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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团结 ...

  •   南朝皇帝刘旻见苏州都被占领了,心里更不安了。苏州离秣陵已经非常近了啊!原来苏州和扬州是一州,就叫扬州,后来汉室迁到青沨江以南之后,大江以北青沨江以南的扬州地界还叫扬州,青沨江以北原扬州地界叫苏州,南朝定都扬州首府金陵,改名为秣陵。过了江之后稳定下来的两年,韩沨慢慢收回了青沨江以北的苏州和徐州,这才形成了后来的后汉版图。
      刘旻心中不安,且表现的日益明显,弄得朝野都跟着不安,于是就有人上书谏言迁都。此举正中南朝皇帝心思,跟马丞相一合计,就将都城从秣陵迁到了建安。秣陵又改回金陵。
      魏王秋寒景不管刘旻瞎折腾什么,占了苏州以后却并没有往南扩充的动作,而是巩固边防发展经济,安置流民,鼓励地方发展教育和医疗。

      且说秋蓦然回到徐州之后,正常作息,看些写风土人情的游记或者一些神怪录,心态渐渐平稳了下来。这天韩箫捎信来说要到碧城去与秋原赢换防,问她要不要同去。秋蓦然知道韩箫邀请她一块出去是为让她散心,便答应了。
      本以为碧城是个二线城市,没想到繁华程度不亚于徐州,只是流民和乞丐多了点。韩箫又给她科普,“碧城原来叫任城,是座古城了。春秋属鲁地,后来被齐占,归属齐地。南燕之前这块地方是姓了一时的段,称段齐。”
      “齐鲁……那不是孔子的故乡?”
      “孔圣人是在这附近出生的。”
      秋蓦然心想,这是到了山东省地界了吧。秋将军祖籍是山东,秋蓦然想到山东竟然涌起了淡淡的乡愁,这乡愁倒不是冲着山东,是地球上二十一世纪的北京。韩箫转头见秋蓦然又神思不属的样儿,就说:“冉,唱个调子吧。”
      “唱什么?”
      “唱那个,情郎在何方的。”
      秋蓦然转头看了下后面的将士们,心想这韩箫怎地突然孟浪了起来,那小调平时自己人唱唱就算了,这封建社会,当着这么多当兵的面唱“我要你”?“这个……不合适吧?”
      韩箫想了想那歌词,是不太好,就说:“那唱送别调。”
      秋蓦然想了想,“唱团结吧。你们军有军歌么,大家一起唱的那种?”
      韩箫摇摇头,“团结这名字甚好。冉要教兄弟们唱军歌么?”
      秋蓦然笑笑,“可以啊。”
      韩箫调转马头对着后面喊:“原地休息一刻钟!然大人教咱们唱军歌‘团结’,这歌以后就作为我们的军歌,人人都要学会!”
      “是!”
      秋蓦然也调转马头,清清嗓子,“我唱一句你们唱一句,后面的听不见跟着前面的唱!”她说完想起来可以弄个简易喇叭,就伸手抽出垫在屁股下面的皮革,卷了一个喇叭的形状,开始教唱团结。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团结就是力量!”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
      ……

      秋原赢见韩箫带着秋蓦然来了,就延迟了几天回去,陪秋蓦然在碧城转了转。恰逢北燕的二王爷,冯跋的弟弟冯弘来访问,秋原赢和秋蓦然就留下来接待了他。
      接待也就是正常的宴客,表演点歌舞助兴,然后再送个贵重的礼物,流程走下来都没什么问题。偏偏这个冯弘在最后一天要走的时候拜访了官邸,亲手送上了一只大雁给秋蓦然。秋蓦然仔细一看,那大雁脚上还拴着一个玉佩。她顿时想起了也是这么冒冒失失来求亲的刘旻,那时候还是太子的刘旻。想这古代人都挺奔放啊,刚见人家姑娘没几面上来就求娶。 “王爷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爱吃大雁……哈哈……不好意思。”
      那冯弘一愣,随机哈哈大笑,“郡主好生有趣。拿花椒炖了吃就是,味道与大鹅相同。”
      那花椒不就是多子多福的意思么,也是定情信物之一,欺负我21世纪来的不懂么?“如今正缝春夏交界,容易生病。这野生动物都携带病菌,尤其是禽类。要是传染了禽流感就不好了。”
      冯弘头一次听到这么拒绝人,觉得甚是新鲜。原本他求娶也是一时兴起的试探,他哥哥年富力强,儿子也好几个,大位肯定是轮不到他。只是一旦离那个位置距离近的可以看到,难免不起心思。冯弘也是个有城府的,平时一点都不显。就说这回求娶也做的像一个莽撞的汉子求自己喜欢的女郎而已。“郡主既然相不中,那弘就提回去自己炖了吃。”冯弘哈哈一笑就走了,也没多做纠缠。
      秋原赢回来听说了这事儿气得够呛,嚷着要追上去打那冯弘一顿。旁边韩箫却沉默了。冉已经十五了,该是议亲的时候了。魏王会将她许配给谁?这个冯弘是个闲散王爷,没准正对了魏王心思。还有南边大理的世子段宏,从小就心心念要娶她。还有之前的太子……魏王的大旗立起来了,以后各国各邦的权贵不管是为了什么目的,求娶秋蓦然的人定不在少数。而自己……

