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阴差阳错 意识刚刚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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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刚刚回笼，疼痛的感觉就从身体各处袭来，无名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原本起身的动作也僵住了。
“醒啦？疼不？”
早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无名回忆起来，自己是轻信了恶鬼的谎言，在帮助他们的时候遭到暗算受了重伤，千钧一发之时是琴灵及时出现救了自己。
早月看着无名苍白的脸色，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教训他。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说你啊，这些毛病需要改改。不要太善良，也不要太轻易相信别人，让你帮什么忙你就帮什么忙，也有这么多年的修为了，傻不傻啊。”
无名静静听着，只是温和地笑笑：“多谢你救我。”
“我听说你们这种修炼之人，最后都是会成仙成佛的，这样我也没法跟着你了。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也不要被骗了，你要凶一点狠一点，脾气要臭说话声音要大，知道吗。”
“你是我的琴，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的。”
听见无名这么说，早月十分受用地哼了一声，心情明显又好了起来。他把无名染了血的衣服收拾好，兴冲冲地告诉他：“那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找点吃的，我发现外面那林子里的果子特别好吃。”
无名点头，他心知早月百年来第一次下山到人间，即使是这战乱时期，他也对周围的一切都十分好奇。这家伙压根就是打着找食物的名义出去玩，不晓得会玩疯成什么样呢，于是他特别嘱咐：“别玩太久，早点回来。”
“放心啦，只要你带着这个琴，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的。”这样保证完之后，早月便开开心心出发了。
他们这次来到的这个村落，在战火的边缘，没有受到太多的波及。因此虽然村子里生活贫苦，但整体氛围还算是比较和谐的，早月背着受伤昏迷的无名匆匆忙忙来到这里，大家也没有说什么敌意，帮他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小茅屋暂时歇下。
“嘿！小孩儿！带我去村里逛逛呗！给你这个！”
早月用灵力把石头变成亮晶晶的玻璃球，就好像宝石一样好看。小孩子们一下就被收买了。再加上琴灵原本就孩子心性，贪玩好动，没一会儿就和村里的孩子们打成一片，各地窜来窜去，一玩就是一整天。
“来！烤鱼！大家一起吃别客气！哎哎哎，小虎，吃哇！”
天色暗了，早月招呼着几个小孩在村外河滩上烤鱼吃。有萤火虫在不远的草丛见飞舞着，一切美好得仿佛一幅画。
“好香啊，好久…好久没有吃到肉了。”小虎眼巴巴地看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咽下口水道，“我，我想带回家给奶奶吃……”
这段河水里早就没什么鱼了，早月也是靠着法术才捞到了那么几条，在这个偏远穷困的村子里肉是很珍贵的。看着小虎渴望的眼神和脏兮兮的脸蛋，早月把他拉到一边，递过自己手里的烤鱼：“给你。”
“咦！我吗？”
“对呀。你自己吃一条，这条你带回家。”
小虎却不好意思接过来：“大家都只有一条，不要多给我了吧。”
“无所谓啊，只有你想着奶奶嘛。而且这个我也不是很喜欢吃。”吃完回去说不定还会被那吃素的家伙念叨。早月在心底补充后半句。
“那！那我先把烤鱼给奶奶送过去！等会再回来找你玩。”小虎惊喜地带着两条烤鱼，迫不及待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看着小虎蹦蹦跳跳的背影，早月心里也有说不出的快乐：“原来帮助别人这么开心点的，我应该在这里多住几天帮帮他们！”
他原地坐下，心里开始盘算，该怎么帮忙呢？每天帮一户人家够不够呢？一边想着，早月一边顺手捉了几只萤火虫，再摊开手让它们飞出来，他嘿嘿乐着，躺平在草地上又兴致勃勃地打了几个滚儿。
嗯，帮助别人比吃烤鱼还要高兴嘛。
