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恋歌》蛇院的女孩

64、第六十四章 小汉格顿

　　克鲁姆手里没有三强杯，显然三强杯是在哈利手里，但是哈利在什么地方？
　　三强杯被人变成门钥匙，选手之一哈利·波特和三强杯一起失踪，看台上，没有人注意到，纳西莎和斯内普的手已经握成了拳。这件事他们是有参与的。
　　再说哈利这边。
　　拿到三强杯的那一个瞬间，哈利顿时觉得肚脐后面好像被扯了一下。他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但他无法松开攥着三强杯的手，它拖着他在呼啸的风声和旋转的色彩中向前飞去，尽管事先有所准备，但是被门钥匙带着飞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终于，哈利感到双脚撞到了地面上，他双腿一软，摔倒在地，手终于放开了三强杯。他抬起头来。
　　这儿已经完全出了霍格沃茨的地界，他显然飞了好几英里——也许有好几百英里，因为连城堡周围的环山都不见了。他站在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墓地上，可以看到右边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后面一所小教堂的黑色轮廓。左边是一座山冈。哈利能辨认出山坡上有一所精致的老房子。
　　勉强算是故地重游了，哈利站起来环顾四周，他给自己加了一个幻身咒，那种异样的、好像有人在监视着他的感觉又来了。
　　他眯起眼睛望着黑暗中的三个人影在坟墓之间一步步朝他走来。哈利看不清那人的脸，但从步态和手臂的姿势看，那人好像抱着个什么东西。她穿着一件带兜帽的斗篷，遮着面孔。再走近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哈利看出那人正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那么在她怀里抱的东西应该是与金杯魂片融合了的伏地魔。而在她身后的，应该就是和她一道越狱的罗斯道夫和虫尾巴。
　　“时间到了没有？”
　　“还没有，主人，”贝拉特里克斯的语气中尽是狂热的崇拜，“那个波特小子没那么快的动作。”
　　哈利听见脚边有声音，往下一看，只见一条大蛇正在草上蜿蜒游动，围着他藏身的那块墓碑打转。虫尾巴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又响了起来，他好像在推着什么沉重的东西。然后他进入了哈利的视线，把一口石头坩埚推到了坟墓边。坩埚里好像盛满了水——哈利听见了泼溅的声音。这口坩埚比哈利用过的所有坩埚都大，可容一个成人坐在里面。虫尾巴忙着用魔杖在坩埚底部点点划划。突然坩埚下蹿起了噼啪作响的火苗。大蛇向黑暗中游去。
　　“纳吉尼告诉我，我们有一位客人。”伏地魔说，“罗斯道夫，你去看看。”
　　该死！哈利忘记了蛇类动物能够感知到人体的红外辐射，罗斯道夫越来越近，现在正是动手的好时机，哈利握紧了魔杖，冲着罗斯道夫连发了两记恶咒，被重伤的罗斯道夫倒在地上，向贝拉指明了哈利的位置。
　　“贝拉，有时候我在想，是不是对你太过纵容了些。”哈利刻意模仿出伏地魔的声音，“以至于你分辨不清谁才是你真正的主人。”
　　哈利利用了那一片和自己融合了地来自复活石戒指上的魂片，小小地刺激了一下贝拉三人胳膊上的黑魔标记。
　　坩埚里的液体似乎热得很快，表面不仅开始沸腾，而且迸射出火花，像烧着了一样。蒸气越来越浓，照看火苗的虫尾巴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了。包袱动得更急了。
　　“贝拉！”伏地魔愤怒地声音再次响起，而后，贝拉似乎确定了自己怀里的才是真正的伏地魔，两道裹挟着绿光的咒语直冲哈利的面门，哈利闪身躲过，却没有防备脚下悄悄过来的纳吉尼。