      送走了冯弘,秋原赢也该回苏州复命了,偏就连日大雨,秋原赢有军务在身,决定冒雨回去,却心疼秋蓦然,让她暂时留在碧城,等雨停了派人来接。
      秋蓦然看着雨帘,想起了北京那年大雨甚至淹死了人。“微亚,你说这样大的雨下了这么多天,会不会造成洪涝灾害?”
      “住在山根底下的人这时候该搬走了,不然准让山上淌下来的泥水给埋了。”
      韩箫带着一队人马在大雨里艰难行进。据报城西护城河淤堵,淹了一片居民区。下面的里长报给了守备,碧城守备实在人手不够就向韩箫求救。韩箫见下这么大的雨下了这么久也很担心,就亲自出来查看。看了护城河就顺着往大堤走去,才发现不只河道淤堵,大堤也岌岌可危。
      “孙参将!孙祺为!老孙!”雨太大,还打着雷,韩箫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前面查看堤坝的孙祺为才听见。孙祺为两脚都是泥,艰难地走回韩箫身边喊着道:“韩将军!让着沿线的人家都撤吧,这坝子坚持不到今夜。”
      “现在加固来得及吗?”
      “来不及!这碧城东边是在沂蒙山倾斜处下坡一个平原,西南边也是一处平坦地界,这碧城正好在交接洼地的中间,是块遇水沉降的地方。西边地台边缘一旦下面暗流水暴涨,就会抽空,整个塌下去。”
      韩箫点点头,回头道:“参将以上,立刻回营,除驻防守卫军,全部调来将泗河、洸府河沿线百姓全部撤走。如有不愿者,直接将人叉走!”
      “是!”

