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4、第4章 开始勇敢

　　等教室卫生收拾好，新教材分发好已经五点一刻了，班主任最后出现了一下。看了看教室的卫生，也没说什么，就直接让去吃饭。

　　佳然很自然地挽上锦珊的胳膊，又打了个哈欠，感觉随时都能睡过去。

　　“我们去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

　　一旦走进学校大门，在教学时间就没那么轻易能走出去。所以尽管外面有很多美食在诱惑着味蕾，但二人还是去了食堂。

　　穗市一中有两个大食堂，稻香园和桃李园。稻香园更近一些，而且有三层，选择也比较多，二人便去了稻香园。

　　可能因为高二高三还没下课，食堂的人还不是非常多，学生们正零零散散排着队。

　　“据说稻香园一楼的卤肉面很好吃，我们去看看是哪个窗口？”

　　佳然手上捏着校园一卡通，眨了眨眼睛。

　　“走吧。”

　　卤肉面确实有名，很容易就找到了大大的招牌，窗口前这会儿已经不少人开始排队了。

　　排在她俩前面的是几个男生，锦珊看着他们的面庞略有几分眼熟，但也没有特别在意。今天见过的新面孔太多了，她还不能对上号，估摸着就是同班同学。

　　他们说着说着话，言语却逐渐转向，“我搞不懂王薇为什么要当班长，她想干嘛啊？”

　　另一个男生接上他的话头，“她爸妈都是哑巴，你知道吧，他们家是收废品的，脏死了，谁要她为大家服务啊。”

　　前面那个男生听了这话，不由哈哈哈大笑。

　　他们年纪不大，嘴里吐出来的话却无比恶毒，字字句句如利刃，扎进人身上虽不带血，但只会留下更深的疤。

　　他们声音不小，周围还有其他人，零星有人看了他们几眼。他们却丝毫没察觉到一般，或者察觉到了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锦珊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这两个人实在讨厌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有些话就脱口而出了。

　　“希望你们能永远不被别人用恶毒的言语议论，希望你们能永远永远不陷入困境。”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两个男生回过头来，正好和锦珊对视，锦珊恶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你谁啊，你知道什么啊，我们和你说话了吗？”

　　为首的那个男生说话有点冲。

　　“我只知道你们初中的时候就没有考赢过人家王薇一次，心里不服气就憋着忍着，谁让你们不如人家呢，别在别的地方想坏主意。这是学校，是教育人的地方，不是垃圾回收站，不回收垃圾。”

　　佳然把手横在锦珊前面，收起了骨子里那慵懒的调调，话里话外都透着讽刺。

　　男生被有点激怒了，但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我好男不跟女斗，杜佳然你别以为你家里有俩臭钱就了不起，以为谁不知道你是买进重点班似的，你还不夹着尾巴做人。”

　　听了这话，佳然笑了，“我要不要夹着尾巴做人就不劳你操心了，学校愿意收这个钱，我爹妈也刚好出得起，你羡慕不来。有本事你就去举报，要是能让上面把这所谓的重点班打散了更好。”

　　这几年省里有动向，不支持培优，也就是要把尖子生和普通生打散，不分什么重点班和平行班。但尖子班的师资往往都更优质，学习和竞争氛围也更浓厚，一般的尖子生其实不愿意打散分班。

　　果然男生听了这话没话说了，哼了两声，连卤肉面都不买了，转头就走了。

　　锦珊看了他们这反应，没忍住笑了，佳然也耸了耸肩，以示无奈。

　　“诶，同学你们还要不要点餐啊？后面还排着人呢。”

　　窗口前的师傅喊了一句，锦珊这才意识到前面没人了。

　　“要要要，师傅我们要卤肉面。”

　　不远处，朱慈航和苏可站在一旁。

　　“没想到啊，杜佳然战斗力还是这么强，不过咱们这位新同学也不弱，她们果然是一丘之貉，怪不得这么快就能一起吃饭，以前哪里见过杜佳然和哪个女的这么好。”

　　苏可撇了撇嘴，刚刚他们看了个全程，还以为那俩男的会克制不住动手呢，幸好心里还有点数。

　　“别乱用成语。”

　　一丘之貉是一个典型的贬义词。

　　朱慈航没再说话，扭头去另一个窗口买饭。

　　可能是因为期待太高，等真正吃到嘴里，锦珊觉得食堂的卤肉面也不过如此，远不如在家时妈妈自己做的瘦肉面。

　　好吧，才不过一会儿就想到了妈妈，想到了家，确实很不习惯。

　　佳然吃饭也很安静，两人都没有开口提刚才的事情，就如同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吃完饭，两个人慢悠悠往教室走。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六点，太阳已经没那么高，在悄悄往西边去了，火红火红的让人觉得温暖，却又不刺眼。

