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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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似乎还下了雨，倾斜的雨丝落在窗户，内里的玻璃已经凝上了一层雾气，慢慢转化成水珠滴落。
高启兰在旁边欲言又止，黄瑶看出她的局促。扯了扯高启兰的袖口“姑姑。”又对着她扬起惯有的笑容，“我饿了。”
“确实也该吃饭了。”高启兰平时最是心软，就连平时高晓晨打电话让去警局捞人也不会对他说重话的。即使满心全是疑问，此时面对一向乖巧侄女的要求还是答应了。
直到确定她走出去，黄瑶才闭上眼眸。手重新覆小腹，那里正孕育着她的孩子。
黄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外婆外公早就过世了，自从8年前爸爸去世后，她再一次拥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
可是她如此渴望的亲人，与她有着至亲血缘关系的亲人，身上却流着高家人的血。
门再次被打开，她以为是高启兰没拿东西回来却没想到来人是高启盛。
高启盛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饭盒，脸上的那道红痕从眼尾延伸至太阳穴，看着有些骇人。
脸上还未调整好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只得转变了表情，眼神之中都带着担忧，语气惊讶。“小叔，你的脸？”
高启盛放下了手中的保温饭盒，略过了她想要触摸的手。坐在了床沿，从身后抱她。他身上还带了点萧瑟的寒意，混杂着雨后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味道。“擦破点皮。怎么？瑶瑶好像很失望？”
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失望来的人是他还是他只是擦破点皮，或许二者都有。黄瑶当然矢口否认。
“没有，我很担心小叔。”黄瑶出声是常有的温柔。
她其实很是心虚，高启盛咬在她脖子的那一口确实很疼，但也没有疼到掉眼泪的地步。她是余光瞟到高启强的身影出现才反应这么大的。
不会，被发现了吧？
高启盛了默然好一会儿，身上那股凉意一点点的消散。
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颗糖，剥开喂到她唇边。特有的果味钻进鼻间，黄瑶下意识张嘴，一颗硬质糖果就已经滑入口中，甜腻味道自唇齿之间蔓延开来。
他又给自己剥了一颗， “我记得你说，心情不好时候。吃一颗糖，能好很多。”
黄瑶刚想摇头，高启盛再次开口：“今天我大哥打我了。”
“爸爸他发现我们的事好像很生气的样子。”黄瑶接过话头装似担忧的道。
“他是很生气。不过…”高启盛眉头一皱，镜片后犀利的目光仿佛要钻进黄瑶骨头。“大哥打我，大嫂和高晓晨生我的气，瑶瑶不应该开心吗？”
“小叔，你在说什…什么啊？”黄瑶声音都有些颤抖。
是被发现了吧？那高晓晨又生气什么啊？他们关系很好吗？
屋外传来一阵阵低沉的闷雷，一道银蛇般的闪电冲破黑云。将有些阴沉的病房瞬间映得雪亮，树木被风撕扯着，渐大的雨滴肆意抽打着窗户。
高启盛感受到她僵硬的身体轻笑了一声，语气中还带了点责怪。“瑶瑶可别再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温热的大手已经隔着蓝白色的病号服抚摸上了黄瑶腹部，“幸好，她很坚强，你没事。”
高启盛的声线不是常见于成熟男性中的那种低沉有磁性，他咬字时反而带有一种少年天真的愉悦感，偏生他整个人气质阴郁。极致的反差揉杂在一起更显得他危险中又夹杂着疯狂。
他抱黄瑶得很紧，整个人都贴了上来。似乎要把她揉进骨血。连臂弯处较硬的衣料都被撑出支角，仅隔着棉质的单薄衣服，黄瑶不仅可以感受到他的体温，甚至还能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黄瑶已经闭上了眼睛，窗外依旧电闪雷鸣，房间里却升起莫名氤氲的暧昧气息。
天边又被闪电撕破一道口子，黄瑶突然想起来，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听着他的心跳声安静下来。
他们住的地方山下有一大片树林，生态环境似乎保护得很好，有时候还能看见小松鼠在松树之间跳跃着。
小动物遇见人类总会跑得飞快，有一只却爱蹲在他们睡觉那间阳台上的围栏上。
黄瑶曾见过一次，憨态可掬的小模样不怕生，还笑着打量她。转身回房拿了一个榛子给它，像是达成了什么约定一样。它每天晚上必定会在那里等黄瑶，可是这天，它却没有来。
黄瑶有些担心，连睡眠都浅了很多。所以在晚上听到一阵细小的挠门声时，她高兴极了。连眼睛都还没完全睁开，就摸上了床头柜上已经准备好的榛子袋子。
脚还没触地，一阵大力把她拉回来，她还未来得及尖叫嘴已经被人捂住“别出声。”男人压低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显得诡异，他已经摸黑戴上了眼镜。
黄瑶循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月色的映照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在帘后。风卷起来的衣角正飘荡着，扬起了手中不知是什么东西。黄瑶一瞬间头皮发麻，高启盛拉着她跑出房间，窗户的破裂声应和着关门声响起。
