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 启航]诸星星事纪》LetheLy

16、星约——拉普拉斯妖神话了解一下① 1.

　　1.
　　“这是一颗罕见的生机勃勃的星球。”逐光向你汇报。
　　“等一下，遇到翡翠的时候你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领航员阁下，那是狼青说的。”逐光说，“根据《文明分析法》协议计算出，这里确实是星约的核心区域。”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啦。”深红说，“领航员，轰炸星球这种事情，想必你已经熟能生巧了吧？废掉对方的航空系统，让方舟封锁整个星球的太空交通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他们绝望的样子了。小领航员，抓紧时间啊。”
　　你能想象对话框之后的深红面对这颗弱小星球的邪恶表情。在祂的监督之下，你认认真真建设，绝不摸鱼。

　　强化侦战模块构造完毕以后，冷空气版的狼青成功潜入敌方，正在和逐光对接数据。
　　这是一颗充斥着人造文明的星球，每一个岛屿意味着一个微型文明，出海航行探索是每个文明绝对禁止的事项，而星约的核心个体藏匿在这些本地生物之中，扮演着神明的角色，尽情享乐。
　　“要想在短时间内精准定位核心个体，恐怕还是需要大算力介入来捕捉信息集中度与流转趋势。”深红说。
　　“我将引入混沌演算模块——拉普拉斯妖，进行数据分析。”逐光开始匹配算力接口。
　　“扮演神明吗？我倒是有个想法。”你翻看着“失乐园”的资料，有了新的想法。
　　狼青：“这边的建议是您别想；星海战争仍在继续，哪怕这是一颗乐园星球，依然十分危险。”
　　你：“我还没说完呢！”
　　狼青谨慎地问：“那么您的想法是什么？”
　　你严肃地回答：“邪神也是神，我们可以用全息变形模式深入这个文明内部，发展属于我们的信徒。这样更快。”
　　“我们？领航员，您指的是……”
　　“星之子们。”你说。难道就让他们一直在方舟上吃白饭吗，偶尔也要拉出来放放风嘛。
　　这下深红来了兴趣，祂很想知道你准备怎么做。

　　拉瓦和羽中：……我有话说，我是被迫的。

　　——
　　“各位星之子们，目前的情况就是这样，我们将扮演不可名状的邪神，潜入这个星球内部，发展信徒，帮助狼青准确内部定位星约核心人员。你们要扮演的角色数据我已经发下去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你同时链接四人开会，告知他们将以常态加全息变形模式安全地深入失乐园，本体仍将安全存放在方舟之上。

　　拉瓦将扮演居住在南鱼座恒星北落师门表面的，象征“火”的存在的神明克图格亚，深入青铜时代与铁器时代的岛屿。火焰，爆燃，多么符合废土星军士长兼总裁官拉瓦的形象啊！
　　“我没问题，但我要先声明，我的理想是无核的战争。”最早来到方舟之上的拉瓦如是说。废土文明个体的好战本性同样体现在拉瓦身上，他对于最近的星海战争神情是掩饰不住的狂热，只是无处发泄，苦了留在拉瓦身边的“你”。
　　你说：“你可以用清洁能源显示神迹。”

　　伊娥对应的是卓越之青焰图尔兹查，也被成为翡翠领主。不同于拉瓦，图尔兹查联系着恒星与行星运动，在混乱与秩序，死亡与生命之外，祂意味着一种公平。
　　“我看到了绿焰兄弟会追求的智慧与男女平等，我对此很感兴趣。”这位伟大的女性共联网络成员轻轻点头，表示明白了，她将深入石器时代与原子时代早期的文明。

　　存在较为特殊的归元者则是犹格·索托斯，你觉得很符合归元者给自己取的名字，他也更容易深入蒸汽时代和电力时代的文明。
　　“门之钥、时空支配者与万物归一者，确实很适合我。”归元者沉吟，“但是，我比较想扮演那个猫猫教的神……”
　　你拒绝了归元者的建议，归元者很遗憾。

　　至于羽中，他将和你一样贯穿所有时代的文明，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羽中吸收完他的资料后沉默了很久：“我有问题，首先声明我敬重每一名孕育生命的女性，当然选择不孕育生命的女性我也敬重。只是，为什么我是黑暗丰穰之女神、万物之母，孕育万千子孙的森之黑山羊，莎布·尼古拉斯？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没有为什么，不该问的别问。”
　　只是你的恶趣味罢了。

　　“既然大家都没有问题了，那么，让我们谱写属于我们的拉普拉斯妖神话吧！”你简直迫不及待了，“请注意，我们可以是一个符号，一种概念，一种似是而非的存在，反正他们越不能理解越好！”

