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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无归 ...


  •   这天早上,秋蓦然带着陈微亚将两只兔子的尸体埋在王府后面的药圃旁。那里立着一个一人高的木头十字架,是秋蓦然让人做的。陈微亚不解,兔子肉可食,兔子皮毛可以做衣服,为什么要埋起来。秋蓦然说这里埋的动物都是她的实验对象,为了医学的发展而牺牲的,不能当做一般的猎物对待,要好好埋葬。陈微亚觉得动物就是动物,怎么死的没什么分别,却也不会反驳,大概是懒得说话,就帮秋蓦然挖了个坑,把俩兔子埋了。他们埋完了,韩箫拿着一把野花过来,秋蓦然接过放在十字架底下,“谢谢你们。安息吧。”
      韩箫初时来跟秋蓦然埋兔子的时候很是不解。他没见到秋蓦然解剖兔子的时候觉得她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而已,没想到能那么冷静地对兔子动刀子。后来听秋蓦然解释说这是在做实验,以后要给人动手术,就要先在动物身上实验。人命自然是贵重的。后来这些动物的尸体,秋蓦然又不肯草率地扔了了事,她说一来乱扔会污染环境,产生传染病源,再有,不能这么随便处置。这些动物是为了人类的健康牺牲的,好生埋了他们,他们会变成天使的。韩箫问她天使是上天的使者么?秋蓦然点头,是呀,它们灵魂纯洁,自然会变成天使。彼时韩箫年少的心里就觉得秋蓦然是恁地与众不同。
      时节已经入夏,秋蓦然劳动完出了汗,回院子就喊芍药烧点开水,要洗澡。芍药穿着翠绿的夏季侍女裙子,袅袅娜娜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圆扇,看着娇美可爱。她走到秋蓦然跟前给她扇着扇子,边唠叨她:“郡主这天热了,不可再在外头劳作了,要晒黑的,那还得了。”
      “黑怎么了,小麦色皮肤在国际上多流行你知道么?你知道国际是什么么?international,懂不?”
      “不懂。郡主这又是说的哪里话?”
      “英语,大不列颠话。”秋蓦然自娱自乐地进屋了。
      陈微亚不解地问韩箫:“韩侍卫,这大不列颠是什么所在?”
      韩箫摇头,“郡主尝言美利坚也说英语,这大不列颠许是跟美利坚不远。”
      “在哪?”
      “郡主说在海的那一边,离后汉很远,与我们的陆地不相连,要坐船才能去。”
      “乘船?那是很远。”

      秋蓦然刚洗完澡,就有侍卫过来通知秋蓦然去中屋接圣旨。原来是皇帝要夏猎,下旨让景王带着子女同去。这子女自然是景王嫡出的子女,庶女是不算在内的。
      景王接完旨,打发走了传旨的公公,闷闷不乐地坐在中屋的椅子上。王妃给秋蓦然使眼色,秋蓦然只好在脑子里想了想还有什么诗没有背过,想到了一首《悯农》,就走过去,小手搭在椅子把手上,仰着脑袋叫了声“爹。”
      “哎。”景王伸手摸摸秋蓦然的脑袋顶,“冉有何事?”
      “没事。我给爹背首诗。”说着端起手,开始背:“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背完了偷眼瞅着景王,他并没有任何高兴的表情,似乎……还更悲伤了。秋蓦然心下有点没底,想我这诗太简单了太没文采了?我才12岁啊,整出个将进酒来也不可能啊!她清清喉咙 ,把第二首也背了,“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背完了又去看景王,不由地一惊,景王瞅着她,眼圈都泛红了。王妃和秋蓦然对望一眼,秋蓦然赶忙摇头,心说这可不是我惹的。
      “咔吧!”景王突然一掌下去,将椅子扶手给劈碎了。吓得一屋子丫鬟小厮都跪下了。王妃也吓得噤声 。秋蓦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向前走了一步,伸手拉了拉景王的袖子,“爹,你怎地了?”
      景王这才想起怕是吓到冉了,就拉过她的小手,温声说:“冉,可是吓着了?”
      秋蓦然笑笑,“哪儿那么容易吓着。”
      景王摸着她的小辫子说:“没吓着就好。是爹不好。爹是心里难受,不是冲着冉,冉别怕。”
      “可是朝中事情不顺?”
