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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鸡皮疙瘩牛轧糖 虽然不是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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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职一周后,带你的老师就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审核从乡下收上来的违禁录像带。
你抱着电脑,找到放映室。
“违禁录像带…不会有奇奇怪怪不可描述的画面吧…”
准备推门时,里面有人率先夺门而出,奔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狂吐不止。
“小文吗?这边这边!”
负责人刘遁招呼你进门。
放映室没有座位。里面的人姿态各异,或躺或站,都盯着墙上的投影画面。
“加上新来的小文,还是四个人,开始吧。”
你见屋内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忽明忽暗的投影,也随着众人的状态看那录像。
投影画面播放着一个乡下的站台,列车来来往往,旅客络绎不绝,可容貌都不清晰。
排风机的运转声在黑咕隆咚空间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是不是空调开得太足,坐在地毯上的你只觉得手脚冰凉。
一群人,无声的画面,不明觉厉的内容……放映室的氛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想了半晌,你小心起身,弓着背不挡住画面,绕道来到刘哥身边问:“刘哥,需要我做审核记录吗?”
“啊?记录?你不是来抓人的?”
有个招摇撞骗堆邪师,险些闹出人命,被工作人员一路从城里追到乡下,藏进一家老式租碟屋。
当工作人员按住他的时候,他却目光呆滞,形态痴傻。经过检查后,发现这邪师还有一手出阳神的功夫,为了逃罪,慌不择路,将元神分割进录像带里。
他的□□在公司的医疗室保存,大部分元神也不费吹灰之力地揪打出来。而眼前这盘录像带里正藏着一缕元神,负隅顽抗。
这邪师本就擅用意念摄人魂魄,摆布人心。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将原本记录铁路发展的纪录片被“修改”成了民俗恐怖片。
“之前的审核组成员中招了,现在还在接受心理治疗。公司根据员工履历,安排四人一组来看这带子。”
“只要有蛛丝马迹就把那元神揪出……”刘哥突然一顿,眯起眼睛看着画面。
黑白的画面中,一辆列车缓缓驶向站台,旅客们提溜着行李准备候车。
带着对目的地的期待踏上旅途,平淡一如往常。
顺着刘哥的目光,你也很快注意到画面中的违和之处——等到上车的人群中,有个站得笔直的人形。人群侧身步入列车,人形却正对镜头,一动不动,停在画面的焦点处。上车的旅客也不算井然有序,那人形被急着赶路的游客挤得东倒西歪但依旧站立。人群缝隙间,你终于看清他袖口低垂紧贴着裤缝,头低着,仿佛没有颈椎的支撑。
放映室内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小万!准备!”刘哥低声下令,同事万池星拿出一叠符纸,后背贴着墙,移动到投影画面边。
投影突然放慢了速度,抽帧的状态下的游客身影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柱,滑进列车中。黑白的画面中只剩下列车、站台和那个低头的人形。
原本无声的音轨上突然有了声音,游客的交谈、小贩的叫卖、列车呼啸着驶进站台……先前缺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喧闹着加速追赶上缓慢推进的画面。
热闹后,声画统一,镜头也推近到中景。焦点处的人形依旧低头。画面中传来车站的报时声。同时,汽笛声大作,满载着乘客的列车辗过时钟的“当当声”出站。气流卷动起人形空荡荡的衣袖,他依旧站得笔直,头却随着报时声,一点点抬起。
“12:00,整。”
人形猛地抬头,发出录像带转动的机械声。五官全无的面部镶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是你们观看投影的背影。
你感到一阵恶寒。
当那东西抬头时,已经有同事尖叫着逃了出去。
在墙边潜伏许久的万池星抬手就把符纸摁在画面上,银幕中间如凝胶一般深陷下去,那张镜子脸挣扎着想要躲过符纸的吸力。
“坚持住,这次有效果了!”
镜子脸身体向后一退,发出凄厉的叫声,单薄的衣服被身体中冒出的荆棘丛撕碎。五脏六腑悬挂在荆棘与残缺的骨架上,渗出液体,它们像独立的生命体一般缓慢地蠕动组成新的□□,有的滑落在站台,化了一地。
镜子脸像蛇一样扭动着身体,站台上被拖行出深色的印记。他突然蜷曲起身体,荆棘尖锐的摩擦声,朝画外甩来一根荆棘骨刺。
慢镜头下,骨刺一点点向镜头推进。
画外,万池星手中的符纸上一个燃烧点。
“小万!快闪开!”
本想抽手的万池星却被胶状的银幕黏住。
“刘哥,我做媒介,你用炁毒把他逼出来。”
“不行,太冒险了!”
刘遁犹豫不定,一是唐门的毒很少能影响到灵体。再者,这毒里还有巴豆……
万池星手中的符纸燃烧殆尽,画面中的骨刺不断推出,就要刺穿他的掌心。
攸关之时,投影画面突然黑屏,放映室灯如白昼。
你坐在地上,冷汗直流,手里拽着刚拔掉的投影机插头。
万池星的手从银屏上拔了下来,灼伤有些严重,伤口处还有一团肉眼可见的黑炁。
刘遁看着银幕正中凸出一根骨刺,戳了一戳。预计拔出会对投影屏造成损坏,就任其在此。
“这家伙太邪了……要不是道长准备重要法会,也不用我们在这捉妖拿鬼。”
“刘哥,这里就剩你们三个人了?”
