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个博士罢了[明日方舟&原神]》叫鸮

53、第 53 章 眼狩

　　博士没想过，再一次见到雷电将军，竟是在这种情况下。
　　答应帮忙去查看托马情况的是阿米娅，可说到底，没有博士的默许，阿米娅绝不会擅自行动。
　　PRTS的瞬移相当好用，他们停在通往千手百眼神像的路口时，路过的人只是稍微有些惊讶，便匆匆往神像方向跑去。
　　阿米娅和博士对视一眼，紧跟其后。
　　眼狩令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拥有神之眼的托马可是在离岛混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被抓到，这才回归稻妻城几天，就被天领奉行就地抓捕。
　　更何况，他可是神里家的家政官。
　　哪怕天领奉行再如何按规则办事，也不会没脑子到把托马定为眼狩仪式的对象。神里家看上去处于弱势，可到底还是三奉行之一，敢明目张胆动社奉行的人，天领奉行是得到了什么命令？
　　不管怎么样，博士选择前往的原因还有一个。
　　雷神。
　　神明深居简出，这是他头一次听闻神明将要参加的仪式，哪怕知道真正的神明不可能出场，博士还是选择了前往查看。
　　阴沉的天压抑的有些窒息，或许是要下雨了，空气沉得喘不过气。人群拥挤在仪式台外，看热闹的人多，却没有太大的声响。
　　护卫盯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谁也不愿去当那个出头鸟。
　　博士和阿米娅挤到了边缘的位置，他们勉强看到被五花大绑，跪伏在台下的人。
　　果真是托马。
　　他不知道被跪绑在这里多久，连转头看向人群的动作都有些僵硬，博士注意托马似乎发现了他们，冲他们一笑，却被身边的守卫强行扭转了头。
　　“博士，我们……”阿米娅拉了拉博士的衣袖，目光担忧。
　　她当然明白托马对于神里绫华意味着什么，从小长大的友情，没落时期的不弃，神里绫华谈到托马时，眼神的温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是家人啊。
　　就像她和博士。
　　博士安抚地抚过她的掌心，阿米娅平静下来，耐心地等候着。
　　她永远相信博士。
　　人群突兀的骚动了片刻，又猛地安静下来，阿米娅顺着他们的方向望去，神明不知合适出现在了台上，背对着一众。
　　她仰望着神像，神像上镶刻的神之眼在昏黑的空气里闪闪发光。
　　托马被护卫按得头更低了些。
　　不需要任何开场白，雷神缓缓回过了头，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她抬起了手，雷纹从她的掌心显现，博士清楚得看见，托马腰间的神之眼剧烈晃动了起来。
　　“啊！”
　　最先喊叫起来的却是阿米娅身边的妇女，她惊恐地后退，恍若看到什么怪物一般看向阿米娅的腰间。
　　博士下意识看向了阿米娅空荡的腰间。
　　“我，抱歉。”阿米娅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伸手想去搀扶住几乎瘫倒在其他人身上的妇女，妇女却退后地更厉害了，她胡乱抓着身后的人，博士猛地睁大了眼，没能阻拦她开口说话：“她，她身上有东西，很烫，这个温度，好像是神之眼！”
　　一片哗然。
　　不只是妇女，原本拥挤着博士和阿米娅的人群猛地散开，还算安静的人群突然炸开了锅，驻守的卫兵立刻分开了群众和他们的距离，尖锐的矛指向了博士。
　　博士沉默地从阿米娅的兜中拿出了神之眼。
　　明明是宵宫给的仿制品，此刻却突兀着闪着光亮，有些灼热的余温从神之眼上传来，博士竟觉得刺骨的冰寒。
　　他猛地回头看向托马，托马还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安静地跪在那，毫无动静。
　　博士几乎瞬间就相通，眼神冷了下来。
　　这场仪式，是针对他的局。
　　他早该想到的，宵宫弄出这种程度的神之眼怎么可能不会被神里绫人发现，更别提后来神里绫华亲自带着他们去取仿品，而披着神之眼外壳的元素储存器更是给了托马完美的机会，同属于火元素使用者，他自然能驱动阿米娅手中的神之眼。
　　这个主意还是他提出来的，真是搬砖头砸自己的脚。
　　无论博士心里怎么把神里绫人给骂了个遍，但目前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暴露在了雷神的眼中。
　　追求永恒之道的神明眼里都容不下可能会走向其他方向的神之眼，更别提他身边的干员个个都是异于常人。普通人对干员们的存在适应性良好，可对方若是神明，博士不敢赌。
　　弯弯绕绕避着雷神这么久，却还是被迫出现在了雷神的面前。
　　或许是动静闹得太大，神明夺取神之眼的手顿了下来，她转头看向了骚乱的中心，她对上了阿米娅的眼眸。
　　“你，不属于这里。”
　　神明踏空而来，哪怕是护卫也忍不住地后退，腾出一大片空地。
　　“不属于此世之人，是永恒的例外，当清除。”
　　博士一把将神之眼丢出，伸手把阿米娅护在身后。
　　雷神皱了皱眉，博士的打扮的确有些与众不同，但，他身上没有元素力。
　　于是她伸手，太刀拔出，刀尖直指博士的眉心：“让开，凡人。”
