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新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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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一中新高一年级每年都是八月三十一号开学，雷打不动传承多年的规矩。
八月底的穗市还很热，万里无云，天蓝得如同一汪澄净的湖，树荫下躲着好多来送孩子的家长，叽叽喳喳聚在一起，说个没完，好似已经认识多年。
烈日下，少男少女正排着队，拿着各式证件等着报道。老师们坐在帐篷下，悠然地一个接一个操作各种程序。
本来很多家长是要自己排队帮孩子弄的，但一旁有老师制止这一行为，说什么都不是小朋友了，家长该适当放手，自己的事情该让学生自己做了。
当然有家长不以为意，但是不好来报道第一天就和学校老师扛起来，干脆一旁去躲太阳。
队伍移动得不快，但学生们也没觉得无聊，要入学的那股子激动还萦绕在他们心头，一整个暑假待在父母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并不好过。
排了十多分钟才轮到梅锦珊，电脑前坐着的老师照例抬头看了看面前的学生，又照着电脑里的资料进行核对。老师慢悠悠的，好像都过了一世纪都还没有操作完毕，弄得锦珊的心也跟着提起来，明明自己是凭本事考进来的，可直到老师说了句可以了，心才终于落下来。
她离开队伍，深呼了一口气，属于她的高中生活终于要开始了。
空气似乎都变得清新起来，陌生的校园也在一瞬间变得格外吸引人了。
周蕙也在树荫下等着女儿，不过她没有和人闲聊。趁这个空档她装作随意地看了看周围人穿的衣服，饶是不懂所谓时尚和品牌，也感觉得到这里许多人家境应该不错。
再一联想到刚来的时候校门口和学校里面那一串串的车，也不认识别的，但宝马和奥迪还有奔驰真的不少。她心里不禁有些疑虑，把女儿送到市里读书真的是正确的吗？
“妈，都办好了，咱们走吧。”
梅锦珊没注意到母亲的失神，揽住妈妈的胳膊，预备离开这个报道点。
“都弄好了，老师怎么说，现在去哪啊？”
周蕙有些恍惚，但还是伴着女儿的脚步往前走。
“嗯，都办好啦，报道点的老师说可以去班里看看，班主任老师应该已经在那里了。”
梅锦珊成绩不差，考进的是市一中重点班。穗市一中最早可以追溯至抗战时期，历史悠久，底蕴深厚。虽然前些年升学率甚至曾一度落后于她们县里的一中，但是很快就追了上来，仍旧稳坐穗市高中头把交椅，在整个省里来说都算不错。
重点高中的重点班，自然更是高手云集，要说一点不怵，那倒也太假，但梅锦珊转头一想同样都是A类考生，自己也未必不如别人。
所以此刻说到去教室见班主任，她骨子里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周蕙哪里懂女儿内心这些小九九，但看着她高兴，原本想说的话又感觉不太妥当。
母女俩慢慢走到高一二十班所在的逸夫楼，静静看了看，这栋楼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怎么来的。
不远处看着，五层高的教学楼左右两边都有四间教室，中间则是比较大的活动平台和老师办公室，和另外两栋被叫做知行楼、德馨楼的教学楼似乎结构一样。
梅锦珊拉着妈妈就要上去，她们班在三楼。
周蕙跟着女儿的步伐，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上了楼。
教室里的人不算少，但更多的是家长。讲台上一位男老师被家长们团团围住，家长们七嘴八舌，但老师显然很有经验，脸上带着微笑耐心地和家长们交谈。
这大概就是班主任了吧。
梅锦珊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看到有些课桌上已经放了东西，她本想也占个位置就离开。但没想到讲台上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下。
“那位同学，诶，对就是你，过来签到。”
台上的老师比了个手势，周围的家长顿时安静了下来。
齐刷刷的目光一下都转到了梅锦珊身上，她带着诧异与不解走到老师旁边。
“老师好。”
梅锦珊带着点没由来的紧张喊了老师一声。
“你好，在表上签名，可以先找个位置，下午两点半要到教室来集合。”
男教师干脆利索，接着又问:“住宿还是走读？”
“住宿。”
“家里陪你来的？那让家里人过来互相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老师的目光犀利，仿佛一眼就看穿许多东西。