　　纳吉尼绊倒了哈利，而后很快地把他缠绕起来，就像对待一些比较大型的猎物一样。
　　“别把他勒死了，纳吉尼。”
　　现在整个水面都闪动着火花，好像缀满钻石一样。
　　“烧好了，主人。”
　　“现在……”那个冷酷的声音说。
　　贝拉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怀里已经有了一个基础的婴儿形态的伏地魔放进了坩埚里，可是它没有毛发，身上仿佛长着鳞片，皮色暗暗的、红红的，像受了伤的嫩肉。它的胳膊和腿又细又软，它的脸——没有哪个活的孩子长着这样一张脸——是一张扁平的蛇脸，上面有一双闪闪发光的红眼睛。
　　哈利闭上了眼睛，下面的剧情他已经不想再看，“纳吉尼，你还记得克雷登斯吗？”他想起来格林德沃曾给他讲过一些当年的故事，隐约还记得当时格林德沃提过一个叫纳吉尼的年轻女孩和一个叫克雷登斯的默默然。
　　格林德沃一直都觉得这一对苦命鸳鸯像极了他和阿不思。
　　“克雷登斯，他在哪？”
　　“他已经……离开了……”哈利喘了口气，纳吉尼的力道明显松了不少，“你知道的，他是一个默默然，本来就……”
　　“那我活着的意义何在呢？”纳吉尼嘶嘶地吐着蛇信，此时伏地魔的复活仪式已经举行到了第二步，虫尾巴被贝拉当做献祭的仆人，直接囫囵扔进了坩埚里。
　　“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
　　“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伏地魔呢？”
　　“我孤单了太久太久，他是那场大战后第一个与我说话的人。”
　　药水变成了火红色，仪式即将进行第三步，贝拉拿着刀一步步走近，狠狠地在哈利的肩膀上划了一道，然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玻璃瓶，放在哈利的伤口旁，鲜血流到了瓶里。
　　她拿着哈利的血快步走向坩埚，把它倒了进去。坩埚中的液体立刻变成了炫目的白色。
　　“仇敌的血，被迫献出，可使你的敌人复活。”贝拉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虔诚，也格外响亮。
　　坩埚快要沸腾了，钻石般的火星向四外飞溅，如此明亮耀眼，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黑天鹅绒般的颜色。
　　突然，坩埚上的火星熄灭了。一股白色蒸气从坩埚里升腾起来，掩去了哈利面前的一切。接着，透过眼前的白雾，他看到坩埚中缓缓升起一个男人的黑色身形，又高又瘦，像一具骷髅。
　　“给我穿上袍子。”那个冷酷尖厉的声音在蒸气后面说。
　　贝拉忙不迭地将袍子递上去，把它套到她主人的头上。
　　瘦男人跨出坩埚，眼睛盯着哈利……哈利看到了三年来经常在他噩梦中出现的面孔，比骷髅还要苍白，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鼻子像蛇的鼻子一样扁平，鼻孔是两条细缝……
　　伏地魔复活了。
　　伏地魔将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开始检查他自己的身体。他的手像苍白的大蜘蛛，细长苍白的手指抚摸着胸口、手臂、脸庞；那双红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更亮，瞳仁是两条缝，像猫的眼睛。他举起双手，活动着手指，表情欣喜若狂，毫不理会一旁激动不已的贝拉，也不理会纳吉尼。它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哈利，咝咝地围着哈利打转。伏地魔把长得出奇的手指插进一个很深的口袋里，抽出一根魔杖。他把魔杖也轻轻抚摸了一遍，然后举起魔杖指着罗斯道夫，把他从地面拎起，扔到哈利的脚下。哈利毫不犹豫地给罗斯道夫补了一道恶咒，伏地魔把鲜红的眼睛转向哈利，发出一声冷酷而尖厉的阴笑。