      景王叹了口气,“连你都知道粒粒皆辛苦啊……唉!如今农在田,哪是田猎的好时机,偏大兴土木,征劳役增赋税,丰年都有人饿死,这要是赶上天灾,百姓可有什么活路。”
      秋蓦然顺口接了一句,“百姓没活路自然就会揭竿而起,自己找活路。历史不都是这么更迭的。”谁知道景王听她说完这句话竟然掩面而泣。秋蓦然傻了眼,瞅她娘,她娘看她爹哭也跟着哭,满屋的人不是跪着就是趴着再不也跟着哭。秋蓦然突然想起来这不是在跟她的同事朋友闲话历史故事,她身在此时,她的父亲是心系百姓的王爷,如今国家这个样子,他心里万般煎熬,她怎可那般轻描淡写地就说朝代更迭的话。可这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也收不回来了啊!秋蓦然没法,只得拿袖子给她爹擦眼泪,“爹,我不会说话,你别伤心了……”
      景王勉强压下悲伤,冲王妃说:“再过两日就要随圣驾夏猎,该给冉带的东西都让人准备齐了。猎宫离此地甚远,别有差池。”
      “王爷放心,妾自会打点。”
      景王点点头,站起来大步地走了。不一会儿就听见马蹄声,想是出去散心了。

      秋蓦然回自己院子,将这事跟韩箫说了,韩箫安慰她说:“不是你的失误,王爷因心系天下才有这般烦恼。今上不明,内忧外患,大汉再也不是原来的大汉了,如今北魏的领土都要比大汉大,北方的部族联盟,西边有匈奴,南边各国虽远且愚昧,但不可不提防。王爷为边防忧虑,朝政也不清明,故而烦忧。”
      “连你都知道天下形势,那皇帝怎地那般不思进取,就知道享乐?”秋蓦然也气上来了。
      “今上也不是憨子,怎地不知。只是无力改变尔。”
      “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
      韩箫寻思了一下秋蓦然这个罐子的比喻,觉得还挺贴切,就说:“如今后汉就是个破罐子。有识之士尝上表贡献救国之道,然,国力亏损太多,已无回天之力。”
      这时一直话很少的陈微亚突然说:“男儿此时当以身报效国家才是。”
      韩箫苦笑,“我自然是想报效,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秋蓦然看了韩箫一眼,便转移话题说:“不说这个了,再过两天我就得跟着皇帝的大部队一起去猎宫了,你们谁跟我去?”
      韩箫沉默了几秒才说:“全凭郡主安排。”
      秋蓦然想了想,说:“微亚新来的,我从来没带她出去过,这回就带微亚跟我去吧。”
      当归早就忍不住了,“郡主!怎可不带我跟芍药去!谁伺候郡主呀?”
      “出去打猎伺候什么。”
      芍药也急了,“郡主不知,这出门在外才要带上妥帖的人,不然可有罪受的。”
      “这出去打猎,蚊子虫子多着呢,说不定还有蛇,不好玩儿,你们就别去了。”
      “郡主都不怕我们哪有在府里躲懒的道理。”
      秋蓦然说服不了这封建规矩教育出来的俩丫鬟,就随她们去了。而韩箫看着秋蓦然,心里明白秋蓦然怕是知道他的身份了。

      圣旨下的第二天,就出事了。司农的大司马在朝会上拼命谏言,劝皇帝不可农在田之时夏猎,皇帝阴阳怪气地讽刺他老迈,神识不明,家里的发妻容貌丑陋。这个大司马不管皇帝怎么讽刺还是坚持谏言。皇帝见状便说:朕的贵妃想在夏天出去打猎,朕怎能不依?朕甚爱贵妃,贵妃容貌倾城,可不是你家那个无盐女。大司马又是羞愤,又是绝望,当庭撞了柱子。人是没死,可也撞的一脑门子血,晕了过去,最轻脑震荡。
      这事传出去,玖苑躺着也中箭。民间传说玖苑就是那妲己转世,魅惑君主。景王为此闭门不出,起了一嘴燎泡。宫里也传出来消息,说玖苑病了,起不了床。后来皇帝又颁了一道旨,说贵妃有恙,夏猎推迟,坐实了夏猎是为了玖苑去的。

      这事之后,景王有十日不曾上朝,不曾出门,还将在宫里伴读的三个公子召回来侍疾。期间只有杨白来看过两回,其余探望的人一律被王妃给挡了。外间便传说景王是急火攻心,眼看要不行了才不见人的,放杨白进去是看病。
      天津拿一批打坏的篮球去自己家铺子补,听到街坊有人议论这事,回来就说给秋蓦然听。秋蓦然这天特意去中屋吃晚饭,观景王虽然神色郁郁却并无病色,也放下心来。不管景王为什么不上朝,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秋蓦然不想管那么多。现在三个哥哥也回来了,离那四六不着的皇帝远点好。
      谁知道他们饭还没吃完呢,门房就飞奔进来,请示都来不及,推门进来就说:“王爷,皇上来了……”
      王妃一惊,汤勺当啷掉在了碗里。
      皇帝来的挺突然,人却没少带。皇帝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是抛着一个藤球,里面的铜铃当啷当啷响的人心慌。玖苑走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景王有疾,寡人来探望。”皇帝脸上挂着不阴不阳的表情,斜着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容,向后伸手拉过玖苑,“贵妃,来看看你哥哥,可是真病了。”
      玖苑被他拉的一个趔趄,然后站稳了,依然面无表情,也不作声。景王跪在地上,身后跪着他全家人,他便不能动。一时间,这个充满人的院子寂静无声。
      皇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神经病一样。笑完了,说:“起来吧,都起来吧。”说着就自己往中屋走去。皇帝来得突然,王妃只来得及指挥下人把餐桌撤下去,还没来得及按照接驾的规格摆设。皇帝似也不在意,径自走到上首坐了,拿眼睛看着下面。
      韩箫自皇帝来了就在找机会出去,奈何一院子的御林军他也不好动作,只好躲在屋里仆役们一堆里。他偷偷观察着皇帝,见他向这边看来,赶忙低下头。
      “秋寒景,你是什么病?”
