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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宣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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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王率部又拖家带口地北上,离京城都十里地了也没见追兵。那年轻的皇帝也明白,这后汉最有战力的营台军让景王整个拉走,全国的兵力部署在这两年都是景王在管,景王想要取道北上,他是没有力量去拦截的。可是就这么让景王走了,太有损帝王威仪,这以后谁还把他这个皇帝当回事。“着马丞相来见朕!”
景王部队出了扬州之后景王突然下令骑兵下马,牵马慢行。中午休息避开日头,晚上日落就扎营。一支强军变成了一个老年旅行团一样。
秋蓦然与杨白在树荫底下对弈。杨白落下一子,问秋蓦然:“冉可知王爷为何下令慢行?”
“流水慢下来就受阻。我猜前方徐州有阻。”
“你最近越发进益了。”
“先生谬赞。这也是显而易见。”
“玉郎就很是不解,直接进你父亲帐里问为何要慢下来。”
“玉郎崇尚武力,在他看来没什么是打一架不能解决的。他即便是知晓我父亲的用意也觉得没有必要。”
“哈哈哈哈,甚是。没想到你对玉郎的评价竟然一语到位。”杨白说着落下一子,“数数吧,为师又赢了。”
秋蓦然数了数,将手中棋子往棋篓子里一扔,“下回下棋不准说话!”
在“老年旅行团”行军的日子里,秋蓦然无聊的时候除了哼哼歌就是抠马车厢里的木头,连本打发时间的书都没有。他们出发的时候她娘把她的书都扔下车了,给了她一笸箩女红让她闲了做活儿。这活计让芍药做去了,颜翾也被景王派出去当斥候了,没人跟秋蓦然玩儿,可把她闲坏了。
闲得无聊的秋蓦然掀开马车帘子,看着旁边高头大马上的秋原赢,心里十分不解。这已经是秋原赢今天第六次来到她车队旁边了,前几回还跟秋蓦然聊聊闲天儿,问秋蓦然最近流行什么。后来这两回却什么也不说就那么跟在他们旁边。秋蓦然喊了他一声,“玉郎哥哥!”
“在?!”秋原赢像是被吓着了似的,慌张地应了一声。
“在什么在,我又不是你上峰。您这都来六回了,有什么事儿么?”
“无事。”
“真无事?”
“无事。”
秋蓦然想了想,回头看看芍药,“我这里算我一共五个人,既然对着我无事,那剩下的四个,你找哪个有事?”秋蓦然就是顺着一问,没想到秋原赢瞬间脸就红了,都红到脖子了去了。哎呀,这可好玩儿了,这表现明显不是一般的有事,这个武夫是情窦初开了?那可能性99.9%是芍药啊。秋蓦然又回头瞅了瞅芍药,放下帘子缩回车里问芍药:“芍药,你有对象没?”
芍药让她问一愣,“啊?郡主缘何有此一问?”
“哎嘿!我这两天给你看的是医术,怎地看出了文绉绉的腔调。”
“我……我让郡主给惊着了……”
“我就问你有没有对象你惊什么。”
“没……没有。我一直在王府里,家里也没有人了,不曾有人给我说过亲。”
“啊……那什么,我哥吧,他好像是对你有意思。”
“颜翾少爷?!”芍药一惊手上的针线活都掉了。
秋蓦然摆摆手,“想什么呢,我大哥,秋原赢!不是颜翾。”
芍药瞪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秋蓦然,“郡主,可是要把我给了主家大郎?”
“你又不是东西……不是,你是个人,我怎么把你给他。我是觉得他好像对你有意思,你看他都来了六趟了,刚才我问他,说无事。这不就是无事撩闲么。我就猜他大概是对你有点什么。你觉着呢?”
芍药脸烧红的跟发了高烧似的,低下头去,头都快低到衣襟里去了。秋蓦然一看这情形,得,害羞成这样她也不好再问,就出去给她留个清净。她掀开帘子跳下去,冲陈微亚挥挥手,“微亚!带我一段。”陈微亚停下马,拉她上去坐在身前。秋蓦然回头瞅瞅微亚,拿手在头顶比了比,“微亚,你是不是又长个儿了?”
“未曾留意。”
“我会赶上你的。最近常喝羊奶。”
“多腥。”
“你喝不惯自然嫌腥。我这不是为了长个儿么。”秋蓦然心想又没有钙片又没有维生素组合,我除了能食补还能咋地。
秋蓦然正跟陈微亚说着话,秋原赢驱马靠了过来,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扯着大嗓门儿跟陈微亚说:“吾要跟你赛马!”
