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 启航]诸星星事纪》LetheLy

5、废土（闲）鱼生 番外 方舟上

　　方舟上和星之子在虚拟世界打招呼的你：哎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拉瓦：……
　　你：别掩饰了，不想我的话，你“死前”去拿那颗水晶球干嘛？

　　——
　　针对废土文明个体的维生系统很早逐光就在方舟上准备了。一般来说，领航员会尊重星之子的个体意愿，实在是愿意与母星共存亡的就不会强制带走。
　　但你偏要勉强。
　　你研发的特效药，也是作用在拉瓦的基因上，他会变得更适应在方舟上生存，包括躯体和意识两方面。

　　——
　　拉瓦在无边的白光中醒来，他睁开眼，目光所及除了一片白色还是白色，这里不属于他所知晓的任何一个地方，他也不认为实体能够到达此处。
　　这或许是祂存在的地方，广阔而虚无的意识空间。
　　这里也太荒芜了，废土星辐射最严重的死亡区域，至少会有物质的存在。
　　「荒芜吗，这样如何？」祂说。
　　于是物质在虚无中快速繁殖，熟悉的电路攀上墙壁，流动的地面铺向远处，避难所建筑内部森冷的灯光照亮无生机的角落。
　　拉瓦跟着记忆里的路线走下去。所有的设备都在正常运行，一路上闪烁的灯光滴滴的声音在未知中带来一丝安慰。他穿过走廊，一道道严密的大门在未经过验证前就随着自己的到来敞开，拉瓦一时间觉得难以适应……明明整个环境都是令人惊恐的陌生……此时，或许存在的空气产生了轻微的震荡，拉瓦在靠近升降梯时，进行生物验证的光束一闪而过，提示验证通过，门应声而开。
　　拉瓦没有按下楼层，因为他确实忘了安放“冬眠者”的冷冻仓库在哪一层哪一间，但电梯在自发快速向下向右移动。
　　电梯终于停了下来，另一侧的门唰得打开，像核子纪元前恐怖故事里引诱主角前进的陷阱。拉瓦走出电梯，一步步向前。一眼望不到头的冷冻仓有序地摆放在空旷的空间里，名牌上写着姓名时期，等待着未来被他人唤醒。拉瓦走过最近的冷冻仓，透过狭小的观察窗，没有看到人，一路走来，所有曾经储存着废土星个体的冷冻仓都是这样，除了名牌，内里什么都没有。

　　尽头，圆形日照灯下，属于斯兰的冷冻仓也是如此，仓门禁闭，还未有人开启过。但斯兰此刻就坐在刻着他名牌的冷冻仓上，上方光源在地面投下一片阴影。
　　他把玩着那颗水晶球，微笑着说：“好久不见，军士长阁下。”
　　冷冻仓表面是弧形的，坐上去保持平衡与优雅并不容易，斯兰手中高高抛起又轻轻落下的水晶球也不像是它本来的质感，更像是一个气泡。
　　拉瓦从来没有想过重逢，也想象不出重逢后自己会是什么样心情，母星因祂湮灭的冰冷隔阂冰封了所有可能——也没有任何必要重逢。
　　于是他停在了原地。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对于未知文明的好奇心压倒了其它酝酿的情感。
　　“不，这是你的世界。依托于你的意识而存在。”
　　“我不认为我属于这里，我的母星和舰队呢，怎么样了？”
　　“你可以自己看看。”斯兰高高抛起水晶球，让它以不可思议的重量落下，并没有伸手去接，任由水晶球击穿地面，裂纹迅速蔓延，四周的实体在极短的时间内碎裂，来自宇宙的黑暗重新吞噬了一切。
　　拉瓦看到了那颗被巨大的星环包裹着的渺小星球。这是一种很奇怪的视角，他同时能“看到”星球的每一面，近景与远景，甚至是远航的舰队、初始与未来，不同维度的海量信息叠加，让拉瓦感觉到头晕目眩——这也是虚拟的感觉，拉瓦惊觉自己此时也是一个意识。他确实不理解这个世界，这种不理解是意识层面上的。你不发声，你就能“说话”；你没有眼睛，你能清晰地“看见”，目前来说还是难以接受
　　他觉得喘不过气来，哪怕根本没有呼吸系统。
　　回去——这个念头一起，周围的物质再次合成为熟悉的场景。斯兰在他对面捧起茶杯。
　　“很广阔吧？这种不受躯体束缚的感觉。”斯兰说。
　　“我的身体还存在吗？”拉瓦急切地问，他还没做好成为互联网中一串数据流的准备。
　　“在方舟上，目前还在修复躯体的各种损伤与衰老。要过一段时间你才能醒来。”
　　拉瓦下意识看了一眼反光的石壁上自己的倒影，是被狼青带走前的模样——末世压力下的疲惫、衰老但依然目光坚毅。
　　“待在这里没什么不好啊。你将永远存在。方舟上的区域始终有限，在这里，你会拥有无限。”那颗水晶球又回到了斯兰手里，他把它摆在桌上，用手指轻轻转动，“我还是更欣赏你年轻时的外表。”
　　拉瓦看到镜面上自己的倒影在慢慢变形，变得更加年轻，健康。
　　现在我也是祂的收藏品之一。拉瓦自暴自弃地想。
　　“等躯体修复结束，请将我唤醒。”
　　“好吧，如果你这样想。”斯兰叹了口气。
　　“那么现在呢，在这里我能够干什么？”
　　“取决于你想干什么咯，构建自己的世界？学习知识？方舟正在曲速航行，或许你想了解一下过去发生的事？方舟上有些数据还是对你公开的。”斯兰一挥手，数不清的选项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星球湮灭，而承载着文明希望的舰队顺利远行。”斯兰安抚道。
　　拉瓦转头，看到窗外自己的副官艾蕾娜登上飞船，冷静地指挥舰队加速逃离，拉瓦确信她会在一段时间内成为舰队的的精神领袖，力量核心，哪怕是在未知的宇宙中。

　　“你呢，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拉瓦说出了萦绕在心头的疑惑。
　　对面的斯兰轻轻地笑了：“我本来就属于这里的一部分，不是吗？这段意识，只因你而存在。”

　　——
　　你补充说明：“是‘联网’的。‘我’本来就存在，不只是你的幻想。”
　　以后的长夜光期，你都会在这里。

　　—废土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