　　伏地魔弯下身，拉起跪伏在他脚下的贝拉的左臂，把她的衣袖捋到胳膊肘上。哈利看到那处皮肤上有个东西，好像是鲜红的文身图案——一个骷髅嘴里吐出一条蛇，是魁地奇世界杯赛上出现过的那个图形：黑魔标记。伏地魔仔细端详着它，全然不理会贝拉兴奋至极的哽咽。
　　它回来了，”他轻声说，“他们都会注意到它的……现在，我们会看到……我们会知道……”
　　“伏地魔，敢不敢和我正面来一场决斗？”哈利捂着血淋淋的肩膀，好在贝拉的刀划在了他的左肩上，还不至于影响他使用魔杖。
　　他把长长的、苍白的食指按在贝拉的胳膊上，哈利看见印记变成了漆黑的颜色。
　　伏地魔脸上露出残酷的得意神情。他直起腰，把头一扬，扫视着黑暗的墓地。
　　“不着急，波特。”伏地魔用一种很慢的语速说道，“纳吉尼，过来。”
　　纳吉尼嘶嘶地游了过去，哈利靠在一处墓碑上，还好他记得给自己带上白鲜香精。但是贝拉的刀子仿佛是附着了什么黑魔法一般，白鲜香精也只能暂时止血。
　　“在感觉到它之后，有多少人有胆量回来？”他喃喃道，发光的红眼睛盯着天上的星星，“又有多少人会愚蠢地不来？”
　　“公平起见，我是不是也该叫一些人来？”哈利的语气平常，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伏地魔，而是一个普通的食死徒一般。他的魔杖直指天空，一道金色光芒绽开，在天空中形成了圣徒的标记。
　　“哈利·波特，你正站在我父亲的尸骨上。”他轻轻地嘶声说，“他是一个麻瓜加笨蛋……就像你的亲妈一样。但他们都有用处，是不是？你小的时候，你妈妈为保护你而死……我杀死了我父亲，你看，他死后派上了多大用场……”
　　“事实上，格林德沃先生很早之前就把这座坟给刨了，具体里面现在埋的是哪个麻瓜，我也不知道。”哈利笑了笑，“发挥作用的不是那些骨头，也不是虫尾巴，更不是我的血，其实就是坩埚里的魔药在发挥作用，汤姆，你其实很清楚。”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斗篷的窸窸窣窣声。在坟墓之间，在杉树后面，每一处阴暗的地方都有巫师在幻影显形。他们全都戴着兜帽，蒙着面孔。他们一个个走过来……走得很慢，小心翼翼，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伏地魔沉默地站在那里等着。一个食死徒跪倒在地，爬到伏地魔跟前，亲吻着他黑袍的下摆。
　　“主人……主人……”他低声唤道。
　　几乎是在同时，圣徒们也出现在了他们周围。哈利认出来克鲁姆夫妇就在其中。
　　“小先生，你还好吧？”
　　哈利听出来这正是克鲁姆先生的声音，“我很好，诸位，今天在这里的食死徒，留着一口气就行。”哈利用流利的德语说道，“至于伏地魔，交给我。”
　　混战立刻开始，哈利面对着伏地魔，恶咒一发接着一发，甚至还使用了不可饶恕咒，伏地魔立刻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波特不仅可以使用不可饶恕咒，甚至熟练程度不亚于自己！
　　“阿瓦达索命！”
　　“阿瓦达索命！”
　　绿光相接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珠，哈利感到自己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他和伏地魔都升到了空中，两根魔杖仍然被那道闪烁的金线连在一起。他们从伏地魔父亲的墓碑前飞到一片没有坟头的空地上……