　　回到教室，佳然又是往桌上一趴，“我睡了，待会打铃喊我啊。”

　　她的声音因为困意而变得软绵绵的，不由让锦珊想起家里以前养过的一只小奶猫，软萌软萌的，叫声也软绵绵的。只是当和它建立起深厚感情的时候，那只猫有一天却不知道独自跑哪儿去了，再也没回来。

　　锦珊不知道它是招惹了什么人，被害了，还是找到了伙伴去浪迹天涯了。虽然那只猫长大以后变得有点凶，但她还是希望它只是去浪迹天涯了，并且会遇到很多好心人。

　　就像她，十二岁以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形形色色的言语曾像浪潮一样往她身上袭来，可这一路上还是遇到过很多可爱温暖的人。

　　锦珊不知道佳然怎么想，但现在她要把佳然归入她内心可爱温暖的那一方角落了。

　　六点二十的时候，锦珊还在翻刚发的必修一数学教材，班主任已经走了进来，手上还拿了一叠像卷子一样的东西。

　　“好了，说一下，今天晚上摸底考。先考数学，这会儿就开始吧。”

　　开口就是惊雷，开学第一天就摸底考，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底下一片议论，还伴着哀嚎。

　　班主任也不管，随手就把试卷递给前排的同学。

　　“卷子你们自己分发一下，王薇你把椅子搬上来，在讲台边上坐，考试纪律就不用多说吧。”

　　说完这话，他扭头就走了。

　　佳然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一脸懵逼，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锦珊也没有反应过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卷子很快还是发了过来。

　　都是熟悉的题型，但两个多月过去，确实手生了。

　　锦珊皱着眉头做完了最后一题，她有些拿不稳，前面感觉做的也有些粗糙。她刚想回过头去再检查检查，班主任却突然走了进来。

　　“行了，时间也到了，交卷吧。”

　　“休息一会儿，待会继续考英语，你们高一十点二十下晚自习，待会八点三十五继续考，不够两个小时，说是先不做听力。”

　　班主任自说自话，底下这下子变成了一片哀嚎。

　　“什么鬼，今天才开学第一天，简直毫无人性。”

　　佳然锤了桌子一下，锦珊在一旁看着就疼。

　　果然下一秒，她就开始发出了“嘶”和“呼”的声音。

　　“是不是很痛？”

　　锦珊看了看她发红的手侧，有点心疼又有点好笑。

　　“二逼。”

　　苏可在后面笑，两个女孩同时回头瞪他。

　　虽然朱慈航收得很快，但是他嘴角一闪而逝的笑，还是没有逃过锦珊的眼睛。

　　这个年纪的男孩一定是狗都嫌弃，简直没一个好东西。

　　等做完磨人的英语试卷，已经接近下晚自习的时间。铃声一响，整个教室拖拉椅子的声音响成一片。

　　“回了，明天见。”

　　走下楼梯，佳然招了招手。

　　“明天见。”

　　锦珊也笑着和她挥了挥手。

　　“在宿舍别被人欺负了。”

　　本来已经扭头要走的人，又回头补了一句。

　　锦珊觉得好笑，自己有这么弱？

　　回到宿舍，王薇正收拾着东西。

　　锦珊这才意识到睡在她上铺的同学，原来是王薇。

　　在食堂的时候，她其实不是为王薇出头，毕竟她们根本还称不上认识。只是听着那些恶言恶语，下意识地觉得厌恶和难受，她才难得鼓起勇气开了口。而且尽管不知道王薇家境如何，但她是个干净的女孩儿，中午在宿舍楼道偶遇的时候，锦珊就这么觉得了。她的衣服不新，米黄色的T恤洗得有些发白，却也没有褶子，脚上不知名的运动鞋，刷得白白净净，头发也清清爽爽。

　　一个干净整齐的女孩，凭什么要被人说脏。

　　锦珊时常觉得自己的勇气不嘉，时常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胆怯之人，遇到不公正的事情，总也不敢开口。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会儿就热血上头了，她的话也许说得不够精彩，但那一刻却勇气十足，并没有感到害怕。

　　后来，锦珊才知道有一种说法叫做“girls help girls”。女孩们之间，有时候并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当然此刻，她并不希望当事人王薇知道这件事。

　　这会儿回想过来，多少有些尴尬，但锦珊并不后悔，她并不想一直做一个懦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