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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叁 “红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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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蜘蛛大人今天好像抓住了一个汽车人!”
“汽车人强闯报应号被红蜘蛛大人抓了!”
“红蜘蛛大人被汽车人刺杀,要没动静了,马上就要见普神了。”
“怎么可能?威震天陛下都没打死过红蜘蛛指挥官!”
“听说威震天陛下为了给死掉的红蜘蛛报仇回来了!”
“威震天大人要带我们去剿灭汽车人了!”
监控器在播放着,毫无抵抗之力的一个红色涂装的汽车人,飞过山被俩小队长拖到红蜘蛛面前让他戳了一刀,没了。洋洋得意写满面甲的空指大人微微扬起尖尖的下巴,挥手让他们退下后便迫不及待转身,优雅地迈着小步直走向那并没有俩实际功能的至尊指挥台,甚至没有意识到手指在空中打着节拍,仿佛下一秒就要当众表演起排练许久的甩腰舞。
介质正细分需要下发的任务,侧过头将目光投向上司兼无比默契的同事。情报官大人刚刚破译一组来自熟悉的通讯频道的信息。他们之间的信息交流如此沉默又难以捉摸。但在寂静枯燥的通讯里,甚至都不需要对方的多余字符提示:那位至高无上的霸天虎君主,报应号真正的主人,威震天陛下即将归来。
“打赌吗?”介质听见自己发声器轻微地呼呼作响,”赌红蜘蛛的破防时间。”
首席情报官大人停下手头好似忙碌的工作,仿佛目光透过漆黑的面甲注视着他。只听得“咔哒”一声,激光鸟从声波胸口上的收纳架上分离下来,她那最是修长美丽的翅膀缓缓绷直成一条直线,接着利落地扇动了几下,在空旷安静的情报室中滑翔飞行了两圈后慢慢悠悠地落在了介质的肩甲上。
“两塞分十塞秒,”冷冰冰的电子音还是从声波的第二发声器里钻了出来,”上次的赌注,尚未交付。”介质小心地躲开情报官的视野撇了撇嘴,弯曲起手指温柔地蹭蹭小鸟翅膀。没想到平时和自己玩得很好的激光鸟却小跳着躲开,像是有意和他玩起了捉迷藏。可仿佛是为了反驳小跑车线路中不切实际的脑补,激光鸟甚至直接飞回到了声波抬起的臂甲上。
介质惊奇地在那空无一物的面屏上感受到一股子的得意和嘲笑,但也只是挤出了一句:“一塞分四十塞秒。”一边说一边打开子空间取出了珍藏的能量糖丢向声波。情报官大人只是缓缓抬手,就准确地将那一盒切割好的糖抓在手里:“还有剩下的。”
介质圆圆的脸上闪现过紧张,光学镜里光晕骤然扩张又急剧收缩,略微结巴地粉饰自己的隐瞒行为:“没有了!真的....真的没了!全部都在这里了,就只有这些了,其余的都被吃掉了。我们在这报应号这么久了,总不可能让我一点不吃吧!”