      这边秋蓦然在点数着带来的药品,想这样的天灾之后肯定有大批伤员需要救治,这点药品杯水车薪。“微亚,咱们冒雨出门一趟吧,看看城里的药铺还有开着的么,我们得收购些药材,以备……”秋蓦然正说这话,正屋就跑进来一个人,是韩箫。他身披蓑衣,头戴斗笠,却浑身上下被淋了个透。秋蓦然见他一身黑漆漆,蓑衣支棱着跟两个翅膀似的,活像一只鸟人,就噗嗤乐了。
      “冉,你待笑甚?”
      “笑你,瞅你淋的这样儿。”
      “不笑了,能否随我去救人?”
      秋蓦然脸色一变,“等我拿上医疗包。”秋蓦然回身将药品装进医疗包里,提起来就要往外冲,让韩箫拉住了,韩箫冲门外喊:“拿两套蓑衣来!”
      “情况怎么样?”
      “城西几处民宅塌了,压死了几个人。活着的几个受了伤,断了骨头的我已经让军中郎中去了。有两人较严重,你去兴许还有救。”
      “那快走吧。”秋蓦然接过蓑衣穿上就跑出去。三人快马到达收治难民的地点,是一座关公庙,正殿宽敞,挤了好几百号人。伤员在后殿,秋蓦然三人穿过难民群直奔后殿,那重伤的两人其中一人已经咽气了,另一个是个小孩子,七八岁的样子,胳膊腿上都绑着夹板想是断骨已经接上了,只是他胸膛上插着一截断木,看上去触目惊心。
      秋蓦然上前观察了一会儿,试了试孩子的呼吸,俯下身听了听心跳,直起身子说:“将他移到靠窗采光好的地方。还是太暗了,点灯!”
      手术进行了四个时辰,从取出木头,清理木屑和留在肉里的木刺,缝合大静脉和食管,再缝皮,一套做完了,另外四个助理大夫都长出一口气。其中一个年纪大的跌坐在地上,直呼:“然大人妙手,妙手啊!”然而秋蓦然却轻松不起来。虽然手术看着是做完了,但是成功与否,还得看这孩子能否活下来。
      傍晚的时候,孩子高热,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突发的癫痫让秋蓦然知道怕是脏器开始衰竭。子时,孩子去了。秋蓦然沉默着给孩子盖上白布,宣布了死亡。
      孩子的亲爹目睹了全程,他从看见孩子浑身抽搐就吓得堆遂了。等孩子死了,他跑回前殿,眼神呆滞,整个人都恍惚。邻居问他怎么了,他就喃喃着说:“俺看见了……俺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俺娃,让那人害死了……呜呜呜……”
      “如何会有这般事情?你且说说呀,莫哭!”
      这人一句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人纷纷围过来,他哽咽着说:“俺见她破开俺娃的胸膛,在里面捣鼓着,捣鼓了恁久,又给缝上了。”
      “啊?!”
      “晚上太阳落地了,俺娃就跟中了邪似的口吐白沫,浑身抽抽……”
      “俺见过!”旁边的一个猴里猴气的青年人一下站起来说,“俺见过,那得过大病的李家二奶奶就是,浑身抽抽!”他说着就学了起来,“李家就找了驱邪的道士,说是妖邪上身,吃了她的心肝。”
      “可不是嘛!她开了膛定是吃了俺娃的心呐!俺娃的童子心呐!”
      “如若真是妖邪,这天灾,怕是收她的吧?”
      “她拿俺们这些人来吸精气来渡劫吧?”
      一时间议论纷纷,谣言四起。
      秋蓦然和抱着孩子的军医出来的时候,几百双眼睛刷地看了过来,看的人汗毛一立。秋蓦然环顾了一下,问道:“谁是这孩子家属?”
      无人应答。秋蓦然又问了一遍:“这孩子的家属在么?谁是这孩子的亲人?”
      孩子的爹这才慢慢地站起来,秋蓦然就和抱着孩子的军医走过去,百姓哗啦一下向两边散开。秋蓦然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那人面前,她一抬手想回身抱过孩子给他,谁知那人看她一抬手,吓得倒抽一口,“啊”地一声后退了一大步踩着了一个人的脚,又“啊”了一声。
      秋蓦然莫名其妙,接着说:“节哀顺变吧。”然后将孩子递过去,那人没有接,一直一直后退,人群也在后退。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妖邪显形!”哗啦一碗狗血泼在了秋蓦然的脸上。
      空气突然安静。

