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调亲 哥哥被欺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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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闷热，苏家老太太坐在家门口，手里摇着蒲扇。老太太已经六十多岁，穿着月白色短袖，梳着干净的发髻，神情和蔼从容。
田园犬张开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左顾右盼，烦躁地甩着尾巴。苏虎是苏家长子，他娶了范敏，生了四子二女。大儿子苏勤三十五岁还没娶妻，因为家里贫穷，经常受人欺辱。
“呦，这不是苏勤嘛，这么早就在锄地了。”张水根言语中略带讥讽。
“苏大头，你怎么把你们家的杂草扔在我家地里了，你长眼睛了吗？”何跃富恶狠狠地
瞪大眼睛。
“不是我扔的。”苏勤瞥了何跃富一眼，继续干活。
“除了你还有谁，这边就你一个人？”
“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人喽。”
“你再说一遍，你个穷鬼，连老婆都娶不起，活该当一辈子光棍!”
苏勤双眼冒火，一甩锄头，猛地扑过去，拽住何跃富的衣领，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将他打倒在地。
何跃富嗖地爬起来，咬牙切齿，挥拳打回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你踹我踢，村里的人都围过来，几个男人上前把两人拉开，苏勤额头上流着血，手臂上破了好几处，何跃富嘴角破了，淌着血，村长也急匆匆赶来，在众人的劝说下，两人虽然都是气呼呼的，但碍于村长的面子，都各自回家了。
范敏看到苏勤被打成这样，眼泪唰唰流下来
“都怪你爸妈没本事给你娶媳妇，才让人家看不起你！”
“妈，随他们说去。我没事，敷下伤就好了。”
“跟你同龄的人孩子都有了，你让我怎么能安心？”
苏勤本就心里委屈，妈妈这么一说，他更难受了，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默默地上了楼，吃饭的时候都没下楼来。
苏勤的妹妹芝兰，今年十八岁，乌黑的长发，身材苗条，肤如凝脂，她每天挎着篮子去田里割草，家里养了十只长毛兔，等兔子的毛可以剪了，她就去集市上卖掉来贴补家用。空闲的时候，芝兰就开始做草鞋，卖了草鞋，她就高高兴兴地买糕饼给苏奶奶吃。她坐在门槛上，黄色衬衫衬得她皮肤白皙，微风徐徐吹来，吹起她长长的秀发。
“奶奶，我回来了，看我给你买了云片糕。”她扬起灿烂的笑脸，把手中的糕点递给奶奶。
往常苏奶奶总会乐的咧开嘴，接过糕点，搂着芝兰连声夸：”我的小兰兰啊，奶奶没有白疼你，只有你还记得奶奶爱吃的东西。”今天芝兰发现奶奶苦着一张脸，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发生什么事了，奶奶？”
“没什么，”苏奶奶转过脸，“你忙了一上午，赶紧吃饭吧。”
芝兰看见桌上摆着五碗稀粥，一碗干菜，大家都没吃过饭，她更纳闷了。
范敏忍不住了：“兰兰，去叫你大哥下来吃饭吧，我们叫了他好几次了，他都不肯下来。”
“大哥怎么了？”
“今天何家那个小崽子骂你哥娶不到老婆，要当一辈子光棍，你哥跟他打起来了，回来他就上楼去了，一直都没下来！”
“何跃富这个杀千刀的，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说三道四，他还不是仗着他爸是村书记，横行霸道，游手好闲！”
“哎，你哥一天不成家，到底让村里人说闲话，我和你爸在村里都没脸见人。”范敏说着呜呜哭了起来，双手掩着脸。
芝兰抱住妈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她下定决心，不能让哥哥再被人瞧不起！
过了几日，张媒婆提着一袋鸡蛋和几颗白菜来芝兰家，她穿着花色衬衫，灰色长裤，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活像一直大白鹅。
她看见芝兰在门口打草鞋，笑眯眯地打量着这个漂亮的姑娘，啧啧称赞：“芝兰，你可真是乖巧懂事，看你的手艺，咱村里哪家的姑娘的手有你这么巧，谁家娶了你，是他家的福气啊！”
芝兰放下手中的活，微笑着看着张媒婆，她知道，张媒婆又来替赵辉说亲了，这几年，她都要把芝兰家的门槛踏破了，芝兰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但是这次，她很笃定，于是请张媒婆进屋：“我妈在家里呢，您请进吧。”
“我又来了，芝兰妈，刚才我在外面看到芝兰在打草鞋，那个手艺好得都可以教徒弟了。”
