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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久生情 ...

  •   宿醉的秋蓦然捧着碗喝醒酒汤,刚喝一口,就见芍药推门进来,就问道:“芍药,你宿醉头疼么?”
      “芍药还好。今晨起来有些头晕,这会儿已经好了。”
      “你喝的少。微亚起来了么?”
      “起了。这会儿在外面劈柴呢。”
      “这么有精神?”
      “微亚说是头疼,劈柴出汗就能好些。”
      “这是什么偏方。给她送一碗醒酒汤去。”
      “诺。郡主。”
      “嗯?”
      “翠屏……小姐请见。”
      “谁?”
      “翠屏小姐。”
      “啊……让她进来吧。”
      翠屏进来就低着头,秋蓦然让她坐她就坐,也不言不语。秋蓦然这碗烫烫的醒酒汤都喝完了,她也没说一句话。秋蓦然放下碗瞅了她一眼,见她还穿着翠绿的衫子,倒是跟名字匹配。昨天观她表现不像是胆小的姑娘,这会儿怎么装的这么唯唯诺诺的样子。
      “你找我什么事儿?”
      秋蓦然就这么问了一句,哪知道那翠屏突然间站起来,咣当就给秋蓦然跪下了。“郡主!求你救救我姐姐。”
      秋蓦然吓得赶忙站起来躲开了,“吓死了!”
      翠屏又调转方向冲着秋蓦然的方向膝行想伸手抱秋蓦然的腿,秋蓦然赶忙又躲开了,“你有话好好说!”
      芍药上前将翠屏拉起来,冷冷地说:“翠屏小姐,王妃刚下了令不得让郡主知道,你就赶来求,求生还是求死?”翠屏闻言哆嗦了一下,用力地咬着嘴唇,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下来。这下秋蓦然不好奇都不行了,她预感是个麻烦事儿,且这个事儿还跟自己有关。直觉要是问出口就摆脱不了干系了。秋蓦然转身,“芍药,早饭吃什么……”
      “郡主!”翠屏嗷一声又跪下了。“郡主,我知郡主尊贵,可……我姐姐待我不薄,如若此番我不来求郡主,我必定余生心里难安。”
      秋蓦然叹了口气,转过身来,“说吧。站起来说……不然我就不听了。”
      翠屏站起来,一刻不耽搁地说:“今晨刚开城门皇上派来的使者就请见父王,说……说如若父亲肯将郡主送回去做质子,便可饶了姐姐一命!”
      秋蓦然愣了一下,“这个提议,是个人都不会答应吧。我爹一个女儿在他手里,他要杀,现在再送一个过去,给他凑一双么?”
      翠屏赶忙摇头,“不会的!郡主过去虽免不了吃些苦,却不会丢了性命。”
      “你怎么知道?”
      翠屏低下头来擦了擦眼泪,咬咬唇抬起头来,“郡主,我也是没有办法才求到郡主这里来。我自小就不受宠爱,父亲从未招我上前,姨娘也不疼我,只有姐姐会照看一二。就当是还她这份恩情,我也要拼死相求。”说着又跪下了梆梆磕头。
      秋蓦然皱着眉让芍药将翠屏拉起来,“我去问问情况。你也别要死要活的。”
      “不可!”芍药赶忙拦着,“郡主自当不知道这事,便可置身事外。当初是莲妃自己不肯走,她自己断了恩亲。如今皇帝不念情分要杀头也得她自己担着!”芍药看着翠屏说的。秋蓦然叹口气,轻轻推开芍药伸开拦着她的手臂,“我就去看看。”
      “郡主……”
      “真的就看看。”
      秋蓦然走到院子里看见微亚在劈柴,就叫了她一声,“微亚。”微亚扔了斧头跟着秋蓦然去了前厅。问了管家说是王爷去官邸接见来使了,秋蓦然和陈微亚两人就骑马穿过两条街到了官邸。
      秋蓦然刚进院子就看见颜翾和韩箫站在那里说话。“哥,劭扬。”
      “冉?你缘何来此?”
      “听说南边有使臣来了,就来看看。”
      颜翾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到一边,“冉,你可是听说南朝要让你过去当质子的事?”