闪身进了二楼的书房，打开灯黄瑶才看见高启盛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枪［1］。
他迅速把黄瑶按进宽大的书桌下，手枪熟练的上膛，递给了她：“楼下应该也上来人了，你就在这里，别动。”
说着打开书桌最下方的抽屉，拿出另外一把，就打算出去。“高启盛。”黄瑶急的连小叔都没喊了，拽住他的袖口，“不报警吗？”
“你以为这是在哪里？”［2］高启盛反问道。似乎在嘲笑她的天真。黄瑶死死拉住他，眼框因为激动有些微红“那你想去送死吗？”
“死亡于我，将是一场伟大的冒险。”*他摸上手中的枪，重新上了膛。一片夜色中，镜片下的眼中似乎泛着另类的光亮，“是谁送死还不一定呢。”
书房门被轻轻掩上，反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脚底升起的凉意逐渐蔓延至全身。
外面枪声玻璃碎裂声不绝于耳，黄瑶看着手中的枪突然做了一个决定，手枪对准了反锁着的门。
门锁脱落，她的手被震得生疼。外面突然安静得出奇。黄瑶只得借着一片漆黑中走廊上亮着的暗光摸索着前进，一地的玻璃把她赤着的脚扎出鲜血了也浑然不觉。凌乱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夹杂着男人粗重的喘息声。
肾上腺素在此时飙升，喉咙里像是已经有了血腥味。转角处突然出现一个白色头发的身影，她闭着眼，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扣上了扳机。
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面前的男人已经倒下，后面的高启盛被笼在黑暗中，还保持着举枪的动作。
手瞬间脱力，拿着枪落下砸在地下，强烈的血腥味灌进鼻间，她生生忍住作呕的冲动。
高启盛已经过来接住她，把瘫软的她往怀里提了提。
女孩的眸子里面全是惊恐，声音颤抖着，带有深深的绝望。“我杀人了。”
“谁说的？”他质问道。一脚踢开掉落的手枪
黄瑶脸上泪水和血液混杂着流下，一张白皙的面庞看不清原来样貌，唇色更是无一丝血色。嘴里一直重复着“我杀人了。”攥着他衣服的手指尖已经泛白，他把人捞起放到了一旁的柜子上，啪一声按开走廊上的灯。
他这才看清，不只是脸上，纯白的睡裙上也沾染上了血迹。
廊下的人倒在一片血泊当中，身体还在扭曲的挣扎着。高启盛抬手，面无表情的又给了他一枪，那人彻底没了动静。
手枪被他按了保险放在柜上，高启盛双手把黄瑶脸捧起来，语气狠厉，一字一句的启唇：“你看清楚了，人，是我杀的。”他眼睛生得很漂亮，上挑的丹凤眼此时染上不少嗜血的暴戾。
“你打中的是他后面的花瓶。”
他还有耐心他抬手给她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想却越擦越脏。女孩的脸埋进他的胸膛，泪水和血液混杂着濡湿了他的面前的衣服。
他一手稳着黄瑶，另外一只手已经摸出了手机。一阵忙音过后电话中的冷静女声透过听筒传来。
“911，where is your emergency ？”
他言简意赅的描述完情况，黄瑶心脏还在狂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蹦出来。他听见了。
人与人之间的心跳频率虽然有差距，但是这个频率却在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可以被慢慢改变。一般来说，互相拥抱30秒以上，心率会逐步同频，从而使人能够迅速安定下来。
想到这里，他把黄瑶从柜上抱了下来，寂静如初的房间中他心跳如常，把怀中惊魂未定的她抱得更紧了。“他们持～枪私闯民宅，我们只是正当防卫。[3]”
黄瑶慢慢冷静下来，她在他怀中阖上了眼。外面警笛的声音渐近。
“你妈给你做的粥，吃点？”高启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拿过了先前带来的白色饭盒。他刻意咬了重音，似笑非笑的说。
*
“老婆，老婆。”高启强追上陈书婷，脸上已经挂上了委屈神色“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陈书婷眼皮都未抬，目视前方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我看你弟真是长本事了。”也不知说的是他动黄瑶还是对她呛声。
高启强讨好的笑笑“他就是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陈书婷停下，眼神突然锐利：“你早就知道？”大有高启强敢说是就能马上赏他一巴掌的架势。高启强抬手作发誓状 “我就比你早知道一个小时。”
陈书婷后槽牙磨的咯咯作响，“这就是你说的他能照顾好瑶瑶。”手中的包已经甩在了高启强身上。“好啊，照顾得确实好。”
高启强不敢说话。只是亦步亦趋的跟上陈书婷。
陈书婷暴力发动引擎，车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出。
“去哪？”高启强不理解的发问。“我倒是饱了，瑶瑶一会儿醒来要饿了。”陈书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手下动作不停拨通了高晓晨的电话，听着对面人懒洋洋的语气更是火大：“高晓晨，你又死哪里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