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金蚀骨》麋麟

5、歃血绑戒 与

　　与此同时刘佳已经听完了李亡烛这个亲历者讲述的故事。那是一个玄幻又现实陈旧记忆，如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静默的相纸下是波涛汹涌的阴谋诡计。

　　语言绘成的故事落幕，两个人一阵沉寂。

　　李亡烛的经历恐怖且悲怆，但刘佳此时只觉得有些感慨，这样的情绪不是因为没有同理心，反而是同理心被掰断了阀杆已经无力表现。

　　对于这些久远的谜团，好奇心满足的同时往往会勾起更多的好奇心，不过刘佳没有再仍由其蓬勃生长。她生硬地岔开话题:“你这么久以来都一个人待在墓里吗？”

　　“不。是你们这次来拜访，我才又一次醒来。”李亡烛说。

　　刘佳听出这话的重点，又问:“你的意思是……下葬以后，我们来之前，你还醒过一次？”

　　李亡烛点了点头。

　　刘佳看着他等一片刻，见他没有说的意思，叹了口气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说起来你之后怎么打算，你这种状态是永久的吗？”

　　“我也不知道，”李亡烛笑了几声，听着有些凄凉:“就算有故人可寻，我应该也会选择当一个孤魂野鬼。”

　　“一个人多无聊啊，你要是去整人玩小心被人把你收了。”刘佳故意逗趣，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这玩笑开的不太合适:“我虽然算是个半吊子道士，但是挺百无禁忌的。你要是不嫌弃，之后可以跟着我一起。你又不吃饭，顶多每个月多点香火纸钱的开销。”

　　李亡烛听完怔住片刻，他咬着唇不说话，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明显的态度，但能感觉到这副神色之下的情感很是复杂。

　　李亡烛漆黑的眼眸里情绪深得溺人。不得不说他确实是长得俊，刘佳被他这双凤眼盯得脸都烧了起来。但同时，刘佳也感到心里发毛，恐惧比平时更难控制。

　　“呃……我的意思是说后边要拿你的东西的话，就可以当是个报酬。”刘佳解释到，话从嗓子眼出来在嘴巴里磕磕绊绊:“虽然我也没办法给你承诺什么，但至少有个家嘛。不是！我的意思是有个有关系的人在，只要我活着，你随便把我家当你家！”

　　刘佳说得实在是语无伦次，好在李亡烛不论如何还是听懂了。李亡烛的神色依旧，沉思了好久才幽幽开口:“刘小姐，这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刘佳当即下意识点了点头，心里嘀咕:养你个鬼能有多难？这家伙不会还惦记着我之前的玩笑话，真怕我把他怎么着了吧？

　　刘佳想着好笑，于是又说:“总之看你选择，反正我是好人。”

　　李亡烛耳朵有点红，屈起手指搭在唇边，态度十分认真地思考起来。整整过了快二十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如同下定决心了般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刘佳。

　　“这是什么？”刘佳展开掌心看了看，是一个乳白色不太规则的小圆柱，中间是空的，摸起来很光滑，手感如玉。

　　李亡烛看了眼她手心里的东西，别开脸小声解释:“这是我的指骨。你把自己的血滴上我就能跟着你了。然后二人各持一部分随身携带，你我的事儿……就算成了。”

　　刘佳琢磨出气氛里有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但又说上来到底是什么。她看看李亡烛，又看看手里的指骨，眯起眼睛问:“滴个血你就跟着我了？这不会是什么自愿当替死鬼的圈套吧？”

　　“当然不是！”李亡烛被她这话气的够呛，一把抢回指骨站起来，转过身去气愤地说:“你不要算了！”

　　刘佳没想到他这么大反应，杵在原地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见李亡烛没再说话，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虽然她不太理解为什么作为自己好心收留这方要去哄被收留的李亡烛，但她还是去了。

　　“别生气呀。”刘佳站起来，伸手轻轻地拽动李亡烛的衣摆:“滴了血你就跟我回家对不？我要！这我必然要啊。”

　　拽着李亡烛的衣服好说歹说哄了一阵儿，刘佳终于重新拿到了那节小小的指骨。

　　刘佳把这一小节骨头捏在手里摩挲，问李亡烛:“你有刀吗？”

　　李亡烛伸手过去，在刘佳腰上取下匕首给她。刘佳接过来尴尬地挠了挠头，自己都给忘了身上揣着匕首，干笑两声后也没什么话好说，干脆拿起刀准备动手。

　　刘佳把指骨和匕首一起握在右手，然后伸出左手比划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展开手掌，在左手掌心剌了一道。

　　右手是刘佳的惯用手，控制力道并不是问题，但是一般情况下也没谁闲着没事划自己手掌，加之紧张，这刀下去还是没轻没重的。

　　随着一到深浅不一还歪歪扭扭的口子在手心展开，血液争先涌出。

　　刘佳疼得直吸气差点没把刀扔出去。接着，李亡烛甚至来不及阻止，就见她直接把指骨扔在了割开的掌心上。

　　乳白色的小骨块霎时间沁上血，接着如同融化一般，不过几秒便消失不见。刘佳看着掌心的伤口，没有鲜血再涌出，奇怪的是满手已经流出来的血竟然正缓慢朝骨节消失处聚拢。

　　她有些不知所措，转头看李亡烛。李亡烛刚才就想拦着她别把指骨直接扔伤口上，可惜慢了半拍，此时也是皱着眉满脸的无奈。

　　“唉…你这，也太莽撞了，”李亡烛抬手捏捏眉头，把刘佳的刀要过来，在自己掌心也划了一道口子，灰黑色的血液从李亡烛的伤口溢出，接着他把割伤的手轻轻覆到了刘佳手上。

　　两种颜色迥异的血液交融，刘佳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儿冰凉的刺痛，待李亡烛把手收回去她就发现，手上的伤口消失了，连血液都不留痕迹，仿佛刚才自己根本没有划下那一刀。

