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恋歌》蛇院的女孩

62、第六十二章 分歧

　　第二个项目结束后，大家的生活也似乎逐渐步入正轨，布斯巴顿的学生会在他们的马车里上课，而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也会返回海皇号上进行日常的课程，没课的格林德沃还会去海皇号上指点一二。对于这些和自己相差近半个世纪的学弟学妹们，格林德沃也很有一个老学长的耐心，渐渐地，这些孩子们也像他们的父辈或者祖父辈那样，时不时还会跟格林德沃开几个玩笑。而格林德沃也不甚在意，也任由他们胡闹，有时候还会给他们出主意。
　　这边老魔王和新圣徒相处甚欢。可是在魔药课堂上的师徒便不是那么“愉快”了。
　　起因是第二个项目后丽塔对哈利的一场言不符实正面夸大的报道，丽塔的文章一经面世，之后便是铺天盖地地对哈利的报道，各种报纸杂志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巫师周刊》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记者甚至抓拍到了哈利把自己的人质救出来后的发自真心的笑容。
　　于公于私，斯内普是不愿意哈利受到那样多的关注的，那对哈利的成长没什么帮助，名气能将一个人送上青云，也能将一个人拉入泥潭，何况他自己心知肚明——哈利那“救世主”的名号，很大一部分原因在自己身上，他“救世主”的名号，分明就是拜自己所赐。越和哈利走得近，斯内普就越感觉自己对这个孩子亏欠良多。
　　如果说哈利表现得像詹姆多一点，也许斯内普的歉疚就没那么深了，可是哈利自打入学以来，没有一言一行是不符合斯莱特林行为标准，他不像莉莉，更不像詹姆，有些时候，斯内普透过哈利，竟然能看见自己的影子。也许他内心早已明白，哈利就是哈利，他不是詹姆的替身，也不是莉莉的替身。虽然哈利有着和莉莉一样的眸子，但是哈利的一双绿眸远没有莉莉那般鲜亮。直到邓布利多告诉他，哈利的珍宝是他。
　　哈利·波特的珍宝竟然是他！这是斯内普从来没有想过的，第二个项目结束后，他每每念及此事，总觉得自己的罪恶感更加深重。偏偏巧，在这个时候哈利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导师，配合我演场戏怎么样？”
　　少年的眉眼之间已经是是一个成年人的算计，这般算计的神色，他只在邓布利多和卢修斯脸上看到过。
　　“讲清楚。”直觉告诉他，不要拒绝这个少年。
　　“我在活点地图上发现了巴蒂·克劳奇的名字，可是之前珀西跟我说，克劳奇先生这几天因为生病一直在家休养。”哈利看着斯内普，“另外，穆迪教授的名字，一直都在办公室里没有动过。”
　　“这件事——”
　　“一定要让邓布利多知道。”哈利说，“但是在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前，我需要您和我演一场戏。”
　　进入三月后，天气变得晴朗了一些，但每次来到外面的场地上，凛冽的寒风仍然吹得他们的手和脸生疼生疼。但是对于上魔药课的学生来说，在教室里待着总是一件很愉快的事情，尽管这份愉快很容易被斯内普的冷嘲热讽打破。
　　和之前的每一节魔药课一样，哈利单独成组，也是唯一一个将操作台放在斯内普面前的斯莱特林。哈利把坩埚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开始捣他的圣甲虫。
　　“你成了媒体关注的中心，这似乎使你本来就不小的脑袋更加膨胀了，波特。”班上其他同学都安静下来后，斯内普轻声说道。
　　哈利没有回答。他知道斯内普是想挑逗他、激怒他，斯内普以前就这么做过。萨拉查在上，他可不想让自己再一次被斯内普关禁闭。
　　“你大概想当然地以为，整个魔法界都在为你惊叹，”斯内普继续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其他同学都听不见（哈利只管捣他的圣甲虫，尽管它们已经被碾成了细细的粉末），“但是我才不关心你的照片在报纸上出现多少次呢。在我眼里，波特，你不过是一个讨厌的小男孩，可你却觉得自己可以无视所有的规章制度。”
　　哈利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学生多谢先生教诲。”他把粉末状的甲虫倒进坩埚，开始切割姜根。他气得双手微微发抖，但他始终低垂着眼睛，似乎这样就不会让人知道他的情绪一般。
　　“因此，我要给你一个善意的警告，波特，”斯内普用更轻柔也更阴险的声音说，“尽管你小有名气——如果我再发现你闯进我的办公室——”
　　“我从来没有靠近过你的办公室！”哈利固然气愤，但因为这是在课堂上，所以尽力压低了声音，但依旧难掩愤怒。
　　“别对我撒谎，”斯内普压低声音说，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狠狠地瞪着哈利的眼睛，“非洲树蛇皮，草蛉虫，这两样都是我的私人储藏品，我知道是谁偷的。”
　　哈利毫不示弱地瞪着斯内普，他坚决不眨眼睛，也不显出心虚的样子。“您好歹也该换个理由，我波特家还没那么穷。”他粗粗地喘了一口气，“不过，我会记着这一点，免得我什么时候想不开跑过去，尽管只有一墙之隔。”