小虎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他兴奋地跳到孩子堆里面，大声道：“我看到神仙啦！就在村子里！大家快去看哇！”
“什么什么？什么神仙？”早月没有跟着孩子们一起跑过去，他落在最后，好奇地抓出小虎问道，“哪来的神仙，长什么样？”
“就是很漂亮呀！”小虎比比划划，“一男一女。”
“切，别是骗子吧。要真有神仙我怎么会不知道。”早月拍拍小虎的肩膀，“比如你看看我呢，像不像神仙~”
“啊——”小虎挠了挠头，“谢谢你给我烤鱼，你人很好，但不像神仙啊。我告诉你，那个神仙会跳舞呢。”
“喂！”早月很没面子地挠挠头，看了看自己，嘟囔道，“我哪里不像了……诶你等等我，别跑啊，我也要去看神仙！”
来到村子里面，没走几步，却发现不少人都在往同一个前方赶去，早月顿时有些无语，神仙能被这么围观的？那脾气也太好了吧。
他拦住一个村民询问：“真的有神仙？”
“真真的！这神仙啊，是白天突然出现的，帮了大家不少忙呢，哎哟你别耽误我了！神仙正在奏乐，我得去听一下沾沾仙气，保佑我一整年顺顺利利。”
“还、还、还奏乐？哎——”早月一个没拉住，村民就向前跑走了，留下他一个在原地又好气又好笑。要真有神仙愿意下凡，这人间哪里还会有这么多苦难呢，更何况还搞什么奏乐……
嗯？奏乐？奏乐？
今天出现的神仙在奏乐？
不会是……
早月一拍脑袋，也赶紧跟着一块儿往前跑了。穿过大半个村子，刚来到人群最外围，就听到了熟悉悠扬的琴声。早月一乐，果然是无名，居然闹出了这么大阵仗。他奋力往前挤，想去好好逗一逗这个“神仙哥哥”，挤到前两三排时却停下了脚步。
他看到了女鬼阿春。
跟随着琴音起舞的阿春。
鬼魂之躯使她一举一动都轻盈曼妙，无名弹奏间，黑夜中的点点金光衬托得更像意味身姿曼妙的仙子。一曲结束后，无名看向阿春，阿春对着他遥遥一笑。
“好般配啊。”
不知道是谁感叹了一句，接着大家就纷纷议论开了。
“真是神仙眷侣啊。”
“对呢，下午老孙头犯病，就他俩给治好的。心地善良，两个人的感情也好，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真羡慕……”
“刚才那个舞太美了，一定是住在琴里的仙人吧。”
“肯定是！”
早月没有再往前，他任由自己被人群挤到外面，动了动手指犹豫着想收回自己的古琴，最终还是握紧了拳头，什么都没有做。
—— —— ——
赵吏感觉到有人在用刀挖他的眼睛。
这种感觉很诡异，他像是遭遇了鬼压床似的，能模模糊糊感受到发生的事情，但身体却无法对此做出反应，甚至连眼睛都睁开不了。
鬼差遇到鬼压床，是不是太好笑了点？
可是他确实连“挣扎”都做不到。
把灵魂出卖给冥王的摆渡人，元神和身体都是冥王赋予的，因此，相当于之前的“自己”已经完全消失。过去的一千多年，赵吏没有少被折腾过，饥饿、疲劳、口渴、疼痛、寒冷……这些他都可以面不改色地承受，他鲜少有“恐惧”这样的情绪。
可是现在他感到恐惧。
他感到自己失去了力量，他没有能力保护他最珍贵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要被人夺走了。
“不要……眼睛…”
不要伤害我的眼睛。
这是阿金的眼睛。
怎么办？
谁能保护他？
谁……
……冬青。
在绝境中，在自己完全束手无策之时，赵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夏冬青。
“冬青……”
昏迷中的赵吏，语气微弱地喊出了夏冬青的名字。这声音太小，一不留神就会被忽略。夏冬青没有听清，疑惑地俯身去听赵吏到底在说些什么。
“冬青，救我……”
求救。
赵吏竟然在下意识地求救。
在向夏冬青求救。
就好像当初在精神病院找到封闭了五感的赵吏时，就算夏冬青那会儿只跟赵吏认识了不到半年，就算夏冬青那会儿只是个普通人，就算夏冬青根本帮不了他，赵吏还是本能地在纸上写满了夏冬青的名字。
夏冬青本身于赵吏而言，就是一味解药。
“不要停下来，时间很紧张。”夏冬青的动作刚有所减慢，无名就开口催促，“切割灵魂时疼痛是难免的，你无需理会他。”
……你们赵吏对自己可真够狠的啊。夏冬青内心吐槽了一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干脆什么都不想，专心地用销魂刀去切除赵吏眼睛部分已经被污染的灵魂。他专注得连眼睛都不敢眨，汗水从额头流下滴在了脸上，又过了十几分钟，赵吏不再发出痛呼，夏冬青也终于完成了无名交代给他的任务。
精疲力尽地丢开销魂刀，夏冬青一屁股坐在床边想休息下恢复体力。无名此时突然开口：
“早月。其实当时，我去冥界找你了……”
夏冬青瞪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事实上，无名为了早月闯入冥界，没有认出早月的是赵吏而不是无名，这两个人虽然名义上是同一个人，但是灵魂已经不再相同……
“咳，咳咳……”