门口响起一个清亮的男声。
你抬头看向声音的主人。一个金发赤瞳的俊俏青年,正用修长的手指摁着开关。
“混球,你来的正好。你要是能把这家伙揪出来,我帮你申请暂停一个星期的排号。”
“一个月。”青年拎着一袋零食,在银幕前坐好。转过身,冲你眨眨眼:“刚才反应不错,一会要不要继续?”
他指着你手中耷拉着脑袋的插头,指导你安装到位。
“你们先看着,我带小万去医务室。”
刘哥将符纸交给青年,扶着万池星,走时还带上了门。
青年伸着懒腰,拿出一袋薯片丢给你,“新来的?叫什么?”
“文玄雨。”
你还在回顾刚才诡异的一幕,“出窍的元神还可以通过影像进行攻击吗?”
“幸会啦小文。我叫王震球,你可以叫我球儿。”王震球自顾自的完成自我介绍,挪到你身边,替你扯开包装。
“圈内能做到性命双全、精气神刚健的,也就属全真派那几位高功。”
“这个嫌疑人动摇人心的言语能力算是家传,当过几年火居,也算有点天赋,摸索出出阳神的法门。”
“后来与人合伙,进城当了传销导师,窝点有人跳楼求救,引来圈内关注,他慌不择路逃到乡下。现在他的元神在录像带里操纵起了图像语言,是个聪明的家伙。”
“所以……这个可以用吗?”
经你同意后,王震球在你的笔记本电脑上快速敲打出他所收集的资料。
“我去心理治疗室咨询了前几组同事的症状,发现引起他们不适的影像都不相同……”
“鬼影、血浆、Jump scare、中式、克苏鲁……治疗部的刘姐还以为我们在私下组织恐怖片爱好者聚会哈哈哈。”
“所以,我推测这个元神留存着控人心思的手段,会根据在场每个人的恐惧幻化出不同的图像,阻碍抓捕。”
你看着他列举出恐怖片中的各种叙事模式和经典形象,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变成对方心里最恐惧的形象……”
“刚才的怪物不吓人?
“吓人啊,那造型也满别致…”
“嘿,你不怕?”
“怕?恶心多一点吧……”
“为什么?”
你皱眉想了想自己害怕的恐怖影像。球儿笑得像朵花,递来一块奶香浓郁的牛轧糖:“别在这告诉我,小心隔墙有耳~”
你恍然大悟,将糖揣在兜里,撑起身检查身后的投影机。
“如果那张镜子脸是为了照射人内心的恐惧……那这间房间里唯一的镜子就在这里……”
你指着投影机镜头小声说,生怕里面住着人在偷听。
王震球两手插兜,欣慰地看着你捣鼓起投影机。
“没错,这个小小的镜头就是他变化的关键。”
你把镜头擦干净,思考如何利用这个通道。
“所以这个地方也得有符纸镇住。”
话音未落,王震球就将大半的符纸贴在投影机身上。
“……你把路封了,我们还怎么抓人?”
你看着他手里仅存的符纸,又气又好笑的问。
“这符纸只是一种媒介,抓他还得靠别的手段。”
王震球把灯一关,检查录像带,启动投影,一把将你拽下坐好。
用戏曲味道的念白道:“妖魔鬼怪,还不快现出原形。”
和之前的画面一样,无声的站台,进站的列车,移动的人群。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画外音多了球儿咔哧咔哧嚼薯片的声音,”以及他对影片拍摄手法的点评。
“嗯嗯,这种拉丝的氛围感做得不错。”
再次重温的你,盯住画面的焦点。预期中那个藏在人群中的低头人形,忽然闪现到镜头前。
惊得你汗毛倒立。
“这次出来的比上次早?”
王震球察觉到你的不安,指着画面中的人形大声说。
“……好像是。上次躲在人群里,一时间还没发现……”
“不行啊!从诡异祥和转形成Jump,味儿不正了呀!”混球把剩下的薯片倒在嘴里,含糊不清的继续点评。
银幕上的人形像是听到了王震球的锐评,身躯一震,声画突然加速同步。
后方的人群与列车不再是慢镜头下抽帧,而是加速离开画面之外,
“哈哈哈哈,他急了。”
王震球笑得格外放肆,笑声穿过走廊,传到还在缓和心态的同事们耳里。他们好奇的探出头,想着:难不成那个嫌疑犯改变思路,准备把人笑死?