声波静静地看着心虚解释着的小跑车,心想虽然自己不像他传播的流言里一样无所不知,但他无比清楚一点:某不知名的机子有个怎么也改不掉的撒谎时候话就特别多的毛病。
眼见着激光鸟从声波的臂甲上重新飞起,一路穿过情报室的大门,这预示了每日例行的巡逻全舰的开始。在心里松了口气的介质依依不舍地摸摸自己已经关合的子空间开口,芯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霸天虎之中蔓延着一种奇异的敬畏。对于声波,甚至流传出了他有读心术的谣言。但是没有一个谣言被澄清,只是时不时地被消灭在赛博坦人的频道和网络里。纵容之下,谣言生生不息。
玩情报的都是高级电路,介质感叹道。
介质认识声波很久了。他的上司,他的朋友,他的战友,他的情报官,这些称呼都可以概括他们的关系,又好像总是欠缺几分合适。
毕竟不会有两个机子拥有他们一样这么长久的相处时间,从一个磨合期的信息安全保障处小员工和一位同震荡波一样的光明灿烂的议员到一同参与了霸天虎的同事再到一起经历了漫长内战的战友。他们可是共犯,起义暴动犯中的同僚。
共犯。
介质的火种很早就失去为一个词语悸动的能力。但是当这个词语的代码在线路里流动直到经过火种仓时还是会引起犀利似金属尖刺的共振。这可不是什么幸运或者荣光的代名词,他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但是光学镜清洗剂还是一滴滴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年轻机子的憎恶都是无比清晰。就像对于共犯。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为虎作伥……怎么说都可以。
角斗场里欢呼震天响,四下不是金属灼伤与撕裂就是机体碰撞和破坏。不是每一场都会有大型的野兽斗争表演,为了叫座率自然有了不少演员和剧本。观众从不在乎演员与否,他们的能量液浓度高得过分,发声器因为欢呼嘶吼而沙哑,他们付了塞金来到这里,为满地尸体和能量液的残局而高歌。演员,本质是满足看客们上瘾似的暴虐欲望的共犯。
但是在那群面目可憎的共犯里,他深感罪恶地记住了两副面孔。他们贯穿彼此的胸膛和腹腔,他们的手炮对准彼此的光学镜和脖颈,他们拽住对方的腿甲勾向普神。可为什么他们肩并肩之时又会用自己的躯体掩盖对方的背甲?
如果不是他们肩甲碰撞在一起的吃痛皱眉之下隐晦笑意,如果不是拖着彼此回兽栏的小道角落就开始啃噬对方嘴里的晶石和能量液,如果不是他们躲在发臭的肮脏的斗兽场小道里带着伤疤和能量液就迫不及待旁若无人地把自身融入嵌进彼此机体。如果不是如此,他本可以鄙视他们,可以彻底地憎恶他们的丑恶。
事实是,他的光学镜根本没有办法移开。
忽然的一天,他们消失了。一个在混战里被挖地虎组成的组合金刚撕裂成垃圾场里一片片的残肢断甲。没有机子知道另一个去往哪里了,他们毫不关心。
介质努力立起自己以灵敏见长音频接收器和天线,一遍遍穿过机群,莫名渴望听到关于那两个机子的只言片语。所有的机子都有记忆模块但并非记忆。他这时候才隐约意识到:这对共犯真正地,死亡了。
过于亲密的两机关系不利于生存。
介质并不知道自己的电路里是否设置了这样的基本警示。他只是个普通得默默无闻的小机子,最长远的人生理想是每周都可以去中档的洗浴中心搞一次油浴。鉴于他现在工作的危险性,介质觉得自己的工资至少也要再加两个能量块。
的确,他失业了,但是没有完全失业。
他的免职是前上司的安排。前上司的慷慨安排的新工作是监视一位议员,以信息保卫员的身份。
他的新工作就是守卫新上司,从循环日开始的那一秒直至结束的那一秒。虽然他从第一眼开始就走神,眼前这个熟悉的机子的相关记忆被召唤纷涌而至。音频接收器接受的回荡仿佛昨日才消除它的影响:声波。
我的名字是声波。寡言又看不出的表情的议员只做了这一句简单的介绍。
这他当然知道,介质在芯里默默念叨。他还知道就因为这位之前提出了精简职位和提高基本工资的年轻议员,有不计其数火冒三丈的贵人朋友和自己前上司强烈抗议,除了每个循环年的年末审核期之外他们从来没有来得这么整齐过。
他什么也做不了。即使抱有任何多余的情感,也要为了现在每天下班三个能量块考虑。比起同情他人,介质觉得还不如同情一下从情报类型机变形为贴身挂件变态偷窥狂的自己。
我实在是为了工作牺牲了太多。为了完全复刻上司的行动路线跟着从议会大门口挤到一些冷清的迷你金刚用品店铺再到混乱得堪比大乱斗得油吧再到小型的地下黑市的介质忍不住再次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