“张媒婆，我们家芝兰说了好几次了，她不想嫁给赵辉，你不必一次次来。”
“哎呀，芝兰妈，就是不说亲，咱们一个村的，多走动走动也是应该的啊，我这个人，心直口快，说媒说不成也没事。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要说赵辉这小伙子啊，人可能干了，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包揽，就是穷了点，但是年轻人，只要勤快，人品好，那日子肯定能过，芝兰妈，我们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你看我嫁给我们家有发的时候，家里也穷，现在日子也好过了呀，女孩子家家，就是要找个老实疼人的，像孙强那样游手好闲的人，嫁到这样的人家，那真是一辈子都埋进去了，模样是好看，可过日子嘛，好看又不能当饭吃，咱们就图个勤快，日子过的踏实，你说是不是这个理，芝兰妈？”
范敏一时语塞。
孙媒婆看范娟有点动摇，眼珠一转，紧接着补上：“赵辉有个妹妹，今年二十岁，品貌脾气决对是一等一的，要是芝兰嫁给赵辉，赵家说了，他妹就嫁给苏勤。
听说前几天你家苏勤还跟何跃富打起来了，何家真是狗眼看人低，跟小混混一样，还不是靠他爸养着，芝兰妈，你可不能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看好你们家苏勤，赵辉他妹嫁给苏勤，那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咱们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不就图个子孙满堂，热热闹闹的嘛。你们跟赵家兄妹结亲，就是亲上加亲。
钱的事情你不用操心，说好了，既然两家各出一个女儿，就不用聘礼了，你操心了大半辈子，也该抱孙子，享享福喽！”
孙媒婆无比真诚地望着范敏，仿佛她的话里滴水不掺，拍着胸脯，真是急苏家所急，她还不忘偷偷瞄下芝兰。
“妈，我嫁！”芝兰闭上眼狠下心，斩钉截铁地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范敏叹了口气，她不想芝兰为了哥哥牺牲自己的幸福，但是除了这样，还有别的什么办法可以给老大找媳妇吗？范敏妥协了，既然无路可走，不如就顺势应承下来。
国贤是芝兰的对象，每次芝兰去集市卖草鞋和兔毛，他一早就等在小路口，看到芝兰，他就小跑着过来，又是背又是扛的把东西都往身上揽。
路上，他会跟芝兰聊聊最近工地上的事情，总把芝兰逗得哈哈大笑。
如此贫困的年代，这么一个阳光乐观的小伙子出现在芝兰的生命中，就像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突然照进一束光，让芝兰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对方。
他们俩心心相印，哪怕只是走在路上不说话，彼此也不尴尬。十八岁的天空啊，蓝的如此纯粹，没有一丝杂念。可十八岁的年纪，他们却承受了无法推脱的责任，世俗的压力和内心的不甘。
“怎么了，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没什么，”芝兰靠在一棵大树下，布鞋踢着脚边的小石子。
“说出来听听，说不定我能帮你。”
“前几天，孙媒婆又来我家了。”
“又是赵辉的事情，”国贤神情严肃，语气紧张起来。
“是的，她说赵辉有个妹妹，只要我嫁给赵辉，她妹妹就嫁给我哥。”
“那你怎么说的？”国贤往前一走，握住芝兰的手。
“我还能怎么办，我不想我哥被人骂是光棍！”芝兰委屈地说，声音哽咽。
“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国贤深深望着芝兰，“我现在每天起早摸黑，就是想多赚点钱，让你过上好日子，我已经攒了大半的钱了，明年春天，我就来提亲！”
“你不懂，我哥自从上次跟人打架之后，就一直精神不振，也不跟人说话了。我父母年纪大了，我不能只管自己，不管他们，我再也不要过被人耻笑的日子！”芝兰坚定地说，她的脸上刚毅果敢。
“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国贤无比伤心地说。
“你就当从来就不认识我，好好找个人结婚吧，时间久了，一切都会忘记的。”芝兰拿起草鞋和兔毛，毅然往前走去，她走得很坚决，生怕一心软，就反悔了。她宁可国贤说她薄情，也不想拖泥带水，耽误他哥的一生。
三月十九，赵辉娶了芝兰，赵辉的妹妹赵丽，嫁给了苏勤，赵家和苏家张灯结彩，门庭外围满了凑热闹的人，双喜临门，真是一个好日子！
芝兰嫁到赵辉家，顿时傻眼了，情况跟孙媒婆说的完全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调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