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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篇三 “ 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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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行路难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老金喜欢开车,就是那种买个菜也要开车去的喜欢,他往往沉醉于把自己身体抛在飞驰的速度里,一手握着方向盘,另一手伸出窗外,任由风从手指缝间滑过,就像是轻抚发梢的感觉。
因此,凡是出差在五百公里范围内的,老金一般都会自己开车去。现在这个时候,老金就正驱车赶往位于江城市隔壁的陵江市的高速公路上。
陵江市的历史不输于江城市,它就像一座隘口横在江城市的东北方,穿过绵延于陵江的幕阜山脉,就是一马平川的江城市。所以在历史上,陵江市是兵家必争之地,元代曾在此驻扎色目人军队“亦思巴奚军”,清朝也曾在此驻扎满、蒙八旗军队,并在陵江城内专门修建了满城,供八旗官员、军队和随军家眷居住。正由于历史上外来少数民族较多,导致陵江当地盛产美女,民间就有所谓“烟花三月下扬州,不如陵江走一遭”的说法。
“陵江市……”老金喃喃着,思绪回到了几天之前。
陈哲失踪后的第二天,陈哲父亲就联系上了老金。老金向陈叔具体了解了一下情况,陈哲应该是在离开老金办公室后的当天下午,就突然“不辞而别”的,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行李。本来家人以为他是因为生意上的事临时出门,不料陈哲连续两晚都没有回家,等到陈叔再打陈哲手机,却已显示关机。这时候,家里人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一边去派出所报案做了失踪人口登记,一边赶紧找到了老金。
“陈哲有没有留下什么书信、纸条,或者邮件包裹之类的?”老金皱着眉头问。
“什么都没有留下。”陈叔一边回忆一边说:“接案的派出所民警说,在系统上显示他买了当天下午去陵江市的火车票。”
“陵江市……”老金深深叹了口气,“陈叔您别着急,以陈哲的精明,肯定不会出什么大事,应该是生意上有什么急需处理又暂时不方便说的事吧……这样,我明天去一趟陵江。”
“我也一起去!”陈叔着急地说。
“您老就别去了,您如果去了,我是照顾您呢,还是去找陈哲呢?”老金强笑着安慰了一下陈叔,心里却越发感觉到不安。
“陵江市……还是又来了。”临近中午时分,老金已经远远看到了陵江高速收费站这几个大字。老金的车刚下高速出了收费站,一辆警车“刷”的一下就横在了老金的车头。
只见车上下来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警官,神情冷漠的走到老金车边,严肃的对老金说:“下车,身份证、驾照、车辆行驶证!”
老金无奈地摇下车窗,探出头却又不敢直视女警官,“叶警官,你这样穿着警服、开着警车,不出示证件也不出示任何法律文书,擅自阻挡一位合法公民正常的行驶路线,也并非执行公务,你这样的行为是违纪的,你知道吗?”
女警官显然被激怒了,“老金,你有种来陵江,就有种去告我呀!”
“我车上有行车记录仪,我一般习惯上高速就打开行车记录仪……视频证据、原始载体我都有了,而且这种行为不属于非法取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老金表情不自然的说。
“你是来故意找我难堪的吗?你上午通知我要来陵江,中午不到就着急上火的赶过来,我来得及去换装换车吗?”女警官有点委屈。
“叶君杨,我有点饿了,咱们去吃饭吧。”老金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有点尴尬的说。
这位叶君杨警官,是陵江市本地人,老金的大学师妹,据她原来跟老金说,她的名字来源于《蝶恋花.答李淑一》中的第一句——“我失骄杨君失柳”。
“我穿着警服,中午去餐厅不太合适,你将就吃碗街边的牛肉面吧,晚上我再请你吃顿好的。”叶警官看着旁边哼哧哼哧吃着面条的老金,有点哭笑不得,“你这吃相咋越来越难看?一碗牛肉面不至于吧?你不是很有品味的人吗?你这破奔驰多久没洗了?”