　　不过有东西消失了，也有东西新出现。

　　只见刘佳此时的掌心之中，躺着两只颜色怪异的圆环。他伸出另一只手拿起一只，那是一枚类似戒指的有厚度的圆环。刘佳用指腹摩挲圆环，和刚刚摸到那节指骨的感觉几乎完全一致。

　　“这又是什么，你的骨头化形了？”刘佳把那枚圆环又放回手心，伸到李亡烛面前。

　　“信物。”李亡烛说着伸手拿走一只圆环，又探出双指到刘佳颈侧，试了试她的脉搏。确认没事后才松了口气:“没事，这样也好。”

　　刘佳听的云里雾里，刚想发问，隧道外传来一阵声响。

　　那声音犹如有人盖在几床大棉被里吵架，而且距离很远。刘佳能感觉到那是在说话，但就是听不清晰内容。不过她还是很兴奋，以为是王序他们回来了。可惜下一秒，她又有些不敢确定了。

　　刘佳看了看李亡烛，犹豫半秒后抓起后者的手，一人一鬼并肩走过去。

　　声响越来越清晰，刘佳一只手撑着透明的屏障，整个脸都贴了上去努力往外看。突然，她手上失去支撑，只看洞外的景象骤然一变，整个人没收住力，朝前栽倒。

　　她吓了一跳，双手乱挥，已经准备好摔个狗吃屎了。还好身后的李亡烛反应够快，伸手捞住她的腰，把她扯到了自己怀里。

　　扶着李亡烛确认自己站稳后，刘佳才再次抬头去看前方隧道口外面的景象。

　　隧道外是张潇然，此时正抱臂盯着她，满脸的戏谑。同时，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刘佳。

　　自寺庙出来张潇然一刻不停快步往回赶，回来的路上没带手电，四周黑得彻底，不知道是不是也算是承了王序的吉言，此番回程除了不好走外倒也没再出现什么意外。

　　回到隧道处，张潇然立即发现了隧道口的屏障。既然知道了，他肯定不会贸然进去，而且他试了一下，别说是他了，连块石头都没法直接进去。

　　好在他仔细探查一番后发现这种屏障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类型，且并不是什么阴邪的术法，因此也不太棘手。清楚情况后，张潇然立即踏罡步起阵，不多时便破开了阵。

　　然而等隧道口屏障的障眼法消失，他就看到了刘佳与一陌生男子抱得亲密的一幕。

　　“看来我是瞎操心了，没打扰到二位雅兴吧？”张潇然笑呵呵拉着他身旁的刘佳走到两人跟前，接着把她朝对面的刘佳猛地一推，这个刘佳就像是走进了后者的身体般，两者又归回一个人。

　　张潇然这才仔细打量刘佳身边的男人，他眯了眯眼瞪了后者一眼，接着也没移开眼神就问刘佳到:“跟我回家？”

　　“咳，行，那个他跟我一起的。”想必张潇然肯定误会了什么，刘佳尴尬地屈起手指蹭蹭鼻尖，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张潇然自然还是听到了，他知道这男人非活人，惊讶刘佳要带上这家伙之余，他不认为这么点时间两个人之间会发生什么。不过这不影响他使坏。

　　张潇然装作没听到刘佳说话，上前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接着看着对面的男人就说:“回去之前，先等贫道收了这妖邪！”

　　说罢他从兜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葫芦就要动手，刘佳连忙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朝后连拖带拽:“别别别！！张哥冷静，我跟他商量好了，他绝对不咬人的！”

　　张潇然被她拽的重心不稳，差点没站住，连忙轻轻拍她的手叫打住:“哎呀呀，行了行了，我冷静了亲姐姐。”

　　“你真不打他？你保证！”刘佳停下动作，但抱着他的手还是没松。

　　“我保证，我保证～”张潇然无奈地叹了口气，刘佳这才把他

　　手松开。

　　刘佳给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张潇然听到是李亡烛时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倒是刘佳拿出刚才那枚李亡烛所说的信物给他看时他满脸惊讶。

　　张潇然伸手拿过躺在刘佳掌心的小圆环，仔细确认般反复看了好一会，刚抬头就眼神不善地瞪向李亡烛，而后又看了看刘佳才无可奈何地笑了:“你这小丫头真是的，这才多久啊，就跟人绑了骨戒了。”

　　“这不是他以后跟着我的信物吗？”刘佳问。

　　“这……”张潇然一时语塞，神色复杂盯了她半晌才叹气到:“算是吧。我们先回去，这些之后再聊？”

　　刘佳点头，伸手拽拽一旁李亡烛后，由张潇然打头，领着一人一鬼朝村子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