　　连接哈利和伏地魔的那根金线突然裂开了，但两根魔杖仍然紧紧相连，哈利和伏地魔的上方出现了上千道光弧。光弧在他们周围相互交织，最后形成了一张圆顶的金网，一个由光构成的笼子。圣徒从一开始就有着人数上的优势，他们都是从德姆斯特朗毕业的黑魔法高手，食死徒的气焰很快被打压下来，就连贝拉也被黑魔法的利刃伤得不轻，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突然一阵仙乐在空中响起……它是从哈利和伏地魔周围振动的光网的每一根光丝上发出来的。哈利听出来了，尽管这音乐他只在上一世听过一次，那还是在邓布利多的葬礼上福克斯唱的挽歌。
　　维持连接的难度陡然增加了。他的魔杖更加猛烈地振动起来……连接他和伏地魔的金丝也发生了变化……仿佛有大颗的光珠沿着光丝滑来滑去——哈利感到手中的魔杖抖动了一下，光珠开始缓缓地朝他这边滑来……光珠正离开伏地魔朝他这一头移动，他的魔杖在剧烈地振动……
　　他集中全部意念，努力将光珠逼向伏地魔那边。他耳中回响着凤凰的歌声，他目光坚定，喷射着怒火……慢慢地，慢慢地，光珠颤抖着停了下来，然后同样缓慢地开始朝另一头移动……现在是伏地魔的魔杖猛烈地振动起来……伏地魔看上去很震惊，几乎有些害怕……
　　一颗光珠颤抖着，离伏地魔的杖尖只有几英寸了。
　　慢慢地……慢慢地……光珠顺着金线移动……颤抖了片刻……与杖尖相连了……
　　顿时，伏地魔的魔杖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尖叫，回响不绝……然后——伏地魔的红眼睛吃惊地瞪大了——一个物体从伏地魔的杖尖冒了出来，是一个灰色的大东西，仿佛是由最稠密的浓烟构成的……先是一个头，接着是身子——那个被伏地魔杀死的老麻瓜，他拄着拐杖，略带吃惊地打量着哈利和伏地魔，打量着连在一起的魔杖和金网……
　　“这么说，他真的是个巫师？”老头说，眼睛望着伏地魔，“这家伙要了我的命……你跟他斗，孩子……”
　　可是又一个人头出现了……像一个烟灰色的头像，这是个女人……
　　伯莎·乔金斯的幽灵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这场搏斗。
　　“别撒手！”她的喊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带着回音，“别让他害你，哈利，别撒手！”
　　现在又一个人头从伏地魔的杖尖冒了出来……哈利一眼就看出了她是谁……仿佛他从那个不知姓名的老麻瓜冒出来的那一刻起就期待着她出现似的……他一眼就看了出来，因为冒出来的是那个他最为思念的人……
　　一个长头发的年轻女子的幽魂像伯莎那样落到地上，直起身子注视着他……哈利眼睛望着他母亲的面孔，泪水瞬间涌了上来。
　　“你爸也来了……”她轻声说，“他想见你……会没事的……顶住……”
　　他果然出来了……先是脑袋，然后是身体……一个头发蓬乱的高个儿男子——詹姆·波特的灵魂从伏地魔的杖尖升起，像他妻子一样落到地上，直起身子。他走近哈利，低头看着他，用同样遥远、带着回响的声音对他说话，但声音很低，伏地魔听不见——伏地魔看到被他杀害的人在他周围走来走去，吓得脸色铁青……
　　“连接断开后，我们只能待一小会儿……但我们会为你争取时间……你必须拿到门钥匙，它会把你带回霍格沃茨……明白吗，哈利？”
　　“明白。”但是哈利并不打算这么做。
　　哈利把魔杖往上一挑，仿佛是尽了平生最大的力气一般，连接突然断开了，那些屈死在伏地魔的魔杖下的幽灵们都涌到了伏地魔面前。哈利趁机对奖杯用了一个飞来咒，然后用德语大喊了一声“所有人，撤退！我们霍格沃茨见！”
　　圣徒向来令行禁止，纷纷移形换影来到霍格莫德，从那里进入霍格沃茨。格林德沃正等在那里。
　　奖杯到手的瞬间，哈利再一次感受到门钥匙的力量，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他终于再一次踩在了坚实的土地之上。
　　“He’s back! Voldemort is 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