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关系》李一禾

19、第 19 章 我明天回公

　　沈祁修陪白知节在海边待了一天，晚上就又坐飞机回国了，白知节打算多待一阵，就到镇上找了家旅馆住下，开始每天赶在天亮之前就开车去海边，画到中午就回旅馆睡觉。
　　这么过了一周多，白知节才收拾了东西重新上路。
　　他在Y国逗留的时间很久，后备箱里都攒了很厚一沓画纸，期间竟然还意外的遇到了熟人。
　　婷婷把及腰长发剪了，烫了个在白知节看来不好看，但是挺帅气的造型，画着很浓的妆，穿的也很大胆，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omega。
　　“没认出来吧？”婷婷笑着问他。
　　“你变化很大。”白知节说：“但还是很漂亮。”
　　“你变化也挺大的，变得招人喜欢多了。”婷婷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果然有人疼就是不一样，都从小苦瓜变成小甜心了。”
　　白知节脸红了红：“没有吧。”
　　“得了吧，我是个能闻的见信息素的omega，你否认什么。”婷婷说话依旧不饶人，还很不客气的用手点了一下白知节的衣领：“喏，还有这么明显的牙印，不是我说，alpha都什么毛病，怎么连没有腺体的beta也要咬，情趣吗？”
　　白知节的脸已经烫的快要把他烧着了，牙印是前两天沈祁修又来找他时咬的，因为已经结痂快好了，反倒变得更加明显了。
　　婷婷却还不打算放过他：“没想到，你身上的信息素竟然还是沈总的，A市这两年可一直都在传风言风语，说你们不是在闹婚变，就是已经离婚了。”
　　“没......”白知节结巴了一下，“我们没离婚。”
　　“那你们这样，也不像是在闹婚变啊。”婷婷说：“看来这小道消息不够准，我下次跟白夫人说一声，让她别什么都信。”
　　“你过得怎么样，怎么跑出国来了？”白知节艰难的转移话题。
　　“嗐。”婷婷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还不知道，白家一没我就被取消婚约了。”
　　白知节摇摇头，他不爱打听别人的事，确实不知道。
　　婷婷也不在意他的回答，继续说：“然后我就自由了，闲的没事组了个乐队，现在满世界倒贴钱演出，也就是因为喜欢，大家都从别的地方抠出钱来，来供乐队这么糟蹋。”
　　白知节惊讶的张大了嘴，但又觉得这种事发生在婷婷身上不是很意外，他当初就觉得，她在白家被藏在顺从表象下的灵魂，就应该是如此张扬肆意。
　　“你们还年轻，是应该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白知节说，“我还挺想看看你们的演出的，感觉很酷。”
　　“你说话怎么像个八十岁的大爷。”婷婷笑出了声：“是我当初看走眼了，你人挺不错的。”
　　“谢谢。”白知节如今经过锻炼，已经能应对大部分聊天内容了，甚至还主动说：“我请你吃晚饭吧。”
　　结果婷婷却拒绝了，“吃不了了，我们今晚的航班走，准备飞澳洲抓袋鼠去，我这会就要去机场，下次演出告诉你，你来不来？”
　　“来。”白知节说，“要买票吗？”
　　“不用，你倒是可以给点赞助。”
　　白知节今天笑的很多，嘴角都没放下来过，感觉自己脸都僵了。
　　“走了。”婷婷冲他吹了个帅气的口哨当作告别，却又在走出去几米后突然回头，对他说：“记着。”
　　“什么？”白知节有些迷茫的看着她。
　　“我叫白若盈，别再忘了，要是下次还叫婷婷来糊弄我，我就生气了。”
　　白知节笑得更厉害了，甚至都忘了回一声“好”。

　　白知节畏寒，入冬之后就不愿意再四处跑了。
　　在酒店住了一个多月之后，某天看着街上渐渐多起来的圣诞装饰，以及它们所带来欢乐氛围，白知节突然就住不下去了。
　　手机上还是沈祁修昨天发来的消息，说公司开始年终总结了，忙完来找他，让白知节好好照顾自己。
　　白知节趴在床上盯着木质地板上的一条缝隙发了一会呆，突然打开手机定了机票，又给沈祁修发了一条消息。
　　——我明天回公寓。
　　发完之后又开始在心里算时差，算沈祁修大概多久会回自己消息。
　　沈祁修可能真的很忙，等到白知节晚上临睡前，他才回消息，还敏感的觉察出了白知节的不对劲。
　　——遇到什么事了？
　　白知节这会过劲了，说不出来“想你了”这种腻歪话了，只回道。
　　——想回去看看。
　　但他不说，沈祁修也能猜到这点小心思，毕竟这段时间太忙，两个人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过面了，于是看了看行程表，然后回消息。
　　——下周六我过去。
　　白知节收到消息，虽然还有十几天，但他板了一天的脸却松动了，抿着嘴浅浅地笑了一下。

