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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似故人归 耳语切切 清晨,大雾 ...

  •   清晨,大雾弥漫。别疏离昨晚回来睡下时已尽丑时,今晨还是习惯的卯时便醒来了。
      别疏离抱着被子在床上赖了一会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忽想起李子卿算着时日应该今日必到的,哎呀一声,也顾不得什么,一骨碌就翻起身来收拾自己。
      别疏离兴冲冲的找出新作的旗袍,在一众水红浅紫蛋青鹅黄中拣出了那件水蓝色,这是子卿极喜欢的颜色。
      别疏离左一个发钗右一个发梳的弄了许久也不合心意,总觉得不好看,想打扮一番给李子卿瞧,又怕李子卿瞧出自己的这点心思。折腾了半天,眼看着已要到辰时,悻悻地随意在脑后胡乱挽挽,插了上元灯会时李子卿送她的钗。
      有一搭没一搭食不知味的用过早膳,别疏离便寻出浇花的铁壶和修花剪照例去院内侍奉花草了。
      这是一个晨光张扬明媚的铺散在东天的清晨,别疏离懒懒的用水壶浇灌着院里的花朵,模模糊糊的瞧见有个人逆着光走过来。
      那人一身戎装身形挺拔的像棵松,脚步漫不经心却极有力量的,一步一步打在她的心上。
      别疏离直起腰,稳稳当当的放下水壶,故意拖沓的望向他走来的方向,直起腰来露出个正正好好的笑容“子卿。”
      然后扼住自己狂乱放肆的心,不急不慢的走过去,坦坦荡荡打开围栏,假装嗔怒道“怎么冒冒失失的独自来了呢。”
      李子卿定定的看了她几秒,冲别疏离柔声细语道“因为想见你。”别疏离心像早春化冻的河,哗啦一下冲破严冰,脸上沾上艳艳朝霞,打着哈哈轻拍他两下“惯会不正经的。快进来吧。”
      近有半载未见了,也通不了书信。别疏离都成长为做助教,一丝不苟的教导学生的人了,在李子卿面前又成了李子卿再熟悉不过的方寸大乱毛手毛脚的小姑娘。
      李子卿无奈而又宠溺的笑望着已明明白白的显出有些无措的别疏离“新做的旗袍?”别疏离应到:“是呢,前阵子家里捎来的。”“你还是穿水红色最好看。”李子卿略略顿了一下补充到“但离离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李子卿有些好笑的看着别疏离稳稳的拿着水壶面上一脸镇定的将水不偏不倚全倒出茶杯,不着意地将手附在别疏离手上。
      水稳稳的灌注进茶杯,李子卿满意地看着别疏离终于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狐狸自乱了阵脚羞红了脸。
      别疏离支吾着开口“子卿不是不喜欢红色觉得太艳吗?”李子卿逗她:“的确如此。但离离的红色是世间最好看的红色。”别疏离不好意思起来强转话题道:“最近战事吃紧吗?”李子卿知别疏离最经不住撩拨便不再逗她“还好,费了不少力气才搞下这一场硬仗。”
      别疏离皱眉“子卿受苦了。”李子卿抿了口茶轻轻道:“我不想这样离离,你能懂吗”李子卿抬眼望着别疏离“中国人打中国人,这有什么意思呢。”李子卿轻笑了笑:“行了,离离,我们今天,不谈这些。”
      别疏离垂眸“那谈些什么呢。”李子卿轻笑了一声“没什么。”沉默了一会又淡淡开口“跟我讲讲你这一年都做了什么吧。”
      别疏离微微笑着,思索着开口“这一年啊,是有些辛苦的一年。这一年有做研究夜以继日不眠不休的煎熬,有被因为是华人女子而轻视的愤慨,也有教导学生的疲累,被学生顶撞的自责委屈。当时觉得,完了,熬不住了,不想做了。每当这时,咬咬牙再忍一忍,这不,这一年眼瞧着快过去了。”
      李子卿望了别疏离半晌忽偏过头不看别疏离“我以为你也就是按部就班的过活,偶尔偷个懒翘个学,像年少时,装病躲过来家中上课的古板老先生。”他声音里带了一丝茫然“没想到你这么拼的。”
      别疏离淡淡道“这有什么拼的呢,这世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何况是因为我们。”她像开玩笑似的“其实,这没什么难的,子卿。”她把玩着那套茶杯,这是搬来这栋房子时李子卿送来的东西,精致的也易碎的。
      即使在搬家那样忙乱的时候,她也是先把属于李子卿的心意,妥帖收好。