秋蓦然和陈微亚刹那间安静了。秋蓦然瞪大眼睛看了秋原赢一会儿,拍拍陈微亚的腿,“我下去,他是认真的。”
陈微亚从背后拿出爬墙的绳子将她俩人困在一块儿,“无妨。”
秋原赢一扥缰绳,“前方二里有一歪脖榆树,树下等你。”说着一夹马腹奔了出去。
“哎你抢跑……”秋蓦然这一句话还没等喊出去呢,就听陈微亚一声“驾!”只觉得坐下马儿突然蹿了出去,惯性往后一靠,“卧槽!”这距离二里地的赛马比赛就在一方抢跑一方带人不公平的情况下开始了。
比赛结果陈微亚胜。秋原赢却没像以往输了一样恼羞成怒或者要求再来一次,而是羞答答地看着陈微亚,伸出大拇指眨巴两下眼睛说:“给你点赞。”秋蓦然差点没被他雷的原地发射升空。“哥!别乱用流行语!”
“这不是跟你学的么。好棒棒!”
“不许学!”
陈微亚解开跟秋蓦然捆在一起的绳子,跳下马,伸手将秋蓦然从马上抱下来,“郡主歇息一会儿,后面且等时候才能赶上来呢。”
秋原赢在旁点头,“极是极是。”
秋蓦然看看秋原赢,再看看陈微亚……卧槽!不会吧?“那什么……我去那边看看风景。”秋蓦然一要走陈微亚自然跟着,秋蓦然回头冲她使劲儿挤眼睛,陈微亚一脸懵地看着她。秋蓦然冲她哥说:“玉郎你是不是有话跟微亚说啊?我先回避了哈。”说完扭头就跑下了山坡。
秋蓦然跑了几步蹲下来,竖着耳朵听。听了半天啥也没听着,心想着俩人不会大眼瞪小眼一直到部队赶上来吧?无聊会造就一个八卦的郡主,于是珑玥.三八.蓦然上线了,她趴在草坡上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瞅,就见秋原赢站在陈微亚对面,抓耳挠腮地,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原地转两圈。陈微亚就跟放牛的人一样看着牛在那瞎转悠自己在发呆。最后秋原赢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决心,抱着老榆树探个脑袋出来冲着陈微亚喊了一嗓子:“我宣你!”
老榆树:你放开我,二逼!
“微亚,你带我一段呗。”秋蓦然扬着脖子笑眯眯地看着陈微亚说。
“不带。”冷漠地拒绝了。
“这是我的马。”
陈微亚瞅她一眼,伸手把她拉上来。秋蓦然坐在人家身前,扭过头去问人家:“我哥……跟你表白了呐。”
“何时?”微亚不解。
“刚才啊!”
“未曾。”
“我都听见了!”
“……听错了。”
“没有!他说我宣你。”
“何意?”
秋蓦然使劲儿将头扭回来,敢情秋原赢扭捏了半天微亚没听懂!想秋原赢跟秋蓦然讨教流行的“我欢喜你”怎么说,秋蓦然就教他“我宣你”,没想到是用在陈微亚身上啊!她这回可坑哥了。“那个……微亚”
“嗯?”
“你心里面,可有人了?”
“嗯。”
“谁呀?”
“你呀。”
“除了我。”
“我叔。”
“除了你叔。”
“我婶。”
“除了你家亲戚。”
“无。”
“甚好。”
“为何?”
“玉郎他欢喜你。”
“……”
“你可欢喜他?”
“不。”
“……完了。”
离徐州眼看着也就一天半的路程,景王下令扎营,将杨白请进帐里商议攻打徐州城之事。秋蓦然正在景王帐里看书,景王也没让她出去,见她爱听就招手让她去近前听。
“王爷可先派人去探探申祥的底。”杨白自己动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可能嫌难喝皱了下眉。
景王看着地图没抬头,似是随口一应般地说:“给他送两箱金子去么。”
秋蓦然好奇,就看向杨白,杨白笑笑说:“冉有所不知,这徐州守备叫申祥,原来是个商人,可谓是家财万贯。申祥家族世代经商,到他这一辈才出了他这么一个进士。他是顺德5年的进士,当官还不到5年。”
“五年就做到了徐州守备?”
“若按正常定然是做不到的。他有钱财在手,可不就好办事么。”
“这是腐败了?”
“腐败这词用的有趣,申祥是花了不少银子上下打点,不过申祥此人却有他的长处。他出身商贾之家,自小就知道国计民生是什么。所以他上任徐州守备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扩充军备,而是贿赂了徐州府道。他花了大量的金银美人玉器将徐州府道腐蚀了,让他便成了一个废人,彻底架空了他。申祥彻底掌管了徐州,颁布政令规范手工业,减少赋税鼓励开垦农田,与波斯通商,增设关卡收往来关税用以发展徐州基建。”
“这是个人才啊!”秋蓦然由衷地说。
“人才么?确实是。”杨白捧着茶杯,似是不以为然地笑笑。“申祥将徐州治理成他心中理想的样子,农有田种,商有路走,徐州是当今最富有的一州。于是他便想当起徐州的土皇帝。”他说着转头见秋蓦然不解的表情,“冉定是要问,如此皇上怎会不闻不问?”