　　跳跃的电弧在刀尖闪烁，几乎掠夺走四周的空气，一把尖枪带着火光袭来，雷神挥刀斩断枪身，看向袭击的方向。
　　托马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他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博士那边，借机挣开绳索夺走守卫的枪：“博士，快走！”
　　身边的护卫反应过来，威胁着将他押住。
　　博士第一时间拽着阿米娅逃离，阿米娅回头，她感觉到了危险的袭来，用力将博士推开，博士跌坐在地，雷光在地面打出一层灰。
　　雷神眼底有了些些怒意，举刀，雷霆破开，碎裂的空间瞬间延伸到阿米娅的身后。
　　等等，别！
　　博士几乎决眦，再次伸手，指尖只能触碰到闭合的空气。他颤抖着手臂，阿米娅只留下一个笑，便同雷神消失在了眼前。
　　“PRTS，快！断开阿米娅的链接！”
　　“滴，抱歉博士，未能检测到干员阿米娅的链接，是否重试？”
　　“滴，抱歉博士，未能检测到干员阿米娅的链接，是否重试？”
　　“滴，抱歉博士，未能……”
　　这一幕来得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们或许只记得还仍在后退，雷神就出现在面前，带走了一个女孩。
　　与她同行的男人绝望地按着一个银色的小球，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出声，他们明白，那个女孩，大概率没办法平安归来了。
　　于是人群开始散去，驻留看守托马的守卫茫然地看着上面，连托马已经挣开绳索，跑上去都没反应过来。
　　托马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对上博士有些空洞的目光，一阵失言。
　　这已经完全脱离了他们的计划。
　　这场仪式，早在博士初入稻妻时就已经开始筹备。托马作为稻妻的引路人，本应该在博士眼中的地位稍有提高，不需要太重的分量，能把他引来仪式上便足以。
　　可事情很早就不受他们的控制，第一次见面托马就清楚，博士不是他们能拿捏的人物，无论是极境过人的天赋，还是龙舌兰敏锐的感官，他们都是博士的底气，想要分开他们，难度实在太大。
　　博士不需要助力，是他们横插一脚。
　　原本已经签订协议，博士帮忙制约愚人众，神里绫人提供他在稻妻行走无碍的助力，可在博士前往反抗军，与他们断了联系，又被八重神子从邪眼工厂带回后，信任就逐渐开始崩盘。
　　不，或许更早，早到博士还没和神里绫人见面，早到他们第一次进入天守阁，女士紧随其后那会，就开始了吧。
　　神里绫人隐约猜测到了博士的目的是神明，他当然知道高堂之上的将军不过是人偶，现在被愚人众抓着空隙利用，于是他想了个“好办法”。
　　利用眼狩仪式将博士引到人偶将军面前，新一版的神之眼更方便将人偶将军的目光引到博士身上，与将军起了冲突，愚人众也不会傻到再与博士联合，从此断了博士同愚人众合作的念想。
　　而社奉行早就准备好了忍者，发觉不对的博士第一时间就会将神之眼丢弃，而托马作为诱饵，也是保险，他将吸引开雷神的注意力。眼狩令优先级更高的人偶自然会把目光转移托马身上，他们有百分百的把握将博士和阿米娅带走。
　　尽管日后的合作可能会更加不信任，但撕破脸皮了总归是比遮遮掩掩好些，神里绫人不在乎博士的信任。
　　可为什么，他们已经将神之眼丢开，雷神还是冲着阿米娅去了？
　　忍者隐晦地疏散人群，博士用力推开托马，冷漠地看着他：“是你们。”
　　笃定的语气让托马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垂下了手：“……抱歉。”
　　无用的歉意，博士没有再理会他，指尖在兜里翻找着什么，PRTS的存在他已经无所谓暴露了，只要能带回阿米娅，他做什么都愿意。
　　死寂的氛围逐渐包裹博士，托马察觉不对，有些惊慌地看着博士，却不敢上前。
　　阿米娅，阿米娅……
　　博士眼底思绪万千，眼神越来越冷，这时候，他反而更加冷静。
　　既然是神明带走了他最珍视的人，那就让神明所在乎的做以交换吧……
　　博士感觉到脸上的湿润，有些茫然地伸出手，下雨了？他眨眨眼，几片水花砸在掌心，带着些许温度。
　　“博士！阿米娅回来了！”托马大声打断博士的思绪，博士猛地抬头，阿米娅安然无恙地站在他面前，面对着神明。
　　“还请您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阿米娅沉稳地说道，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雷神冷凝着脸，收起长刀：“你既接下一刀，你的愿望，我自然会实现。”
　　她转身离去，阿米娅才疲惫地倒在博士怀里：“博士，我，没事的……”
　　她面色是说不出的虚弱，博士紧紧将她抱在怀中，挡住斜细的雨丝。托马踌躇上前：“博士，要不我们先去木漏茶室……”
　　博士没有犹豫，抱起阿米娅匆匆离去。
　　想上前捉拿托马的守卫却突然接到放他们离开的命令，托马深深地看了一眼天守阁，紧跟着博士离去。
　　一声惊雷，暴雨终究是落了下来。
　　精心准备的眼狩仪式就在这雨水里荒诞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