气氛变得微妙的时候，赵吏醒了过来，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沉默。他一睁眼看到夏冬青，直接喊他：“冬青！你……别跳！”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冬青趴在桥边的那一刻。赵吏使劲强撑着，连眼睛里都有血丝了，他扣住夏冬青的手腕，“你不要走。”
他语气虚弱，语调却没有半点求人的样子，反倒更像是命令：“我想清楚了，我现在什么都想清楚了。”说罢，不待夏冬青有所反应，他直接把夏冬青拉向自己，亲了上去。
夏冬青一直觉得，赵吏臭脾气，硬邦邦，说起话来也能噎死人。
他不知道赵吏的嘴唇这么的……柔软。
这个吻非常短暂，赵吏似乎因为灵魂受创的缘故神智也不是很清醒，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接吻水平，因此这个吻非常的纯洁，只是单纯的嘴唇贴着嘴唇。赵吏因为受伤整个身体都摇摇欲坠的，接吻时反倒是夏冬青下意识地扶住赵吏的腰防止他突然摔回去。
真不赖啊。赵吏想。
真无赖啊。无名想。
“还是让他再睡会吧。”无名终于忍无可忍，挥出一道金光打晕赵吏。他看着脸色微红的夏冬青，心里明白，他要说的那些话大概也不用再说了。
“除了你的眼睛，我也会帮你修复好声音。之后我没法再保护你了，你自己保重。”
「无名！如果你真的是无名，那我有问题想问你！」
“你的问题不该从我这里需找答案。去问赵吏吧，冬青。”
说完这一句，无名的身影彻底消散而去，当年的阿罗汉，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无名懒得回答夏冬青乱七八糟的问题，也压根没想到赵吏和阿春还有一段“虐恋”。他只是觉得转世后的夏冬青不再是琴灵了，自己靠这灵魂碎片活着也没意思，干脆彻底摆烂专心当夏冬青的眼睛了。
—— —— ——
事情差不多解决完毕，赵吏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夏冬青打着哈欠走出房间想去喝杯咖啡，却发现房间外面站着阿春，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赵吏怎么样了？他要不要紧？我能进去看看他吗我真的很担心……”
已经很困的夏冬青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整得有些懵，他看着阿春，此时的阿春是灵魂状态，糟糕的是，她的灵魂体已经非常透明，快要接近“游魂”的状态的。已经死亡的人类必须尽快前往冥界，长久地呆在人间会消耗他们的灵魂力量。阿春原本被赵吏安置在束魂袋里，现在跑出来一个晚上的时间，加速了她的灵魂衰弱。
阿春见夏冬青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自己，颇为不自在，咳嗽一声和夏冬青解释：“其实，我一直没有投胎是有原因的。自从那天看到黑雪并和赵吏相遇后，我渐渐地会开始做一些梦。直到最近，可能是赵吏一直分给我灵力的缘故，我慢慢想起了前世的记忆…那个无名和早月琴的故事，不知道赵吏有没有和你说过。”阿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脸色微红，“前世他是得道的高僧，我是琴中的女鬼，每日他抚琴时我便出来随着琴声跳舞。直到有一天琴被偷走，他闯进冥界。从此无名变成了赵吏，我被投入轮回，琴也不知所踪。这个古琴，就是我带给赵吏的早月琴，只可惜它被摔了好几次，现在又不知所踪……”
看到夏冬青的神情，阿春又连忙道：“我不是怪你之前摔琴，只是觉得有些感慨。前世赵吏因为我才丢了灵魂，这一世又帮助我复活，也帮助了我的朋友，我没什么能够回报的，只想尽力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如果可以……我也想弥补前世的遗憾。”阿春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你是赵吏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告诉你这些，还请，还请你替我们保守这个秘密。”
夏冬青入神地听着这个无名和女鬼的“爱情故事”，想起自己回忆中的琴灵，只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凄凉。他默默退到一边，给阿春让开路，让她进去守在赵吏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阴差阳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