“正是。这么富有的一州,皇上不可能让他自治。”
“自治是申祥心中所想,他趁着新皇登基,国库空虚,给皇上上表称徐州愿意增加赋税,吸收流民。新朝百废待兴,皇上急需钱财,于是就加封了申祥为万户侯,令他继续任徐州守备。”
“侯爷守备?”
“他这个身份,以后就是再换徐州府道也大不过他去。”
“申祥政治手腕也可以的。”
杨白笑着摇摇头,“他才能有的,只是格局太小。申祥先绞供稳住皇上,接受流民是为扩充军队。这么做无非是想继续做他的土皇帝。可是徐州一城再富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是土堆一般易摧毁。”
“在历史的车轮面前,都是尘埃。”秋蓦然看着沙盘说。
杨白从沙盘上拿起一个小旗子戳了下她脑门,“申祥是格局太小,你是太空。历史没人能主宰,今日今时却是强者可为之。”
秋蓦然点点头,“我想差了。”秋蓦然心里也不是觉得自己想法错了,只是站位错了。她作为一个外来人站太远了,离今时今日太远了,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用上帝的视角看着发生的一切,难免会态度消极。
景王看她一眼,见她认真思考的小模样,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冉还小,务须担心这些。”
景王接着跟杨白商定了攻徐州计划。攻城计划定下来之后景王就问杨白:“吾想将女眷送到离此地六里的大梁村和李家庄。”
杨白点点头,“此法可行。让玉郎送吧。”
景王寻思了一下,点点头。冲账外喊:“请王妃来!”
“诺!”
景王吩咐王妃组织女眷到大梁村避战的事,王妃稳重地应下来,保证一定看顾好女眷和孩子。景王与王妃双手相握,目光里都是感谢和担心。王妃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景王拿手给她抹泪,“怎地哭了。”
“王爷,明日就是冉十五岁生辰,却让她在此种情形下度过……”
旁边秋蓦然一听,“啊,我都十五了啊!”
景王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儿及笄大典,怎可耽误,办!”
王妃闻言抬起头来惊诧道:“如何办?今夜就要行军……”
“我儿礼服可带着?”
“带着。”
“延年可在账外?”
“在!”秋延年掀开门帘进来,“王爷有何吩咐。”
“传令!半个时辰之后,全军于官道旁开阔地集结,我邀请他们参加我儿秋蓦然的及笄礼。”
“是!”
“颜翾回来了没有?”
“正在回程路上,用不了一刻就到。”
“好,让他到了来见我。”
“是。”
秋原赢来到溪边,看到已经都是人。“小子们洗脸干什么?”
“少将军,参加郡主的及笄礼,要洗干净脸啊。”
“切!等会儿见了我妹子可别惊得眼珠子掉出来。”
“属下见过郡主。”
“我妹子一会儿穿了礼服出来,不许盯着看。”
“那属下怎么看?”
“不许看!”
“恕难从命!”秋原赢的副将笑嘻嘻地跑了,秋原赢排队等着洗脸,不然一准抓住一顿暴打。
日头落在西山头上,照的群山和土地都金灿灿的。士兵穿着黑色的铠甲列队整齐地站着,十万兵马安静地等待着,阳光在行伍间流淌着,这一时刻庄严又充满着活力。景王身穿金色铠甲策马从后穿过全军将士走到最前面,高声道:“今日,吾儿秋蓦然行成人及笄,在场的就作为我秋寒景的兄弟参加观礼!”
“哈!”十万人简单应一声都气吞山河一般。
“吾儿秋蓦然明日十五岁生辰,这两年吾不曾为她过过生辰,因这一天也是吾妹玖苑的忌日。这一生一次的成人礼,作为父亲,我想给她。请在场的兄弟们见证!”
“哈!”
“请王妃!”
景王妃从景王身后的帐子里出来,身后两个侍女端着金盆和梳子。芍药和陈微亚跟着一齐走出来。王妃出来在席子边站定。景王又宣:“请杨白先生!”
杨白先生从军队中越众而出,隔着席子站在王妃对面。
“请吾女秋蓦然!”