　　2.
　　“这位先生，可以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吗？我想为您介绍一下我们的主，我们的天父，拉普拉斯妖的伟大三柱神——奈……”披着满是油污大衣的本地生物小心翼翼捧着用干净的布包裹着的“圣经”，目光灼灼地盯着路过此地的年轻人。
　　“谢谢，不用了，我不感兴趣。”做了伪装的莱温推开试图传教的狂热本土个体，在路边设施发出的滚滚蒸汽中快速离开。热风吹开了那人怀中布包裹的一角，莱温看到了圣经封面上怪异而扭曲的符号。
　　最近，不知从哪里兴起了一帮□□徒，传播着拉普拉斯妖的邪神信仰，以诺星上星约的核心人员初步研究之后觉得只是某些本土生物对于无法理解的科学现象的神话解读罢了，加上有心之人的传播，被抬举成了某种神明，让大家不用太在意，以后注意一下不要让星约的高等技术被土著再次发现。

　　莱温登上停在路边的巴士车，投币，等待着车辆慢悠悠地驶向目的地“苏以诺神殿”，也就是自己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当然也有其它方式前往神殿，只是莱温今天时间充足，想融入本地生物中感受一下当地的民俗。作为一名到处跑的外交官，或者说是统治微型文明的大人物们之间负责跑腿传话的，莱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蒸汽时代的文明，一切显得很新奇。
　　估计下辈子都升职无望了，只能是个中层的外交官。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扮演自己上司的“从神”，远离腥风血雨的政治中心，在乐园星享受着本地生物的供奉和祭祀，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至于议会，那是莱温不敢妄想的事情。
　　就这么躺平呗。
　　宽敞的巴士上售货员推来小车，莱温要了一份当日的报纸，点了一杯啤酒。反正整个以诺星上的货币对于“神明”和他们的“随从”们来说都是不限量供应的，想要多少有多少，足够莱温在构造的乐园里能用钱的地方挥霍玩乐。
　　毕竟更高层次的享受不是“货币”能买到的。

　　莱温摊开报纸浏览当地的新闻，宗教信仰相关的新闻一如既往占据了大部分版面，在建的宏伟神殿、不可思议的神迹，这就是本地生物所认识的世界，如此狭小、有限。
　　莱温兴趣缺缺地翻到下一页报纸，终于找到了几个有意思的新闻。巴士上花费的时间很长，莱温开始第二遍阅读报纸。为了打发时间，这次，他连版缝间的小广告也没放过。
　　《神学院教职人员招聘》
　　《凡尔纳研究所技术人员招聘启事》
　　……
　　“繁星之慧研学社欢迎你的加入！地址：克莱威尔街614号”
　　繁星之慧？莱温默念了一遍最靠近报纸夹缝的这个陌生的名词。吸引他的主要原因是这个研学社的符号，那是一枚边缘缺损的圆形，扭曲的，被切断的线条缠绕着圆心的什么东西。报纸油墨印刷得有点模糊，莱温看不清楚那是什么，观察久了反而有点头晕目眩。他看了看四周无人注意这里，偷偷拿出星约的记录仪，刻录下了这则信息和符号。

　　苏以诺神殿站已经到了，下车后，莱温将报纸卷成了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新闻部的同事是坐着私人豪华马车来的，他也在看报纸，马车停下后，他随意地将报纸扔出车窗外，风运载着纸张高高低低地飞行，最终报纸贴在不远处的路灯杆上。清洁工踩着叮叮哐哐作响的蒸汽垃圾车过来，捡起报纸扔进垃圾堆。
　　已经走进神殿大门的莱温没有机会知道了，他同事的报纸上并没有关于“繁星之慧”的邀请和那个神秘的符号。

　　3.
　　苏以诺神殿侧门
　　神职人员恭敬地停下脚步，弯腰迎接智慧女神的从神之一“莱温”的到来。莱温已经卸下了本地生物的伪装，露出原本的样子，坦然地接收神职人员的行礼。
　　这里是这个蒸汽时代文明的最大规模的万神殿，像热门的太阳神、智慧女神等等都在这里居住，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虔诚信徒来到这里祈祷、供奉。因此正门是走不通的，像莱温这样的身份都是走侧门，至于星约的大人物，他们根本无需走下“神坛”。

　　莱温在一处藤蔓环绕的石柱前驻足。
　　一只黑猫顺着枝叶蜷曲的藤蔓灵活地攀上了陡峭的石柱，它优雅地站在镌刻智慧女神生平的浮雕之上，黑曜石般的猫眼居高临下地看着路过的莱温，仿佛在确认什么。
　　觉得一只猫有高等智慧是很奇怪的一件事，莱温问身边的神职人员：“这是谁养的黑猫？”
　　“回禀阁下，我不知道，可能是外面跑进来的野猫。我们这就把它赶走。”
　　黑猫好像能听懂他们的对话，它回头看了莱温一眼，在神职人员凑近前轻轻一跃，消失在了永远是春日繁花似锦的灌木丛中。
　　那些非常娇弱需要日常精心养护的花仅仅是晃了晃，没有留下任何被踩踏的痕迹。
　　难道猫真的有这么轻盈吗？莱温不确定地想。

