给了夏冬青。好在由于赵吏本来就是休假状态，额外的工作不多。

　　新签的契人需要到冥界走一遍流程，和夏冬青的八十一个不同，阿春只要送走三十二个灵魂就可以完成契约了，并且她的契约也不是“吏”字，而是在左手胳膊上的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非常体贴低调，不像夏冬青还总是要穿高领的衣服来遮挡。

　　“从这里进去就可以了，你跟工作人员说你是赵吏新签的契人。可能会有一些小小的测试，不要害怕噢，大概两三个小时左右，我在外面等你。”

　　夏冬青之前来这的时候被狠狠坑了一把，不仅有笔试面试甚至还有体能测试，所以这回他交代得非常仔细：“总之你硬气一点，他们为难你的话，你就说你是赵吏带来的。”说完这句夏冬青忍不住笑了，觉得这话说得赵吏仿佛是冥界的什么恶霸一般。

　　目送阿春进去后夏冬青转身往不远处的孟婆妆走去。自从孟婆汤实现机械自动化量产后，已然变成了功能性饮料，除了能了鬼魂必须要喝的，还有“防脱发饮料”“防痴呆饮料”“变性饮料”（啥）等等，大都是根据一线摆渡员工的需求进行开发的。
　　....摆渡人们的需求是有那么点奇怪就是了。

　　上回在冥界灌了两口忘川水，夏冬青总是睡得不安稳，会做一些记不得但让他很疲惫的梦。忘川水对于人类的灵魂有唤起前世记忆的功效，但夏冬青对自己的前世半点兴趣都无，他实在不想拥有一段没有经历过的记忆，只会徒增人生的负担。摸了一把口袋里赵吏的工资卡，这回夏冬青打算买瓶孟婆汤喝一喝。

　　走进孟婆庄，看到店主之后，夏冬青不由叫出了声：“啊！你是...阿宝？”

　　阿宝并没有去投胎，赵吏当年为了让蓓蓓的爸爸看上表演，直接私自终止了她爸爸的寿命，这是要受到惩罚的。阿宝出面替赵吏承担了罪过，留下来当三百年的孟婆。

　　“你为什么要瞒着赵吏呢！他肯定可以解决的。”在夏冬青心里，赵吏摆平这种小事肯定不在话下，毕竟平时光他违反规定帮助的鬼魂就一大把了，赵吏还不是二话不说全都扛下了。
　　“赵吏他现在还好吗？”阿宝摇摇头，“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的。”

　　“他好得很！”甚至有了灵魂，还找到了前世恋人呢，就在这附近。夏冬青酸巴巴地想。同时他有些难过，阿宝遇见的赵吏，还是一个没有找回自己灵魂的赵吏，这对她来说太不公平了。

　　“别告诉赵吏我在这里。”夏冬青临走前，阿宝嘱咐他。
　　“但是！”夏冬青觉得不甘，这不甘不仅仅是为了阿宝，“你明明是——”
　　他是见过赵吏对阿宝是何等情深意重的，向来吊儿郎当的摆渡人红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给予爱人一支玫瑰和一个亲吻，可是就算他是灵魂摆渡人也没有办法阻止命定的死亡，不得不与爱人痛苦地分开———
　　当时夏冬青是这么以为的，后来他才知道，灵魂摆渡人是可以通过契约的形式就回已经死去的人类的。
　　但是赵吏并没有选择救阿宝。

　　“回去吧。”阿宝劝夏冬青，比较起来她反倒更加豁达，在那被放弃的十五年里，她确实明白了很多，被困在那段感情的里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

　　夏冬青一步三回头，他隐约知道一些阿春和赵吏的纠葛，似乎是前世认识。可是那又怎么样呢？夏冬青始终无法理解赵吏非要把前世今生联系在一起的行为，就好比吕哲和嫣嫣，又比如阿春和赵吏自己。

　　就因为一段记忆，就能够忘记阿宝，毫无负担地去和另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女人在一起吗？

　　渣男！！！

　　最后，夏冬青怒刷赵吏的工资卡买了一堆东西，气鼓鼓地带着阿春回到了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