      “嗯。”
      “你务须担心,父亲决计不会将你送过去。”
      “我不是担心这个。莲妃虽然做事不靠谱,怎么也是父亲的孩子。咱爹不可能不管她就让皇帝给砍了。我就来问问咱爹打算怎么办,有什么能帮的,咱也尽力吧。”
      颜翾笑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还真怕你会不管不顾地答应。”
      “我缘何要答应?这摆明着就是个赔钱的买卖。送多少个子女过去都是一个样。”秋蓦然伸手缕了一下垂在身后的辫子,“我跟莲妃还真不怎么熟。”
      “二姨娘为人尖刻,是以娘不让你跟那边的姐妹玩耍,你自是不熟悉。不熟悉就没有顾念,这是人之常情。”
      “我没有愧疚感。”
      颜翾没说话,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时,秋延年出来叫韩箫进去。韩箫回头看了秋蓦然一眼,比了一个喝酒的动作。秋蓦然翻个白眼捂上了脸。韩箫笑着掀开竹帘进去了。
      南朝来使自韩箫进门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韩箫向景王行了军礼,景王指着南朝来使介绍说:“这位是朝廷来使,现任礼部尚书,崔宁,崔大人。”
      “崔大人。”
      “韩将军。下官没有叫错吧。”
      杨白站起来,“没错,没错,正是韩将军。”
      “可是我想的那位韩将军。”
      杨白给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也没错。”
      崔宁又打量了一下韩箫,似是不可思议地摇着头喃喃道:“意想不到,韩王府竟然真的有人逃过一劫……”
      杨白笑笑,“幸得天佑。幸得景王仁义。”
      崔宁闻言抬起头来看着景王,“这些年,景王一直将他藏着么?”
      景王点点头,“我一直将韩箫藏在我的王府里。”
      “怎会……怎么无人察觉……”
      杨白吹着碗里的茶叶,“先帝是有所察觉的。不过是还未做处置,就被今上给处置了。”
      “杨白先生不可妄言!”
      杨白喝着茶,似是不在意崔宁的愤怒。“崔大人,事到如今还需杨白妄言?南朝那些秘闻,怕是坊间早有传言。崔大人,我不信你没听过。”
      “是略闻一二。坊间传言怎可相信?”
      杨白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放,伸手整了整膝盖上的袍子,“那我就给大人讲一讲真实的情况。当年先帝早有了除去景王爷的心思,又得知韩王后人可能在景王府,就出其不意地夜探景王府,确认了韩箫果然在王府,于是就定下了夏猎时诛杀景王的计划。后来的事不用我说崔大人也知道了。玖苑贵妃跳了观景台,太子登上了大位。那么崔大人觉得,先帝,是如何驾崩的呢?”
      崔宁冷汗直冒,端在袖子里的两只手紧紧地绞在一起。那还用说,这不摆明了景王早就得到了风声,联合了太子势力干掉了先帝扶太子上位么。崔宁暗自深呼吸,叮嘱自己要挺住,尝听人说杨白能言善辩,不可被他言语左右。他强自镇定地端起了桌上的茶碗。
      “崔大人你猜,当时的丞相,哦,现在也是丞相,马丞相!马丞相在这场事变里是站在哪一边的?如今的皇太后,当时坐镇金陵的皇后为何没有援兵事后也没有追究先帝驾崩的原因?还有二公主,如今的长公主,当时可是她亲手将匕首刺进了先帝的胸膛。”
      “当啷!”崔宁手中的茶碗掉在了檀木桌上。
      杨白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在说:赢了。
      崔宁心里苦哇!他如今嘴里就跟含了一个蜜蜡裹着的有毒的药丸子似的,吐又没地方吐,自己要是咽下去,短时间没事儿,日久必然丧命啊!崔宁强打起精神说:“今上的手谕吾已交于景王,明日此时,吾来此听景王爷的回复。”崔宁刚要站起来,景王一伸手,“不必。延年,让颜翾进来。”
      颜翾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看热闹的秋蓦然。景王抬头瞅见秋蓦然,问了一句:“冉早饭可用了?”
      “喝了一碗汤。”
      “在旁候着。”
      “哎。”
      景王示意颜翾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我口述,颜翾书写。”

      崔宁当天就拿着景王口述颜翾书写的合约返回金陵了。崔宁知道秋寒景出身行伍杀伐果断,没想到这么快!合约的意思就是秋寒景三年不犯后汉,作为交换条件后汉皇帝需放了秋寒景之庶女秋青莲,将其完整送回。虽然过程各种跌宕起伏,但这个结果崔宁是满意的。三年的和平,想必朝廷也是满意的。崔宁走的时候杨白和秋原赢替景王送行。走出徐州城门之后秋原赢敬了崔宁一碗酒,杨白在旁似是随意聊天一样地说:“崔大人觉得景王和皇上差在哪里?”
      “皇上是正统。”
      杨白笑笑,“那也是在弑君弑父之前吧。”
      崔宁手里攥着缰绳,恨不得那就是杨白,将他狠狠掐死算了。都要走了还给他挖坑。“杨白先生,秋将军,就此别过。”崔宁一拱手,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杨白太可怕了。
      杨白朗声说:“崔大人一路平安!”
      崔宁以为他还要说什么,没想到真就这么放他走了,一时犹豫,回头看了杨白一眼,杨白张口就说:“三年为期!这三年崔大人还是南朝的礼部尚书崔大人。三年之后王爷回到故地,必将重用。”
      崔宁没有回答,催马离开了徐州城。苍天啊!为什么会生出杨白这样的精怪来!

      崔宁带着合约走了之后,秋蓦然还特意去问过她爹,“南朝皇帝会答应么?”
