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他》景仪

2、第2章

　　食堂里人还挺多，充卡机前排满了等待充值的新生。报道的时候已经发了校园一卡通，但还没有充值，自然不能使用。

　　梅锦珊让妈妈在一旁等待，自己去排队，但耐不住周蕙要陪她一起。

　　也不突兀，好多家长陪着孩子一起等的。工作人员速度很快，接过纸币放进机器里过一下，手指再飞快地在充卡机上按几下。

　　快轮到锦珊的时候，她正欲从书包里掏出钱来，却见一旁的妈妈已经准备好了。

　　“我来吧。”

　　周蕙帮女儿把包包拉链合上，轻声说。

　　递过去的是三张一百元的纸币，锦珊没有说话，默默看工作人员的操作。

　　“在学校该花的就花，不要老想着省钱。”

　　周蕙牵着女儿走过排队的人群。

　　锦珊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别的。

　　一中食堂谈不上多好吃，但饭菜种类还是挺多的，价格也比较便宜。母女俩带着新鲜感在学校食堂吃了一顿饭，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好了，妈妈也差不多要去找你叔叔他们汇合回家了，照顾好自己。”

　　走出食堂，周蕙帮女儿拉好书包拉链，轻轻拍了她的肩膀。

　　今天从家里来学校，是周蕙的表弟开着面包车帮忙把人和行李一起送过来的。顺带着他老婆儿子也一起来了市里，到学校帮忙把行李拿到宿舍之后还很体贴地给母女二人留下了空间，他们说是在学校转转然后去市里看看，难得来一次。

　　第一次离开家在学校住宿，还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锦珊心里多少有一点点不安，但她还是笑着说：“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周蕙也跟着笑，眉眼弯弯，脸上的郁气都一扫而空了。她很久没有笑得这么自然了，虽然平时也会笑，但好像不用猜就知道那不过是强装着，硬撑而已。

　　发自内心的笑和装出来的笑真的很不一样。

　　“你们平平安安就是我最大的福气。”

　　周蕙理了理女儿鬓角的头发，声音是说不出的柔和。

　　母女俩一路再无别话，梅锦珊把妈妈送到了大门口，看着她坐上公交车才慢悠悠往学校走。

　　校门口的巨石上，“穗市第一高级中学”几个大字醒目而又庄严。

　　这块巨石也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人的青葱岁月，多少人每天从这里进来再出去，一年又一年，送走了许多人，送他们去人生的下一站。寒来暑往，不曾停歇。

　　“在这儿看着里面，是不是有探监那味了？”

　　耳旁突然响起一道声，一个女孩儿穿着白T和牛仔背带裤，戴着米色的鸭舌帽，头发齐肩长，发丝在阳光下闪着金黄的颜色。

　　女孩儿的形容让人忍不住笑，锦珊也不例外。再看看那一长排铁栅栏，越看越像，她抿了抿唇，轻轻应了一声，“有点。”

　　“我叫杜佳然，你的同班同学。”

　　女孩儿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笑，一左一右都露出了可爱的梨涡。

　　“你叫什么呢，我早上在教室看到你了，我用一支笔占了你旁边的座位，我们可能要同桌一段时间噢！”

　　早上报道的时候，杜佳然一个人去的，她妈去广州出差了，她爸还在上海没回来。她早习惯了一个人解决学习和生活中的大部分问题，刚好也落个清静。

　　来到教室看到被家长团团围住的班主任，她更加觉得父母不来是明智的。教室里人不少，她四处看了看，梅锦珊一下子就闯入她的眼帘。

　　这个女孩儿在祖国中部偏南的穗市来说，不算矮，她俏生生站在那里，低声和旁边的中年女人说话。教室里那么闹，她那一方角落却仿佛格外沉静清凉，所以后来佳然忍不住占了她旁边的位置。

　　锦珊听了这话，眼睛亮了一下，笑着说：“我叫梅锦珊，梅花的梅，锦绣山河的锦，珊瑚的珊。”

　　正午的太阳格外的灼热，两人加快了脚步往教室走，但交谈没有停下。

　　“你的名字真好听。”

　　“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两个人互吹互捧，但又都觉得自己说的其实是实话。

　　到教室的时候，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但这远不如教室里的情形带来的冲击大。

　　上午班主任说两点半到班，现在才将将一点，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这大半的人中又有一大半都在学习，还有零星几个在说话，但声音也不大。

　　两个女孩儿对视了一眼，凭记忆找到了上午占的位置。

　　刚坐下，杜佳然就瞪大了眼，“太可怕了，课本都没发，还没军训，怎么就开始学习了，他们在学什么？”