“其实,你应该更准确的问,我这破车洗过没有?”老金显然被这一碗牛肉面满足了,笑眯眯的对叶警官说。
叶警官噗嗤一笑,想了想,递给老金一张纸条,“不跟你一般见识怄气了,这是你要的东西,陈哲到陵江后登记住宿的酒店和房间号,陈哲的其他信息我这里再查不到了,我也不能违纪为你提供其他信息或做其他什么事了。”
“这就足够了。”老金接过纸条,看着酒店的名称——“季候国际大酒店”,突然眨了眨眼,“这名字好熟……”
“滚!”叶警官嗔怒道,“你下午自己去酒店看看,我下午还要上班,下班了我再来找你吃饭。”
季候国际大酒店位于陵江市中心,旁边就是繁华的商业街。老金在酒店前台开了陈哲住过的客房。在与酒店前台服务生闲聊的过程中,老金得知,这间房自从前两天的客人退房后,就一直没有新的客人入住。
“运气真好。”老金走进客房,缓缓抽了根烟,然后关上灯拉上了窗帘,接着打开手机的相机,仔细搜索着房间的每个角落。“果不其然。”老金在电视机下方的电源插座里,找到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可惜了,是远程传输的。”老金心里遗憾的想。
“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来了,那就光明正大一点吧。”老金一把扯下摄像头,拉开窗帘打开灯,又把手机的电筒打开,趴在地下继续搜索着。
“这个是……”在沙发下,老金发现了一小块硬纸壳,“好像是什么证件的封皮一角?”老金用镊子把这块硬纸壳夹进随身携带的密封袋里。
搜索到卫生间的马桶后面时,老金愣住了。在马桶背后,隐隐约约有人用血,写了一个小小的“口”字。“越来越有意思了。”老金拍了个照后,小心翼翼的刮下一点血渍保存起来。
搜索一番后,再没有新的发现了,老金默默躺倒在床上,他只觉得这一切太魔幻了,陈哲究竟经历了什么?他自己又将会经历些什么?老金完全没有一点头绪,“陈哲一个大活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吗?”
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深,叶君杨的电话打来了,“对不起对不起,下班后我收拾了一下,你等久了吧?我这就过来接你去吃饭。”
“我累了,不想吃饭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老金轻轻说,没等叶君杨再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口响起了急促的门铃声。老金犹豫了片刻,起身打开房门,门口正站着怒气冲冲的叶君杨。
关上房门,叶君杨一言不发的盯着老金,慢慢的,目光逐渐柔和了下来,“你不饿吗?还是像原来一样不按时吃饭?”
老金坐回到沙发上,有点尴尬的点起一根烟,似乎语无伦次的说:“我累了,不想出去吃饭,随便吃点别的什么吧。”
“噗嗤!”叶君杨掩嘴笑出声来。
“你的笑点还是这么低,这有啥好笑的。”老金越发尴尬起来。
“这房间好讨厌,怎么除了床就一张单人沙发?连个坐的椅子都没有,你搜查现场就搜查现场呗,难不成还要睡在现场?你就不知道再去开个大一点的房间吗?”叶君杨走上前来,大大方方骑坐在老金的腿上。
“便宜,省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老金的声音已经低得快听不清了。
“你呀,不要把什么事都闷在心里好不好?”叶君杨温柔的轻抚着老金,“这么多年了,你还不再找一个吗?你就不怕老了没人照顾?浪子最后也有归家的一天,你的要求不要太高,究竟要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拿捏得住你呀?”
“其实……现在……”老金的声音仿佛从远处传来。叶君杨眼睛一亮,停顿下来看着老金。“其实……现在……你右手还可以向下再拿捏20公分……”“唉,就怕流氓有文化。”此时,高贵的女骑士也不禁害羞得低下了头。
从窗外看,房间的灯已然熄灭。黑暗中,女人懒懒的问:“你学的那个格斗技叫做什么?”男人含混不清的答道:“巴西柔术。”“就是电视上那个直接往地上一躺的地上技?”“嗯嗯,差不多吧,实战型,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