周蕙过来嗫嚅着和老师打了招呼，她不太能应付这种场面，听到老师要留电话，才反应过来孩子真的要住宿，离家有点远。
她慌忙从包里掏出手机，一款有些旧的白色翻盖手机。
二零一三年，大屏的智能机已经很普遍了。曾经风靡的翻盖手机似乎已经落伍许久了。
周蕙没预料过会当着老师还有这么多家长的面掏手机，她顿时有些后悔，害怕这个破手机会让老师看轻女儿，也害怕这些家长回去告诉自家孩子，不要和你们班那个叫梅锦珊的来往，她家里条件不好。
穷不是原罪，但人们总会把穷和很多不好的词联系起来。
周蕙想到许多年前，她打工的时候，老板骂人总是说:“要命啊，个穷鬼，天天偷奸耍滑，我不养闲人的啊……”
她不怕被别人看不起，但希望女儿不要遭受这些。
周蕙读书不多，很多道理她说不明白，此刻只能掏出手机，有些缓慢地存了老师的号码。
梅锦珊注视着这一切，她心里没有妈妈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但看着周围新同学的母亲们穿的衣服。暗自发誓，一定要努力，她的妈妈也配得上那些好看的衣服。
走出教室的时候，梅锦珊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家长又继续围着老师叽叽喳喳。
母女俩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不像来时说着闲话。
两人各有心思，但锦珊没有想那么多，她很快调整过来，仍挽着妈妈的胳膊，“妈，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你放心吧。”
说罢，眨了眨她那双灵动的眼。
锦珊是个有灵气的孩子，从小身上就带着股劲儿，周蕙念书不多，不知该用什么词汇去形容女儿身上那种劲儿。如果非要说，大概就是冲劲儿，她希望这个孩子一直都能有那种劲儿。
母女俩回到女生宿舍，人比她们早上送东西过来时要多，但也没住满，五张上下铺，现在也才六个人。
一中的宿舍环境谈不上好，也说不上特别差。窗明几净，足够宽敞，只是没有什么摆设，除了五张上下铺，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单人课桌放在窗边。头顶孤零零悬挂着一个吊扇和一盏白炽灯管，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通电的物品。
一间大厅套着三间这样的房，附带有厕所和水池，热水需要去附近的水房打，倒也不远，但并不方便。
梅锦珊心里早有准备，并不觉得难以接受，她耐心地陪着妈妈擦拭空了许久的床，又清扫了自己的床底。
等待木板床上的水分蒸发的时间，她听到同宿舍有同学和父母抱怨条件太差，要出去租房。
大家都不熟悉，刚进来时微微点头笑了笑，然后就没了交谈。
周蕙不是善于交际的人，她埋头擦着女儿床附近的灰尘。
一旁有个妈妈看着丈夫拖地，笑着问:“你们家怎么就你一个人来送呢，孩子高中入学这么大的事。”
周蕙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抹布又继续换了个位置擦拭，“他忙得很，来不了。”
梅锦珊悄悄看了妈妈一眼，又快速移开目光。
“妈，这个包拉链拉不开。”
那边一个女孩儿在喊妈妈，女人很快又过去了。
整间房说话的声音没有断过，这方小角落的安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梅锦珊抬头看到上铺放了东西，但是人却不在。
她有些好奇是怎么样一个女孩将睡在她上铺，她也是这间寝室唯一睡上铺的一个。
但直到寝室里其他人都收拾好陆续离开，那个人也没来。
“妈，走吧，咱们去吃饭。”
梅锦珊也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打算带妈妈去体验一下一中食堂。
周蕙又环顾了一圈，空旷的好处就是卫生容易打扫。
“走吧。”
“也不知道睡你上面的同学怎么样，一直也没看到。”
“教室在三楼，宿舍在四楼，每天爬楼都累死了。”
走在楼梯上周蕙还在念叨，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迎面走来一个女生，长得十分清瘦，浑身散发着一股清凌凌的气息。
梅锦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个女生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回看了一眼，目光透着股冷，却又迅速收回。
住在这边的大概都是她们班的同学，或者同级的同学，本着友好的态度，锦珊微微笑了笑，却没想到人家根本不领情。
不再多看，锦珊挽着妈妈继续下楼。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