秋蓦然从账中出来,身穿深色大裙摆礼服,一头长发一顺到底。秋蓦然来到席子上坐下,芍药上前洗了手,给秋蓦然梳头,然后将梳子放在席子南边。
秋蓦然冲正东方坐着,王妃上前洗手,膝盖着席,为她挽上发髻,带上发冠,簪上发钗。高声吟颂祝辞:“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
王妃做完这些退到一边,杨白和颜翾出列,颜翾端着酒壶和酒碗,杨白倒了一碗酒,举着对全军将士说:“始受教于白,乃稚龄而。今及笄,弃幼志,承尔父母之愿望,受尔兄弟之庇佑,生缝其时,在世承福,来而无垢,去而无憾。”杨白祝词说完干了这一碗酒,颜翾陪着干了一碗。
全体将士拿出吃饭的碗,每人匀上一口酒,举起了齐声祝贺道:“代天下,庆尔及笄!”连着说了三遍,震动山岳。
王妃倒了一碗酒端给秋蓦然,秋蓦然接过喝了一口,扬手撒在地上。王妃颂道:“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清扬甫。”
秋蓦然一听给她取的字竟然是“清扬”,就想干嘛叫个洗发水的名字。其实她的字,还是景王和杨白商量了半天取的,景王是非常重视的。名和字不能八竿子打不着,虽然不是人人都要闻名而知其字,但总要有关联。杨白提到诗经中“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景王一想,蓦然一回首,见美人,婉如清扬,意境甚美,就定了清扬。
秋蓦然,字清扬,站起来整理衣襟,袖子,陈微亚将她的马给她牵了过来,秋蓦然撩袍上马,策马绕着平地跑了一圈,从秋原赢手里接过长枪,马上耍了一套花枪。将士们以刀枪顿地,大声喝彩:“好!”
秋蓦然坐于马上,气沉丹田,运足了气学着她爹扯着嗓子说话:“感谢将士们参加我的成年礼!生而为人,当敬畏天地自然,孝敬父母师长,友爱兄弟姐妹。我师承杨白先生,专攻医学,我愿在这乱世中以治病救人为己任,即使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也绝不运用我所学医学知识违反人道。”秋蓦然说完自己的宣言便下马跪谢父母,听取教诲。景王抚着她的发顶说:“清扬当此生喜乐安康。”王妃忍着眼泪说:“清扬当有福有信,有孝有悌。”
仪式接近尾声,太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西天铺满了火烧云,在这漫天云霞之下,景王举起了酒碗,高声道:“行军中无宴席,我敬观礼的所有人!”秋蓦然在景王身边弯腰向全军行礼。
“哈!”
景王与秋蓦然一同上马,杨白和颜翾陈微亚也上马站在景王身后。景王抽出佩剑,指天誓师: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与子同袍!”
“众将士,与吾一同战徐州!”
“战徐州!
“出发!”
王妃看着秋蓦然直接跟着景王的大部队走了,这下急了,“冉!”奶妈赶忙扶住她,“王妃,莫急莫急。”“她跟着作甚么去?打仗她跟着作甚么?”秋原赢骑着马垂头丧气地走过来,“冉是父亲新任命的医疗队队长,当了医官,率领了一支医军。”
“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玉郞缘何不随你父王而去?”
“这……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父王派我护送母亲。”秋原赢坐在马上看着远去的部队,心里这个堵啊。以前秋原赢最向往的就是上战场,现在再加个陈微亚。现在战场和陈微亚都离他远去了,他还要护送老弱妇孺……他真是太心塞了。
王妃气的浑身发抖,“你怎敢瞒着我?!”
“儿子不敢。父亲怕您知道不允。”
“怎么能允!战场是何种地方!冉她……”王妃说着就哭泣了起来。
芍药上前劝道:“王妃切勿伤怀,王爷着郡主鼓舞军心士气,郡主自然是要跟着出征的。郡主到了那里,也是在后方救人,不得亲自上战场。且不说有微亚北京天津跟着,自当安全无虞。”
“甚是,母亲,这丫头说的甚是呀。”秋原赢拙嘴笨腮,可是有人出来替他安慰他母亲,他赶忙附和。
王妃愤怒过后想起来还有看顾家属的重要任务,就对秋原赢说:“玉郞,咱们也启程吧。”
“是!”秋原赢赶忙策马奔去指挥后勤部队搬东西了。他可怕他娘再哭。
王妃终是不开心,恨恨地对奶娘和芍药说:“王爷可有把冉的前程放在心上?”
奶娘看着天上的火烧云道:“如何不放在心上。这样的及笄礼,古往今来,可有?可还会有?”
芍药也瞅着火烧云,说:“李嬷嬷说的是,再也没有咱们郡主这样得天独厚的女郎。”
“我儿果真得天独厚?”
“十万人观礼的及笄,旁人怎么比得了。”
“我原还觉得这样匆促委屈了冉……得天独厚比什么都好,她当比谁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