      秋蓦然洗完脸出来看见韩箫,就一边解着头发一边说:“大灾之后常有大疫。为防止药材商人囤货坐地起价,我建议你现在就去将常用的治疗腹泻外伤的药大批买进,再多都不嫌多……”
      “冉!”
      “……怎么了?”秋蓦然头发梳了一半,不明所以地转身看着韩箫。
      韩箫抿着嘴,似乎是十分自责,“你……你待回徐州去么?”
      秋蓦然愣了一下,没做声,只是把头发拢起来低低地扎了个马尾。
      “冉……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唉!”
      “叹什么气啊,我说要走了么。今天的事儿事出突然……是挺突然的,他们临时上哪儿弄的那碗狗血呢?”秋蓦然两手交叉在胸前,还挺纳闷儿这事儿的。
      “百姓愚昧,未曾见过如此施救的方法,一时以为……以为是妖邪之术,就用狗血泼了你。”
      秋蓦然笑笑,“可真能作。”
      “你不责怪我?”
      “我怪你干嘛?”秋蓦然好笑地看着他。心想我上辈子见过的医闹比泼狗血狗血多了,这算什么,我还能跟患者家属计较啊。
      “唉!”韩箫往门框上一靠,“这要让玢琦和玉郞知道了,我又要落一顿打。”
      秋蓦然挑挑眉,“你说的好像我二哥不向着我似的。”
      “珂不会动手。他动嘴就让我无地自容。”
      “行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快干正事儿去吧。”
      泼狗血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那边抗洪救灾的大事压在那,韩箫一刻也不敢松懈。终于雨过天晴,大家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瘟疫爆发了。
      “把口罩给大家发下去。尸体都火化再掩埋骨灰。”秋蓦然拿着一个登记本,按照活人数发放口罩和药品。边画勾边吩咐道。
      “然大人,这任地将家族血脉看的很重,人死了一定要埋在家族坟地,不能烧的。如若我们硬要烧,恐怕……”
      “恐怕什么都去跟你们韩将军报告。下一个,李家村!”
      那办事的兵没办法就去找韩箫了,跟韩箫报告完韩箫一挥手,“按照然大人说的去做。不从就强制执行。得罪了死人总比任城全灭好得多。还有!从上游漂下来的家畜也好,人也好,捞上来立刻焚烧,不得直接掩埋!”
      “是!”
      秋蓦然那边发完了东西,就过来找韩箫。守门的卫兵见是她拱手行了个礼,通报的省了。秋蓦然掀开帐帘子进来,将发放物资登记表往他桌子上一扔,“徐州那边给回应了么?”
      “今儿来信,救济粮后日便到。一同来的还有药材。”韩箫边看着登记表边说。“你这个叫表格的东西真是个好主意,一目了然,也方便统计。如若不画这些格线,看起来就没有这么明晰。日后军中粮草管理也当用起表格来。”
      “你觉着方便就用。城里的屯粮还能撑两天?”
      “官粮是一天也撑不下去了。今晚上咱们就得断顿了。”韩箫笑着说。
      秋蓦然伸手从韩箫桌子上拿了根细毛笔,将头发挽了起来,“你要是饿着我,我爹定然打你。”
      韩箫站起来,“那可太惨了。我还是出去……抢点粮吧。”
      秋蓦然看他拿了一根长棍,一挑眉毛,“你真要去抢啊?”
      “那可不。”
      下午韩箫带着一队人将任城里的三大商户挨个抢了一遍,抢完了就放在城中衙门放给了灾民。
      韩箫这边做了强盗,第二天在徐州的桑青溪得了信儿,就躺在申祥家门口大哭,让申祥还他银子。原来韩箫抢的这三家,其中一家是桑青溪的商号。申祥可冤枉死了,对着躺在门槛外面的桑青溪破口大骂,“你这直娘贼!可是我申某人去抢了你的?可是我让韩箫去抢你的?你在我家门口哭是甚道理!”
      “谁管你那些个!你赔我银子!三千旦粮,你算算多少钱!”
      申祥与桑青溪有些交情,又不能给他打一顿叉出去,正犯愁呢,就那件桑青溪要带上缀着的那个小葫芦。灵机一动,道:“不若这样,我派人将你送到苏州去。再附上手书一封。送你去见魏王。反正这事是他手底下人干的。那韩将军可是韩沨的后人,谁都管不着他,只有魏王能管。你看怎么样?”
      “不去!你莫要哄骗我,我就堵着你的门,待到你还我银子!”
      “你道那苏州城里还有谁?”
      “谁?”
      申祥叹了口气,“哎呀,天下最风流之人呗。”
      桑青溪闻言腾地从地上坐起来,麻溜地爬起来,迈过门槛就进了门,“你快给我写!我这就去苏州。”
      “哎,桑先生你怎么起来了?”
      “我不起来我难道要在你门前永垂不朽么。快写与我,我自己去苏州,不劳你的人送。”

      桑青溪这边到了苏州,要钱事小,见着杨白腿就挪不动地方是真的。“楚风……”
      杨白拎着扇子后退两步,“青溪,那是当年游历时的化名,我本命杨白是也。”
      “杨白先生啊,我终是见着你了!”桑青溪上前两步拉住杨白的手,竟是热泪盈眶。
      杨白尴尬地看了看魏王,秋寒景低着头看申祥的手书,一共就两行字:韩箫抢了桑青溪的,官阶不够处理此事,现报上。两行字秋寒景看了半天,就是不抬头,生怕尴尬。可要是站起来出去,怕杨白更尴尬,只能低头假装在看。
      杨白求救无门,只能尽力应付,“青溪,你说哪里话,我们在徐州见过。”
      “已过去大半年,我将那日相会情景在心中过了又过,便像那泼墨的画一样,拿出来看得多了,墨迹都淡了。我怕我再想你,都要将你的模样想的淡了。我心里着急,我怕记不起你的样子……杨白啊……”
      魏王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抬眼,看了那纠缠的二人一眼,走下王座,没说什么,径直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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