　　锦珊摇了摇头，她也有点没想到。

　　俩人坐下也无事可做，她们都没有准备什么，现在连课本都还没有，只能擦擦桌子。

　　话也不敢讲很大声，真是哪哪都怪异的很，两个女孩儿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少女声音清脆，但又很快都不自觉捂住了嘴，因为有人看了过来。这该死又可爱的默契，让两个女孩儿就这样熟稔起来。

　　散漫了一个暑假，作息没有那么容易调整过来，佳然昨晚还看小说到半夜，这会儿困得不行，没说一会儿话，她就趴在桌上。

　　“老师来了叫我啊，困死了，我先睡一会儿。”

　　锦珊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

　　趴在桌上的女孩儿很快就睡了过去，大概是真的很困，清浅的呼吸声被教室里旁的声音掩去。

　　锦珊一个人有些无聊，也没有可以打发时间的东西。窗外恰好是几颗茂盛的法桐，树龄应该不小了，青翠的叶子像串起来一样，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阳光从树隙穿过，光晕让那绿变得亮而纯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耳畔突然响起新的声音。

　　“这怎么有点像杜佳然啊？”

　　调调有点夸张，锦珊偏过头去看，对上一双湖水般深邃的眼，那眼很清澈，却又自带几分疏离。

　　但不得不说真的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孩，也许用漂亮形容一个男孩并不妥当。但他唇色微微泛着健康的淡粉，皮肤也白里透着些红，所以哪怕他五官明明很俊朗，第一眼给人留下的印象也还是漂亮。

　　他个子很高，锦珊微微仰着头，那人很快把眼神收回来。意识到自己的些微失态，锦珊很快把身子坐直。

　　却看见另一个男生微微佝着腰，打量着正在睡觉的杜佳然。

　　“啧啧啧，真是杜佳然，她怎么在这，还坐在咱们前边？”

　　男生好像还在变声期，嗓音有点哑，有几分大公鸭的感觉。

　　漂亮男孩没说话，大概是已经坐在了椅子上。

　　“她不是没过A类线吗，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世风日下。”

　　公鸭男生说话声音不小，语调有点八卦，好在周围其他人都在干自己的事情没注意这一块的动静。

　　锦珊忍不住看了佳然一眼，心底无波无澜，过没过A类线其实不大重要，她只觉得校门口佳然朝她笑起来的样子特别可爱。

　　“你别乱说话。”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大概是那个漂亮男孩吧。声音有点低沉，还有点酷，不过五个字而已，却好像自带着老子天下第一，你莫惹我的气场。

　　“嘿嘿嘿，不过又和杜佳然一个班，还挺有意思的。”

　　锦珊不知道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也懒得想。不过班主任已经来了，她轻轻拍了拍佳然的胳膊。

　　“老师来了。”

　　她没能喊醒睡得正香的女孩儿。

　　讲台上，老师正环顾四周，其实还没到时间，但教室里已经没有空位了。

　　“杜佳然，醒醒啊。”

　　锦珊有点急，觉得开学第一天应该给老师留一个好印象。

　　“你这样没用的，她睡得像个猪。”

　　公鸭男生探头往前看，也不在意老师是不是来了，声音比锦珊大多了。

　　“你才像个猪，怎么哪哪都有你，苏可你简直阴魂不散呐。”

　　佳然成功醒来，她没意识到老师已经来了，说话声音自然不小。

　　“老师来了。”

　　锦珊咳了一声，有点后悔刚刚没有直接使用物理方式，把人喊起来。

　　教室里的同学目光都集聚了过来，甚至连讲台上的老师也不例外。

　　佳然偏着往后的身子这才慢慢扭了回来，她也不扭捏，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就像刚入学的小学生。

　　台上的老师也没说什么，把眼收回来，清了清嗓子，“人都来得差不多了，那我简单说几句。”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数学老师，这是我的名字。”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字：欧阳承。

　　“你们怎么称呼我都无所谓，但希望不要把我叫得太老，我今年还没到四十。”

　　“接下来三年，我们见面的时间肯定比你们见父母时间更多，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你们都是从中考厮杀过来的，学习方面的事情我也不想说太多。总之进入高中，你们要做好比初中艰苦十倍二十倍的打算，高考可不是闹着玩的，好了我暂时说这么多。”

　　“下面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想竞选班干部的，自己把名字和职务写在黑板上。除了数学以外的其他各科课代表，之后由任课老师们自己选吧。”

　　“就从那个女生开始吧。”

　　“诶，对，就是你，是叫杜佳然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