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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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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鬼狐天冲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往后退。
锐利的金色瞳猛地缩紧——他对危险的感应力永远都是异常敏锐的。
眼前这团能量体的感觉和寻常的那种元力不同，更具威慑力……不必言说都有诡异可怖的感觉。
脑中飞速思索对策，手上也不肯放松，鬼狐天冲手持“烈斩”挡在了身前，甚至为了防止“它”有可能的攻击，抬脚就想跃至半空——
被黑色球体包裹的少年缓缓展露身形，他垂着头，手却直直地抬起——正对上摆出防备姿态的鬼狐天冲。
下一秒，冲天的漆黑箭头就直逼他的面门而去。
——势头凶恶得像是想让他头颈分离。
而事实上祂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祂的动作比鬼狐天冲预料得快很多，迅速到他根本反应不及只能举刀硬扛下了那一击。
——螳臂当车。
这一次的后退就不是出于本意了。
天生凉薄的眼眸里洇出更深处的狠厉，鬼狐天冲盯着那个完全没有感觉到半点熟悉的少年。
心底震惊之余，更先一步漫上来的——
是恐惧。
以及紧随其后却渺小到不被察觉的兴奋。
他无法否认自己的忌惮，却也控制不住地生出想要与之厮杀的念头。
——那想法很细微，但也无法忽视。
大概是此刻的力量实在强大，或者是刚刚击败了往日不可望其顶背大赛第二的余兴未歇。
——有了“依仗”，骨子里的凶性就开始展露。
——说到底，狐狸也是野兽。
但这想法注定不会真的被实施。
鬼狐天冲的理性远超常人，否则也不会能隐忍这么久。
他现在最多是准备与这个家伙拼一拼，一旦情况不对——立刻想办法脱身。
——活命要紧。
他脚下一发力，就再次稳稳立在了半空中。
元力倾注而出，眼熟的绿色刀刃就再一次显现在祂的眼前。
正欲发力给予重击，就先听到了溢出祂嘴边的阴森笑声。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明明包含着恶意让人胆寒，却又恍如孩童的嬉笑。
鬼狐天冲绷紧了手部肌肉，罕见地斩钉截铁地下了决断。
——简直……与那个少年没有半分相似。
对上那双无法让人安心的眼睛时，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当初澄澈的湛蓝。
——是鬼狐天冲根本不可能忘记的……清透得过分的色彩。
他扯起嘴角，惯用的弧度却愈加讽刺了起来。
……又在虚伪个什么劲啊——
——忘不掉又有什么用？
“烈斩”撞上漆黑的箭头，发出清脆的铿锵声。
眼睛里的情感再一次被掩盖了下去。
——终归不是一路人。
这次他的攻击不仅没能奏效，更是直接被祂击溃。
——力量差距太大了。
“……就连百人之力都无法对抗吗？”元力再一次汇聚在了一起，鬼狐天冲周身的气势也愈加迫人——尽管并不能让祂在意就是了，“——还真是可怕啊……”
“金。”
越是危急的情况，鬼狐天冲就越冷静。
闭目再睁眼时，已经彻底回复成了之前的平稳状态。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要他还活着，就还有别的机会。
——不必非要执着于这一次。
存了留命的心思，鬼狐天冲下手自然也卸了几分力道。
所以哪怕那蓄力一击被轻而易举地拦下，他也连眉都没皱。
只是沉默地咽下了喉间漫上的铁锈味。
将刚刚预先存好的余力转作了防御，以免自己真的被一击毙命。
却不想祂在最后一刻停下了动作，由箭头聚拢而成的集合物在鬼狐天冲面前，缓缓散开。
——露出了那个早已满身疲惫的少年。
他动了动耳朵，手指不自觉地想要向前探去，又很快被坚固的理性按捺住了。
——不适合。
——总会有人接住他的。
——但不会是他。
鬼狐天冲的预料一般都不会出错。
未等少年坠地，格瑞就先一步将人纳入自己的臂怀。
沉静的淡紫色眼眸描摹着熟悉的容貌，感受到了许久未曾有过的宁静。
浅浅的鼻息落在他耳中就像是一缕缕柔和的风，为他抚平了太多纷乱的心思。
——幸好，还在……
他少有这样的念头。
只此刻例外。
暖金与冷白。