　　斯内普的眼睛闪了闪。他把一只手伸进他的黑袍子里面。一时间，哈利还以为斯内普要抽出魔杖，给他念咒呢——接着他看见斯内普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里面是一种清澈透明的药剂。哈利仔细地望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波特？”斯内普说，那双眼睛里又闪着恶意的光芒。
　　“我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先生。”哈利说，“一年级开学第一天，学生毕生难忘。”
　　这时，教室外有人敲门。
　　“我不介意再喝一瓶。”哈利低声说道，“当然，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再熬制一瓶吐真剂，当做赔偿了。”
　　“进来。”斯内普用他惯常的声音说，仿佛没听到哈利说了什么一般。
　　门开了，全班同学都扭头看去。卡卡洛夫教授走了进来，大家望着他走向斯内普的讲台。他用手指卷着他的山羊胡须，显得焦躁不安。
　　“我们需要谈谈。”卡卡洛夫刚走到斯内普身边，就唐突地说。他似乎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听见他说的话，所以他的嘴唇几乎没有动，这就好像他是一个很蹩脚的腹语专家。哈利眼睛盯着姜根，侧耳细听。
　　“我下课以后再跟你谈，卡卡洛夫。”斯内普小声说，但卡卡洛夫打断了他。
　　“我想现在就谈，趁你无法溜走的时候，西弗勒斯。你一直在躲着我。”
　　“下课再说。”斯内普严厉地说。
　　哈利假装举起一只量杯，看倒出来的犰狳胆汁是不是够了，一边偷偷用眼角扫了那两人一眼。卡卡洛夫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斯内普显得很生气。
　　在那两节课剩下来的时间里，卡卡洛夫一直在斯内普的讲台后面徘徊。他似乎决意不让斯内普下课后溜走。
　　对于卡卡洛夫会和斯内普说些什么，哈利已经完全不关心了，他皱了皱眉头，提交了自己的成品。
　　“教授，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哈利从不曾在任何一节课上迟到早退，除了特殊情况。
　　斯内普冷冷地扫了哈利的成品一眼，给他打了一个“A”，这是哈利自入学以来的第一个“A”。
　　平心而论，这瓶药剂即使放到魔药协会让那些老学究们去鉴定，也不会得到一个比“稀世珍品”更低的评价，可哈利似乎并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什么，这瓶魔药应该得到什么样的评分，恐怕斯内普和他都再清楚不过。
　　“斯莱特林扣五分，因为波特先生早退。”一众小蛇都惊呆了，但是哈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书包斜跨在肩上，径直离开了教室。
　　至此，师生不和的戏，结束了第一幕的演出。
　　而对于一场近乎完美的戏剧来说，“五”是一个非常好的数字。
　　《哈姆雷特》是五幕剧，《罗密欧与朱丽叶》也是五幕剧。
　　“分歧”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等流言浇灌其成长发芽，最后深深扎根。
　　“导师，您就没想过在那些魔药材料上动一些手脚么？”哈利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里面是明晃晃的蓝色火焰，里面当然不是厉火，这只是一个简易的小手炉而已。
　　“那些是魔药材料。”斯内普不为所动，“难不成你的大脑终于被糖分腐蚀得所剩无几了？”
　　“熬制二十一天的草蛉虫和熬制二十天的草蛉虫在复方汤剂的配置中效果是一样的。”哈利说，“只不过维持时间从一个小时缩短到了半个小时。”
　　能这样说出来，显然是做过实验，斯内普看了哈利一眼。
　　“还有一件事，我想知道莱斯特兰奇夫妇，小矮星彼得，以及小巴蒂·克劳奇的魔药水平。”哈利说，“我怀疑小巴蒂根本没死。魁地奇世界杯上，被克劳奇开除的家养小精灵闪闪，在顶层包厢给克劳奇占了位置，但是克劳奇本人并没有到场观看比赛。我问过小天狼星，他说这一点并不符合克劳奇的做派。”
　　“难得蠢狗也有有用的时候。”斯内普的鼻翼翕动了两下，“对于他们四个的魔药水平，除了小巴蒂勉强能算个E，莱斯特兰奇夫妇顶多是A，至于虫尾巴，没有烧穿坩埚都算是梅林庇佑。”
　　“但伏地魔是O，”哈利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霍格沃茨百年来最优秀的学生，全O通过O.W.Ls和N.E.W.T的巫师，这一点就连邓布利多也是承认的。有些时候，熬制魔药只要有一个人是O就足够了。”
　　“那你就更应该做好充足的准备，”斯内普推过来一瓶改良后的缓和剂，“而不是怨天尤人。”
　　“明白，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