      “回皇上,心疾。”
      “心疾?可是哪个大胆的御史又闹上门来,叨扰了景王的清净?”
      “不曾。臣自己想不开,一时间急火攻心,便撅了过去。今日尚好,便与小儿小女一起用饭,不想陛下驾临,未能沐浴持香迎接,臣罪过。”
      “哈哈哈哈!景王不必如此。说起来你也是朕的外戚,既是亲戚何必如此见外。玖苑担心哥哥,我便带她回娘家来。”皇帝说着拿眼扫了一眼,说:“玖苑还没吃晚饭吧?景王,朕和贵妃这个时候来,就是想来岳家吃晚饭呢。”
      景王僵了一下,直起身来,吩咐王妃准备晚宴。王妃初始惶恐,待走到后厨便也镇定下来,亲自指挥厨子快速准备着。
      宴席准备好了,皇帝入座,玖苑坐在他下首位置,皇帝不依,非让玖苑与他同坐。玖苑行了个礼说与皇帝并坐只能是皇后,玖苑不敢越矩。皇帝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冷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玖苑,又看着景王。景王抄着袖子,低着头不知声。玖苑站起来,跪下说:“陛下此举,可是让玖苑明日便被御史弹劾?”
      “怎会。这又不是在宫里,这是你的娘家。你我为何不能像寻常夫妻一般相处?”
      “我与陛下,本就不是寻常夫妻。”
      刘全公公站在皇帝身后,都能听见皇帝把后槽牙咬的咯吱咯吱直想,便不住地向景王打眼色,想让景王劝玖苑一句,谁知景王装瞎子,径自抄手低头,一句话也不说。
      “朕命你坐上来,坐在朕的身边。”皇帝咬牙切齿地说。“贵妃,你是要遵皇命还是要爱惜名声?”
      玖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皇帝身边坐下了。景王府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在旁冷汗直流。晚宴就在这样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刚才王府众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这会儿也吃不下去,可是又不想抬头怕跟皇帝对上眼,都低着头装作努力地在吃的样子,盼着这皇帝赶紧吃完回宫去。谁知道皇帝又出幺蛾子,突然说:“这宴席无雅乐岂不是无趣。”
      景王拱手告罪称:“陛下恕罪。臣家中并未蓄养乐师歌舞伎。”
      皇帝笑话景王道:“如不是从前就与你相识,还道你是个怕夫人的。”说着又拿眼寻了一圈,突然指着秋蓦然身后的说:“那个颜色甚好的,你来为朕歌一曲。”
      王妃以为是说秋蓦然,蓦地转过头去,见指的是秋蓦然身后的当归,心里松了一口气。虽说皇命难为,但如若让秋蓦然这么随便地就出来歌一曲,那不是歌舞伎一般的对待么,这传出去秋蓦然这个郡主是何名声可想而知。
      当归被皇帝当庭一指,腿都软了,扑通就跪下了。皇帝看着她,刘全公公看着她,见她半天不起来,刘全就叱责了一句:“快起来给陛下献歌呀!”被刘全尖厉的声音一喊,当归就更站不起来了,整个脊背都被汗湿透了。芍药还算镇定,赶忙去扶她起来。当归真是吓着了,芍药跟她差不多高矮胖瘦,使了劲儿也没给扶起来,眼看要惹祸芍药眼泪就掉下来了。韩箫躲在一群奴婢的最后面,看着其他奴婢都吓得不敢动,只好低着头上前两步将当归扶起来。他使劲捏了一下当归胳膊上的痛点,疼的当归回过神儿来。韩箫快速轻声地说一句:“就当死在了今夜。”
      就当死在了今夜……当归挪着步子走到了厅中,浑身斗的如筛糠一般。玖苑见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回贵妃娘娘,奴婢当归。”
      “当归在谁屋子里头伺候?”