“球儿,他好像要抬头……”
你已听见站台的钟声,紧张地拽着符纸。等待怪物变成你心里害怕的影像。
狭小的室内突然刮起一阵劲风,一团流光溢彩的炁团照亮昏暗的空间。
雌雄莫辨的青年束起金发,触碰炁团。
流光之下,青年面如白玉,眉眼如黛,眼神凌厉,额前扫上三角形的粉彩,更显英俊。
蓝色的炁光覆盖全身化作半透明的盔甲,青年抬手横扫,握住一杆炁化的长枪。
王震球化身成玉面小将,摊手道:“文姑娘,借符纸一用。”
你留下一张符纸备用,将其余递给王震球。看他现在的扮相,耳畔传来锣鼓胡琴声。
【银铁枪,良骏横世,冲阵无妨。】
王震球将符纸摁在银幕中心,用炁枪一捅。画面中的人形再次挣扎、扭曲,叫声凄厉极具穿透感,似要撕开水泥,掀开屋顶。
忽然,人形散作一团黑炁,透过那根骨刺飞出,一把握住蓝色的炁枪,想把王震球拉进虚无的影像中。
你见王震球半条手臂已被黑炁包裹,正向银幕中滑去。顾不上触电还是中邪,你箭步一冲,一把环抱住他的腰。
拔河角力,双方都想把对方拖进自己所在的世界。
“文姑娘,这贼子想与末将同归于尽。你去关掉投影,再从长计议。”
“不行!你肉身跟着进去可就危险了。”你瞪着那团黑炁,恶狠狠地骂道:“想当鬼也得守点规矩!给老娘出来!”
【明鬼有形·右门神·郁垒】
木雕小门神被你投掷而出,房间里又多了一位虎背熊腰、英勇神气的将军。
你将最后的符纸贴在门神的护心镜上,郁垒一捋胡须,将腰间的套索解下。套索覆盖着银色的炁膜,如活物一般游进画面中,将那团黑炁捆住。
【度塑玉虎鸣】
门神的绳索带着雷霆之力震散了黑炁,显现半透明的灵体元神。
被缚住的元神有些慌乱,松开王震球的枪,想逃遁到站台影像中。化身为常胜将军的王震球顺势一刺,将黑炁挑在枪尖。
“将军!文姑娘!有劳了。妖孽!出来!!!”
投影机依旧播放着影片。站台上人声鼎沸,游人如织。
你躺在放映室的旧地毯上,闻着录像带运转过度的焦糊味儿,嘴里嚼着牛轧糖。
门神的木雕静立在墙边,手里拉着绳索,看管那一缕元神。
卸去神格的球儿拽下了银幕上的骨刺。
啪的一声,投影屏瞬间报废。
“……”
他若无此事地吹起口哨,抚摸着木雕神将身上精致的盔甲。轻笑一声,翻身滚到你身边,与你并肩躺着,看天花板上的灯。
“赵将军是左门神,你的这位呀正好给凑成一对……”
“要不你把剩下的那个门神交给我吧,这样我们真成一对啦!”
“呸呸呸!是搭档!!天生一对的搭档!”
“文姐~这招真的太帅啦~教我!教我!教我嘛!”
现在这个满地撒娇的家伙,和刚才英气照人、成熟稳重的少将军相比,判若两人。
“球儿哥……别闹……”
“呀~超开心~小文文做梦梦到我啦~”
放映室的灯,摇摇晃晃的熄灭了,你才发觉自己身在鼾声起伏的动车上。长出一口气,拉伸有点僵直的身躯,注意到手里多出一颗牛轧糖。
身边的球儿拽着你的披肩一角,又给你塞了瓣橘子。
为了掩饰非常的瞳色,王震球戴上眼镜,镜片后,眸波流转,期待着你复述刚才梦中的场景。
“梦到我们第一次见面……”
“哇啊,咱们的事?”
球儿兴奋举手小声欢呼,捧着羞红的脸:“猜到啦~恐怖录像带那次!对不对?好老套哦~白痴情侣才会选择的类型。”
随后,王震球同志掏出手机,给你展示他下载好的各种惊悚恐怖片。
“这不是白痴情侣才看的!”
“对呀~虽然不是情侣,但是的确是白痴嘛~“??
金发美人摇头晃脑,冲你抛媚眼。
的确如此,无言以对。
在你躲过他的媚眼攻击、单方面拒绝无果后,原本计划的“动车补觉之旅”硬生生变成“环球恐怖影像大赏”。
“《釜山行》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合适!”
“《卡里加里博士的小屋》!!!”
老片好,黑白无声,好睡觉。你心里盘算着,乐呵呵地看着球儿找到了片源点了播放,连忙收起上扬的嘴角。
比你高出大半截的王震球早已摆好舒服的姿势,乖巧地挽起你的胳膊,羞答答的说:“如果有高能镜头,记得帮我挡一挡哦~”
……
你很少晕车,但现在真的有点身心不适,略感恶心。
影片快结束时,疲惫不堪的你回头看见起初兴致勃勃的球儿已然睡得正酣,口水挂在嘴边,似淌非淌……
你只想动手抽人。。。
最后也只是把这扰人清梦的大金毛向外一推,把披肩从他怀里抢回来。
你裹起披肩,看窗外群山后退进夜色,将清醒退还给梦境。
你重回梦乡,等到列车到站。
到站,即是兵荒马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