      “这一年里,最难熬的事是,思念你。”
      意料之中的李子卿静静望着她露出怜惜的深情。别疏离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就在李子卿注视着她终于要说些什么时,别疏离欢快道“行了,面包也该烤好了,等子卿用完早膳,就回家去吧。”“想早些回家呢,也很是思念祖父他们了,也不知疏远这混小子有没有作妖。”
      “快四年了,离离。”李子卿望着她。别疏离停住了。李子卿的声音里一如当年一般坚定“你让我说吧。你一向记性不好的,不会忘了吧。”李子卿笑弯了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没关系,我一直记着呢。等我做了少将,我就正式提出求娶你。”李子卿轻笑两声“我只是觉得少将夫人,比上校夫人要好听些。”李子卿勾唇“离离幼时最怕学校二字,听不得上学呢。”
      别疏离的心似是泡在添了蜜糖的温水里“我们啊,都长大啦。”她俏皮的冲李子卿眨眨眼“离离拙见,在这世间,李夫人最好听,二少奶奶虽是古板愚昧点,也能勉勉强强接受。”李子卿刮了下别疏离的鼻子,作出欲掩她口的架势:“姑娘家家的没羞没躁,可不许叫人听见这样的话。”别疏离一脸无畏:“这就没羞没躁啦,我偏要如此。你若瞧不上不喜欢便不娶啊。”李子卿抚了抚别疏离的发“炸毛的小狐狸一样。这可不行,离离是我毕生所求。”
      别疏离终于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摔进李子卿怀里,义无反顾的架势宛如李子卿在战场上见的小炮弹。李子卿稳稳的接住别疏离,刚将别疏离揽在怀里,就听得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李子卿挑了下眉。别疏离没好意思的把头往李子卿怀里缩了缩:“今晨慌里慌张的,发髻没梳牢。”糟了糟了,自己道出慌里慌张不就等同告知李子卿自己期盼他来,以至乱了阵脚吗。这下可被李子卿吃的死死的了,娘亲说过女子若是太过热切,男子就会不珍重她的。
      李子卿瞧出了别疏离的不自在,一手揽着别疏离一手拾起珠钗,轻笑了一声:“这是上元节灯会我送你的那批钗环?”别疏离最受不得李子卿这样对她笑的,乖乖巧巧的点点头。李子卿拉过别疏离:“梳妆室在何处?”别疏离指给李子卿,呆呆的任他拉着自己坐到梳妆台前。
      别疏离这才反应过来,仰头问李子卿:“这是做什么?” “替离离梳头挽发。”李子卿拿过桌上的梳子小心的梳理着别疏离宛如瀑布的黑发。“呸,好不知羞。”别疏离低头羞赫道“交杯盏还没有便给人家上头了,子卿在外这几年越发轻薄了。”李子卿点点别疏离,好笑道:“离离好歹也是从小上洋学的。也不知当初谁每日都拉着我的手带我去各处玩。”别疏离调笑道:“你没年少过吗?你年少时没人情的很,看谁的眼神都像藏着严冬腊月,是吧,二月雪?”
      李子卿也打趣道:“我直到现今,仍是二月雪呢,别人都受不住对我敬而远之,你怕不怕。”“不怕。”别疏离望向镜里的李子卿“你在我这儿,只是子卿。”“子卿情意,离离深知。”
      李子卿垂眸:“离离,我对你始终是感激的。当年的李子卿在别家,无一人肯正眼相待,是你拉着我的手,执着的,想要我融入别家。你一遍一遍引导我雅正,反复说在这世间,每个人都是平等的,鼓励我争取想要的东西。你说,人当自爱得人爱,人当自尊得人尊。”李子卿也笑望别疏离“离离,若我没有碰见你,仍是那个阴暗冷漠,对人世充满敌意愤懑的小可怜。你成就了今天的李子卿。”
      别疏离正色道:“是子卿自己成就了自己。若是子卿敏感脆弱是个不中扶持的人,我说再多也是无用的。”气氛似乎过于凝重了些,别疏离笑了笑:“子卿才年方二十四就这样伤春悲秋,到老还了得?” “那得离离担待了,此生都要劳烦离离多多关照。”
      “这般便好了。”别疏离仔细端详了半晌“舞凤髻?”李子卿答道:“我到不知具体叫什么名字。”别疏离逗他“不得了的,有些人嘴上说着最不会讨姑娘关心,背地里花样百出。”李子卿知她打趣“是想着离离学的。” “难为你啦。”别疏离瞧瞧墙上的钟“时辰不早了,早日启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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