      “回贵妃娘娘,在珑玥郡主屋里头。”
      “是冉屋里头的,你也别害怕,会唱什么就唱什么,陛下突来性质,想必不会怪罪。”
      皇帝哼了一声,“贵妃说不怪罪,那便不怪罪吧。”
      许是玖苑与当归说了两句话缓解了她的紧张情绪,当归松开了刚才一直紧紧捏着裙子的手,站直了身子,心里想着,就算今晚被砍了头,过去那些年却也过的有滋有味,能伴着郡主长大,也算幸福了这些年。当归跪下请求道:“还请陛下允当归请一筑来。”皇帝一挥手,王府的人赶忙飞快取来筑,当归击筑而歌:“手托腮,似笑非笑的你,看着他,期期艾艾。什么时候,才走到是非之外,因为你,想和他谈爱。让他一生为你画眉,先明白痛才明白爱,享受爱痛之间的愉快,江湖的纷扰自有庸人担待。让他一生为你画眉,他的心宽容似海,再不提他曾给你伤害,你要他身边,再没别的女郎……”
      当归自音律一项很有天分,平日里听着秋蓦然哼哼就缠着她教她唱。这首歌是秋蓦然初中的时候暑假看的一部电视剧《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曲,毛阿敏唱的《爱上张无忌》。那天秋蓦然栽培药材的时候哼哼,让当归听见非让她教,秋蓦然就回忆了一下歌词给她唱了一遍,当归听了一遍,便自己在那哼唱。吃完晚饭,当归就央求着秋蓦然将歌词给她写下来。得了歌词,当归就整天琢磨。过了几天,当归兴冲冲地说郡主我唱一遍你听对不对。然后当归就站在田埂上给秋蓦然唱了这首歌。当归少女的声音清脆嘹亮,把一首现代流行歌曲唱的古韵悠然,婉转动听。秋蓦然听了说你要是能去中国好声音一定四位评委都为你转身。
      彼时当归天真无忧,将这歌唱的欢欢喜喜。此时当归心中恐惧,又有另一种豁出去的勇气将这恐惧压着,这歌让她唱的凄婉又决绝,一时间所有人都沉浸到她的歌声里去了。有些人甚至默默流了泪。一首歌或者一首诗,歌者或者作者可能表达的只是自己某个时刻的想法,可听者读者会被自己感动,某句歌词某句诗就那么击中了心中的往事,让人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秋蓦然偷眼看着上首,发现玖苑也落泪了。对于她这位姑姑,总觉得是个沧海桑田了的女子,不知道谁是她心中所爱,当不是这个皇帝,否则她不会是落落寡欢的样子。
      当归唱完了将筑放于一侧,跪下来,拜下去,头贴着地伏在那里。皇帝看着她良久,张口说:“甚好。”凝固的空气像是突然被打破了,刘全公公开始一连声地夸赞此女声音甚美什么的。皇帝斜眼看了玖苑一眼,“贵妃竟是听的哭了。想来此女歌声入了贵妃心里。”说着笑了一下,倾身过去,眯着眼睛看着玖苑说:“要他一生为你画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就连朕都觉得此女甚是美好。”皇帝坐直了身子,突然问:“你叫什么来着?”
      伏在地上的当归稍稍抬起头,回道:“启禀陛下,奴婢当归。”
      “当归,朕封你为美人,赐名不归。”皇帝好似不经意地那么一说,可他是皇帝,金口玉言,这突然的一封似死封住了满屋子人的口,寂静再次来临。还是刘全公公打破了寂静,尖声道:“不归美人,还不谢恩!”
      秋蓦然怒气一下就顶上来了,她刚要站起来,就感觉肩膀上一左一右两只手将她按住了。那是韩箫和芍药。芍药不着痕迹地跪下来,什么也不说只是流着泪。韩箫放在秋蓦然肩上的手拍了拍她。秋蓦然只觉得嘴里发苦,胃里似火烧,气愤至极又不能有任何动作,手一个劲儿地斗。
      当归重重地磕头谢了恩,眼泪吧嗒掉在地上没让任何人看见。
      皇帝来着一趟,带走了当归,还留了个口谕,说贵妃的病已经好了,看来景王也无碍了,那么后天就出发去夏猎吧。

      当晚,景王就叫秋延年亲自去找杨白先生,让他秘密来见。景王是在王妃的屋里见的杨白,商议事情的时候王妃和景王府的三个公子都在场。景王开场第一句话就是:“要做准备了,也许是最坏的打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无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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