      “会。”
      既然景王都这么说了,秋蓦然就深信不疑,自当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回到院子见陈微亚一个人在那投球,就过去跟她一对一玩儿了会儿。北京和天津如今去了颜翾的部队当了统领,韩箫也去军队里就职了,院子里就剩三个姑娘,打球的人也没了。没了玩伴儿秋蓦然就只能学习了。之前动过几例缝合手术,结果都算不错。只是那个截肢的死了。秋蓦然有心想试试切除手术,却碍于条件和器械不足,没敢试验。这两天秋蓦然画了几个器械的图样,拜托了申祥去找能工巧匠做出来。这事儿被王妃知道了,就把秋蓦然叫过去,每天看着她绣花弹琴画画。秋蓦然长叹一声,这霸道的家长,倒霉的应试教育到哪儿都有!
      这天秋蓦然在王妃屋里憋了一下午,最后弹出来的音调跟弹棉花似的,王妃还在那儿微笑地听着。秋蓦然心想您不困么?我都困了。这时候丫鬟进来报说翠屏小姐来了,王妃就点个头示意她进来。那翠屏袅袅娜娜地走进来,还是一身翠绿的衫子,头发梳了个繁复的发髻,插步摇,走路晃郎晃郎地响,怪热闹的。翠屏陪着王妃说了会儿话,说要听秋蓦然弹琴,王妃看了秋蓦然一眼说弹琴也弹了半天了,画画吧。秋蓦然沿墨的时候想,王妃也知道我琴艺不精,怕丢人吧。
      傍晚快吃完饭的时候,韩箫突然来了。秋蓦然疑惑韩箫为何会到中屋来,便向他看去。韩箫轻轻摇摇头,示意了一下王妃的方向。秋蓦然点点头,想是王妃叫来的。“劭扬,坐。”王妃和颜悦色地说。
      “谢王妃。”韩箫坐下,一边的翠屏偷眼打量着他。见他气宇轩昂,眉目清朗,坐的笔直。在军中任职让他身上有一种凛然的阳刚之气,因之长相俊美却不显得粗鲁。翠屏小姐看着看着脸就红了。
      “劭扬和翠屏,晚上就在这用饭吧。”王妃笑着说。
      翠屏站起来行了个礼,“诺。”
      韩箫坐着微微一弯腰,算是答应了。
      晚饭后韩箫和秋蓦然一道回,走到半路韩箫突然说:“冉,你先回,我待有事去找珂。”
      “那我先回了。”
      秋蓦然回到院子,见微亚在练习射箭,就走过去问她:“微亚,我娘可问过你什么?”
      “不曾。”
      “我娘院子里的人,任何人,可问过什么?”
      “不曾。”
      “你接着练吧。我换身衣服出来跟你一起。”
      秋蓦然一进屋芍药就迎了上来,“郡主。”
      “嗯。”
      “郡主可要沐浴?”
      “不用,我换个衣服出去跟微亚练会儿射箭。”
      “郡主,王妃着人送过来的新衣你还没试呢,要不我给你拿来?”
      “不用,穿的时候再拿就行。”
      “郡主,王妃着人送来的桂花露,我给郡主调杯蜜水吧。”
      秋蓦然回头瞅她一眼,“干什么,你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么?”
      “没有!”
      “没有你这么殷勤。”秋蓦然换好了衣服,拿着弓箭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转过身来说:“我院子里的事儿你跟我娘说也没什么,但请你不要带个人评断只客观陈述事实。不过我猜你大概做不到。”秋蓦然说完就出去练射箭了,芍药要一个人在屋里,心里直发慌。

      夜里王妃都睡下了,下人报景王回来了,往中屋来了。王妃诧异,一般景王这个时间回府直接睡侧屋或者书房,不会来中屋的。王妃一边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事,一边起来穿衣。
      景王进来也没说事儿,喝了一碗蔬菜粥就宽衣准备睡觉了。王妃察言观色也没问。躺在床上景王突然说:“翠屏与劭扬,不合适。”
      王妃愣了一愣,说:“可是劭扬向王爷诉说不满了?”
      “不曾。劭扬是有分寸的人,他向珂讲了今日你留他与翠屏二人饭的事。”
      “妾也是牵个线而已。翠屏是极满意的。”
      “翠屏是庶出,劭扬拒了也是有理。”
      “如今过给了我,旁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景王有些意外王妃会一句一句地力争。这种时候一般她都会应下了事。“劭扬的婚事,不是我们该管的。”
      “他住在冉的院子里,也算是我们府出去的……”
      “敏芝,你怎糊涂了。劭扬是韩沨留下的,唯一嫡子。他亲母是公主,怎可娶我府上一个庶出的女儿。”
      “翠屏……就是做个侧室,她也愿意的。”
      “你缘何非要将翠屏和劭扬做一对。”
      “……缘何……唉!”王妃叹了口气,“劭扬住在冉的院子里,对冉日久生了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日久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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