从未有人觉得这两种色彩有多契合，唯独放在这两人身上──就融洽得动人心魄。
恐怕翻遍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宇宙，都不能找出如此相配的。
——好似本该就如此。
——甚至说得上一句“天造地设”。
但这么想的人——绝对不会是刚刚到场的嘉德罗斯。
圣空星未来的王储眯了眯眼，满是冷意的鎏金瞳盯住怀抱着少年的格瑞。
——他少有地看格瑞不太顺眼了起来。
越相衬落到他眼里就越刺目。
“在那之前……”嘉德罗斯凌空一击，精确地打中了预备跑路的鬼狐天冲。
“不想好好解释一下吗？”
嘴唇翕动，无情地吐出了惯用的蔑称。
“——虫子。”
两双不尽相同的金眸对上了视线，又转瞬分开。
鬼狐天冲尽力压制住将要出口的血，“恭顺”地低下了头。
——却是无力再答复了。
不过说到底嘉德罗斯也没想要他的答复，仅仅只是一个退让的动作，就已经失去了让他计较的价值。
——弱小的蝼蚁，是他会无视的存在。
那么……
嘉德罗斯径直落到了格瑞跟前。
人造的王储不带感情地开口：“格瑞。”
一旦离开了少年就冷得不相上下的两道目光对上彼此，谁都不肯退让。
“把人——”
“还、给、我。”
——还？
也不知道这个字到底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格瑞抱着人站起身，环抱得愈发紧了——却也没有用过大的力气，毕竟少年的状况实在不佳。
雷德和蒙特祖玛前后脚到达寒冰湖时，格瑞的那句“你、做、梦。”正好落入他们耳中。
两人闻声都不可避免地有些不可思议。
——谁让格瑞很少会说这样的话呢？
没等蒙特祖玛反应过来现场是何状况，雷德就先动了。
荧蓝色的长鞭击飞嘉德罗斯身后的星镖，红发的改造人径直看向了慢慢起身的星月魔女。
——是就算隔着眼罩都能感觉到的戒备与冷漠。
凯莉扶着勉强操控起来的星月刃，状似轻松地转移话题：“别那么警惕……”她笑了笑，“我就是回收一下武器。”
少女一摊手，接着闲聊：“就是实在没力气，操纵起来有点勉强。”
“失了点准头……抱歉啊——”
她缓了会，眨了眨那双与金不尽相同却又难免类似的蓝眼睛，看向场中对峙的两人。
“二位歇歇火气，好歹也是排行榜上有名的高手——怎么着都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吧？”
——魔女口中的“别人”。
——正是紧随其后而来的雷狮海盗团。
话音刚落，凯莉移开了目光，转而笑对嘉德罗斯和格瑞。
没办法。
——卡米尔的视线实在怵人。
雷狮见到这难得的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局面，直接收起武器，饶有兴致地观望了起来。
倒也不去管那几人看向他们这伙的奇怪目光了。
——实在有趣。
他半敛下眼睑，藏住眸中恶劣的兴味。
正当凯莉思忖着是否要再说上几句缓和下气氛时——没办法，嘉德罗斯可不太好对付。
——她只能尽量维持表面的平和。
金，醒了过来。
少年甫一睁眼，格瑞带着担忧的目光就印映入了眼帘。
——是的，担忧。
——那就是他所感受到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抬手抚摸了格瑞的面颊。
“……我没事的。”
轻而虚弱的声音落入耳中，异常简单地就安抚了他。
人一醒，格瑞自然是不会再抱着的。
他将少年放下，转而再次搀扶住金。
——全程动作都温柔地不像他。
——或者说，只是与他们印象中的格瑞不同而已。
“嘉德罗斯大人……”
被如此尊敬的嘉德罗斯愣了一瞬，而后立刻摆回了惯用的脸色。
不轻不重地回应了一声。
放在身侧的手轻轻地动了动，像是想要做什么。
却被一直候在旁边的雷德抢先一步。
改造人熟练地伸手，少年就自觉地落入他怀中。
冰寒的鎏金瞳和沉冷的淡紫眸一同对准他，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目光之下掩藏的意思究竟为何，在预赛宣告结束的那一刻早便不再重要了。
所有存活下来的参赛者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远处裁判长的虚拟影像。
“辛苦各位了。”
“请一定做好休整，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第二轮比赛。”
“我期待着诸位更加出彩的表现。”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