　　第二天白知节顺利坐上飞机，四个小时后落地，依旧是周茂来接机。
　　“好久不见了，白先生。”周茂笑着接过他的行李箱，却发现很轻，估计没装什么东西。
　　“是很久没见了。”白知节笑着点点头，又递给他一个小袋子，“圣诞礼物，路上买的小特产，别嫌弃。”
　　周茂有些吃惊的接过来，觉得白知节变了许多，似乎不再对一切保持漠然和疏离了，变得更像一个真实的人了，沈总其实也变了很多，两人都是正向的那种改变，周茂不禁有些咂舌，原来婚变闹到最后还能有这种结局吗？
　　周茂在路上跟白知节汇报了一下安排，“因为出发的时间不固定，所以不能确定沈总具体什么时候到，但不会晚过十一点。”
　　之后又给了几个选项让白知节挑，都是一些出门约会的活动，白知节哪个都不想选，就和周茂说再想想。
　　不是他对约会没期待，而是对沈祁修的期待太大了，约会反倒显得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直到星期六当天，白知节的期待仍然没有丝毫的减弱。
　　因为睡得太晚，白知节下午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看消息，意外的是沈祁修并没有发消息过来。
　　可能是急着忙完工作，或者是已经在飞机上补觉，白知节心想，这两种可能仍然会让他开心。
　　之前沈祁修叮嘱他，让他在家里好好等着就可以，但白知节还是忍不住想出门，他的车不在身边，只能给周茂发消息。
　　周茂那边隔了很久才回，问白知节要去哪里。
　　白知节没想好出门做什么，便随便说了个商场，说要去买东西。
　　周茂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后，就准备在车上等着，谁知白知节却叫他一起去喝咖啡。
　　周茂坐在驾驶座上有些犹豫。
　　“我想和你一起去接沈祁修。”白知节实话实说，同时还在看手机的聊天界面，沈祁修还是没发消息给他，“他有和你联系过吗？”
　　周茂愣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说：“公司出了点问题，沈总可能来不了了，您要是不买东西，我送您回去吧。”
　　白知节静静的听完，似乎在消化周茂这些话，许久之后才说：“那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这可把周茂难住了。
　　因为，沈总他根本就没有在忙工作！
　　“还是......”白知节再次开口：“你准备跟我说实话？”
　　周茂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白知节早就知道自己在骗他，干脆放弃抵抗的把沈总卖了。
　　“白先生，沈总其实今天凌晨就到了，但暂时没办法见您。”周茂谨慎的措辞，“沈总他进入易感期了。”
　　白知节攥紧了手机。
　　沈祁修知道白知节想见他，拼命赶时间工作，总算提前到周五晚上就结束工作上了飞机。
　　路上一直因为工作紧绷的弦松了，才慢慢觉出来身体上的不对劲，等到沈祁修意识到自己进入易感期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要落地了，沈祁修只能先去酒店住下。
　　“alpha的易感期不像omega的发情期，抑制剂只能缓解，并不能完全抑制住易感期。”周茂给白知节解释道：“所以，沈总他要等到易感期结束才能来见您，我会叮嘱酒店这期间多注意些沈总，您放心。”
　　白知节感觉自己想说的很多，但那些话在嘴里绕了好几圈，也没排个先后顺序出来。
　　“我送您回去吧。”周茂见他不说话，便发动了车子，离开了停车场。
　　他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见过两人相处的最不好的那段时间，猜测应该是发生了一些相当不愉快的事情。
　　后来他觉得两人可能已经和好了，但没想到沈总进入易感期的第一件事，就是先躲着自己的妻子，而白知节听完原因之后竟也不再追问，周茂便知道两人之间仍有未解决的问题。
　　周茂将白知节送到公寓后就离开了，白知节却在楼下站了好一会才上楼。
　　但即便在进了家门之后，白知节仍心神不宁。
　　他不太清楚alpha的易感期到底是怎样的，唯一接触过的的那一次，还给他留下了相当恐惧的回忆，以至于他都不敢去回想。
　　沈祁修暴躁、恐怖、毫不讲理，在他面前就像是被野兽摁在利爪下的猎物，除了被折磨和撕碎以外没有别的选择。
　　他害怕再次受到那样刺骨的疼痛，也害怕再见到那样冷漠的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眼神。
　　沈祁修似乎也知道这些，也一直在小心翼翼的不去让他想起从前，易感期的时候就借口在忙工作，如果不是这次没躲过去，他可能做好了一辈子都这样的准备。
　　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试图说服白知节，让他接受沈祁修的安排。
　　可他已经不是那个每天只会在窗前看落叶的白知节了，做不到心安理得。
　　这么久以来的“流浪”让他见识到了更多，他的眼里不再只有白盛和白夫人这一对怨偶，他还看过了许多正常的、美好的伴侣关系，也感受的到沈祁修为这段感情付出的努力。
　　他也隐隐约约觉得，alpha的易感期也不应该仅仅只是让他们展示暴虐天性的时期，而这个时期的alpha可能也是需要伴侣的陪伴的，即便他的伴侣只是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