　　——
　　你：“归元者，我不是让你扮演点无法理解的存在吗，怎么还是猫？”
　　归元者：“猫的心思你能理解吗？”
　　你：“……”
　　归元者：“猫是固体还是液体你分得清吗？”
　　你：“……”
　　归元者：“猫的……”
　　你：“行吧行吧，猫算不可名状行了吧！”

　　——
　　莱温没有去多想这只黑猫，他在神职人员毕恭毕敬的服侍中走进神圣的光环中，来到了神殿真正的“内部空间”，面对着无数星约真正科技水平的计算机，开始了他为期十个主恒星天的工作。想要养家糊口，让在远方母星上的家人们过得快乐，不努力可不行啊！毕竟自己可是全家族第一个有机会去乐园星工作的，可谓全村的希望！

　　在莱温忘到脑后的记录仪中，一滴墨水流了下来，化成一小团雾气，融入了计算机中。

　　深夜
　　莱温揉揉疲惫的双眼，泡了一杯提神的冲剂，用六根手指敲敲前额后，继续在电子屏上输入指令。
　　星约在侵略墨星失败之后，在议会的推动下找到了另一颗中等大小的行星，不过那颗星球上的文明也迈入了星际时代，统治者面对星约的邀请欣然接受，不久后将有新的“神明”入住以诺Ⅲ星。作为一名外交官，莱温不得不加班加点与同样疲惫的□□中层对接相关任务。哪怕是在乐园星上，这种事情也得有人干。
　　源源不断的数据文件从以诺星之外传输到莱温面前的计算机上。链接计算机的光纤流动着绚烂明亮的光芒。
　　莱温喝了口冲剂，往柔软的坐垫上一靠，等待着数据传输完毕。立刻就有仿生的按摩触手凑上来给他捏肩。他抓紧时间休息。
　　进度条卡在了44.4%的进度。
　　莱温放下了手上的容器，凑到屏幕前。“4”对于莱温的母星文化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但是在星约的网络技术中，信息传输卡住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可能的。
　　它现在发生了。

　　莱温忍不住探身，靠椅捕捉到他的动作后人性化地向前移动。
　　或许是连续工作了十几个星纪时，莱温觉得自己应该是有点眼花——进度条周围，出现了极浅的蜘蛛状条纹。随着他一点点凑近，蜘蛛状条纹越来越明显，呈不详的深红色，甚至是在逐渐凸起。
　　这不可能，因为以诺星上属于星约文明的显示屏应当是绝对的二维平面。
　　莱温颤抖地伸出手指去触碰、去确认进度条上的凸起。他发誓自己只是轻微用力，就感觉到了指尖陷了进去，像是戳破了屏幕上的脓包，浓稠黏腻的液体溢了出来，进度条印上了深红色的指纹。莱温的六根修长的手指抖得都快在原地打结了，他终于将手掌翻了过来，看到了苍白的指尖上浓黑如石油的不明液体。
　　屏幕上，渗出来的深红色液体终于凝结成了足够大的一团，在重力作用中流下，如焦油般拖曳着长长的痕迹。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莱温的心脏狂跳的声音。
　　进度条被红到发黑的液体逐渐填满，卡在44.4%的进度条平缓地上升。
　　98%……99%……100%……
　　莱温左手握着的杯子终于在帕金森般的抖动中坠向地面——被智能机器人精准接住，贴心地把一滴冲剂都不剩的杯子放回莱温手里。莱温没有心思管那个人工智障，他死死地盯着屏幕。进度条到了100%之后仍在继续……
　　下一秒，粘稠的深红色液体从指纹破损处喷涌了出来，莱温被吓得从靠椅上连滚带爬摔下来。屏幕被流速极快的厚重液体冲开了大洞，源源不断地涌出深红色。但祂似乎不满足于这样的传输速度，明亮的光纤上，迅速渗出了同样的物质，祂随即形成不透光的外壳，包裹着光纤汹涌向前。
　　此时的莱温正朝着出口方向在漫过脚背的黏液中艰难逃生，突然变得异常粘稠的不明物体绊倒了他，他因疼痛而龇牙咧嘴，也得以近距离地观察眼前大量的黑红色液体，他发现液体表面附满了许许多多较为规则的竖状条纹，那些条纹，似乎在缓缓流动的液体表面，有规则地蠕动。
　　骇人的短暂死寂之后，那些附着在屏幕、地面、管道、光纤上的，滴落天花板的，还有沾在莱温衣着、裸露的肌肤、甚至是莱温指尖上的物质，一齐睁开了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金色眼睛。

　　面对此情此景，莱温的大脑霎时一片空白，惨叫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