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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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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淘汰赛开始的前一天晚上，金才终于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少年眨了眨略有些发沉的眼皮，下意识活动身躯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床上醒来的。
说实话，他的动静很小，但架不住雷德与他的距离实在过近——改造人又过分警惕，所以几乎是金睁眼的下一秒他就放松了怀抱。
“醒了？”
刻意放缓的熟悉嗓音在耳边响起，金条件反射地循声望去。
——不过因为还在人怀中，所以只能看到雷德的下颌骨。
没等他开口要求，改造人就自觉将他放了下来。
“身体还好吗？”
他迎着少年刚醒还带着迷蒙的目光，如此问道。
却不想金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苍蓝的海面之上的薄雾还未散，便先落了雨。
少年闭了闭眼，尽力静下心。
“……我没事。”
最终也只是回了句不轻不重的话。
雷德看出金的心情不太好，但也没再多问，反而是转移了话题：“要去见见嘉德罗斯大人吗？”
他朝少年伸出手，语气依旧温和，但是唇上半分笑意都没有。
片刻后许是察觉到自己的神情过于严肃，雷德又重新咧开了笑容。
伸出的手转而抚上少年的双肩，稍稍用了点力气推着人走。
“走吧。”
行至半路，金忽地挣开改造人本就不牢的桎梏，少年转过头，看向他。
“……你是又在生气吗？”
雷德闻言一愣，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滞住了。
半晌之后，他扳平了嘴角的弧度，缓缓地摇了摇头。
金抿了抿唇，正准备别开眼去，耳中就落入了改造人略带失落的声音。
“真的没有……”雷德难得感受到了困惑，他就那么说着，歪了歪头，“——只是这次你忘了告诉我们自己要去做什么。”
“仅此而已。”
似乎是因为不知道该把手放到哪里，于是不知所措地乱动。
却没注意到他这副若无其事却难掩委屈的样子实在是像极了那种粘人的大型犬，正朝自己的主人低声呜咽，扒拉着主人的衣袖却始终不敢伸出爪子。
惹人可怜又有些好笑。
“噗……”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却又及时收住了尾音，只溢出一道轻哼。
心底也不可避免地有些愧疚。
——因为确实没有按照承诺告知。
不过……
如果连雷德都不开心的话——那就代表蒙特祖玛和嘉德罗斯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毕竟眼前这人与其说是心大……倒不如说是单纯的懒得管太多。
也就导致了他对很多事的反馈情感都很淡薄。
——他为别人的苦难不平的次数都没有看爱情小说因男女主遭遇误会挫折时留的泪多。
与他相比，在外人看来冷淡的蒙特祖玛反倒更有人情味。
所以恐怕也难免有不舒服。
但若论起嘉德罗斯大人……更多的可能——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按照吩咐办事而生气吧？
金又垂下了眼。
少年一旦陷入思索就会不自觉掩盖自己的情绪波动，小到敛眸不置一言，大到压低帽檐遮挡所有。
雷德见他沉思也并未出言打搅，反倒因为少年目光的转移而松了口气。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金。
──少年的眼神太清透了。
——比嘉德罗斯那种单纯威慑的目光更能让人放下警惕，却也……更容易被看穿。
但是直到最后金思索完，他们也没能见到嘉德罗斯。
雷德迎着自家老大那双冷得吓人的眼睛，苦哈哈地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
——所以他说不会应对少年。
——金稍微软下点声音跟他恳求几句，他就完全招架不住了。
改造人心虚地抚上后颈，刻意忽视蒙特祖玛投来的刺人目光。
虽然没能说出口，但他估计就算是这两人也遭不住少年的那种目光。
——真看到了只怕会比他先放人走。
心里这么想着，却明智地不会真的说出口。
隔天一早，就是万众期待的淘汰赛。
但这个“万众”里，不包括格瑞。
这几天里，他的脸色就没好过，一想到嘉德罗斯那伙人带走的少年目前情况如何尚还未知，格瑞就不可避免地担心。
“气压别那么低啊，大高手。”
凯莉背着格瑞朝他翻了个白眼才不远不近地靠了过去。
“你这几天未免太吓人了……”魔女抬手一指，“你看看——我们周围都没人敢靠过来哎！”
——确实如此。
紫堂幻顺着她的话巡视一圈，果真没在他们旁边看见多少人。
见格瑞依旧不为所动，凯莉叹了口气，终于又往他身旁凑了点距离。
少女压低声音，低声劝诫：“嘉德罗斯不会伤他的，这点你比我清楚。”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担心。
少年与嘉德罗斯等人的亲切远超他的预料——这点很奇怪，他不觉得那个人造人会是什么想和金玩好朋友游戏的人。
他又不可避免地回忆起金自觉倒入雷德怀中的场景。
只不过还没等他皱起眉，所惦念的少年就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凯莉，紫堂幻——还有格瑞，你们好啊，又见面了。”
金朝格瑞扬起熟悉的灿烂笑容，跟他们问好。
——态度较之之前更加随意熟稔了些。
少年道安时就注意到了神色郁郁的紫堂幻，抬脚便往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紫堂，你还好吗？”
他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眼含担忧地问道。
实在不能怪他有此一问，紫堂幻心神不宁的相当明显。
碧绿的猫儿瞳对上他的视线，不自觉地开始躲闪。
但终究抵不过被那目光洗礼，支支吾吾地吐出了憋了三天的疑问。
“金，为什么……大赛方非要杀——”紫堂幻话讲到半路，又咽了回去重新斟酌了一番用词，“……回收那些参赛者呢？”
能将这简简单单的一句断得七零八落，可见他是真的不解。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得送那些人走。
——这场大赛……
——未免太过残酷了些。
“为什么……”他想起那个名字，完全不掩心中不平，“——要回收莱娜小姐呢？”
──明明……她是有可能活下来的。
“哈……”
少年带着感慨的叹息在他耳边响起，声音不大，却让他为之一怔。
紫堂幻终于不再回避金的视线，湖绿色的眼眸望向那一片明透的蓝。
却只能看见他眼中的无奈。
“紫堂，如果被回收参赛者中没有莱娜小姐——没有帮过你的任何人，你还会这么想吗？”
真奇怪……
金明明没说多少话，话里的每个字又确确实实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力道重得发疼。
少年被他一句话卡没了下文，终于向自己不可明说的私心低头。
──他只是不想那些对他好的人离开。
——任何一个都、不、想。
自从被父亲放弃后，紫堂幻就鲜少接受到来自他人的善意──也因此异常珍惜旁人的好心。
逐渐开始偏袒那些帮助他的人。
心中的天平早就倾斜了，偏他自己还无知无觉。
实在是……
金不忍见他这副自怨自艾的模样，伸手抱住了他。
少年并没有注意到怀中忽地僵硬住的身体，只是遵循着本心给予自己的朋友安慰。
“没事的，紫堂，谁都会偏心。”
——人皆如此。
——不必介怀，
他的怀抱确实温暖，也实在短暂，话音刚落就松开了手。
未免凯莉和格瑞察觉出异常，金紧随其后也给这两人来了个拥抱——只不过要抱格瑞的被他下意识拒绝了。
少年眨了眨眼，莫名从格瑞的动作里看到了他的习以为常。
——难道他经常被抱吗？
他这么想。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