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67、意料之外的机会

　　何浩然如今在京都城住的这个宅子，唐以欣还是第一次来。进了大门是一间客厅，客厅两侧有两间厢房，后侧是两间卧房，卧房和厢房的旁侧是厨房。这宅院虽然看起来很紧凑，但比起他刚工作时住的小院子，已经算是个大宅子了。因为父母平日里不住京都城，又尚未与林跃笛成婚，何浩然便雇了一名嬷嬷帮他处理日常家务。自得知唐以欣要来京都城起，何浩然便交代嬷嬷，若有自称是唐以欣的人来找他，便先招呼好她，让她在家里等自己。

　　“你说这位何大人是你在国学院的同窗？”赵清郃陪着唐以欣在何浩然家等他放衙。

　　“是啊。”唐以欣点点头。

　　“那他在礼部是任司库还是……？”司库是陈国官府中管理账务的官职。赵清郃以为何浩然和唐以欣一样，是国学院商学阁的学生。

　　唐以欣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她实在无法想象何浩然算账的样子。“他在礼邦司。”唐以欣边笑边说。

　　“出身商学阁还能进入礼邦司？”赵清郃一脸惊讶，看何浩然住的这房子，既不像是京城首富，又不像是贵族世家，他是有什么特殊的本事能够进入礼邦司？赵清郃暗自思考着。

　　“他是从文学阁毕业的。”唐以欣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赵清郃误以为何浩然同自己一样，当年就读的是国学院商学阁。

　　“哦？！你竟然和文学阁的学子有如此深的交情。”得知何浩然出身文学阁，赵清郃对何浩然在礼邦司就不那么惊讶了，因为传言进了国学院文学阁就是一脚踏入官府的大门。

　　“机缘巧合。”唐以欣不禁又回忆起了和何浩然相识的场景，那真的是很神奇的缘分。

　　唐以欣隐隐听到脚步声，她回头一看，身着红色官服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已出现在大厅进门处。说熟悉，是何浩然的身形样貌，不论多久未见，她都能一眼认出。说陌生，是因为她很少见何浩然穿官服的样子，他英俊的模样配上这官服，越发显得精神。从这身官服的样式看，何浩然应该是升职了。唐以欣站起来转身面向何浩然，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哎呦，何大人真是让人好等。瞧这样子，是加官进爵啦？”

　　“那可不！见到本官还不下跪？！”何浩然假装神气地说。但这神奇的模样只维持了一小会，他看了眼唐以欣身旁的陌生男子，转而恢复正常的神态问道，“这位是？”

　　“赵清郃。”唐以欣介绍的时候，赵清郃向何浩然行了个拱手礼。

　　他就是赵清郃？何浩然心想。他笑着回了个礼，并借机端详着赵清郃。他看着比唐以欣年长一些，个子很高，肩膀宽大，皮肤黄而偏棕，应该是常年四处奔波的人。

　　“你在信中说遇到了点麻烦？” 何浩然问。唐以欣在出发前与何浩然通过信，她觉得这件事情在信中说不清楚，所以她只说了上京都城找他商议事情，没有说具体的情况。

　　唐以欣把大概的情况简要说了一下，然后问道，“户部你有什么相熟的人，可以帮我牵牵线吗？”

　　何浩然没想到地方官员竟然可以如此为所欲为，他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事情倒也不必找户部，我手上正好有一件事情，或许能够帮到你。”

　　莫桑国盛产珠宝，却不善纺织技术。几年前，两国达成了协议，莫桑国每年用一定的珠宝与陈国交换布匹。先前，都是礼部挑选相应种类的布匹，并根据协议中规定的货物总价值确定数量，但今年，莫桑国却提出由陈国提供几种布料的样品，再由他们确定布匹的种类。

　　“唐氏染坊目前还有现成的布匹吗？”何浩然问。

　　“有。有一批货歇业时只完成了一半，因为无法按期交付货主想要的数量，契约作废，完成的这一半便一直放在染坊。”唐以欣回答。

　　“我把唐氏染坊纳入到提供布料样品的名单中，并发文南苑州府衙，请他们为唐氏染坊运送布匹样品到京都城提供官方驿站居住凭证。这样或许便能解了你的难事。”何浩然边思考边说。

　　唐以欣明白何浩然的意图是让南苑州陈州长知道唐氏染坊在京都城有人，且被作为与莫桑国合约的供应备选商，这样，他便不会继续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要求唐氏染坊暂停营业。“这个办法虽可行。但这样，你有可能担负滥用职权的罪名。”唐以欣不想将何浩然牵扯到这件事中来。“你能否把我引荐给曹峥，或者其他能够管辖到此事的人。”

　　“不必担心。我只是推荐唐氏染坊进入样品名单，布匹样品送到后，还需经由礼部，以及国君的确认，最后选定布匹的则是莫桑国的使臣。只要你们的布匹在质量上没有问题，我也不过只是做了推荐而已。”何浩然说。其实能够进入与莫桑国合约的布匹供应备选商的，本来也都在朝中有点关系，所以何浩然这一推荐，确实不过也是同其他推荐商家的官员一样正常的操作。

　　“既然如此，好吧。不知何时需要布匹样品？”唐以欣犹豫了会儿，想着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

　　“五日后，布商带着样品到礼部评定参选资格。”

　　“从京都城到南苑州需要两日的行程，看来明日一早就得启程回去。”唐以欣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赵清郃，像是在咨询他的意见。

　　“这一来一回实在太过奔波劳累，要不以欣你留在京都城等我，我回去就好。”赵清郃说。

　　“不行。你不清楚唐氏染坊的布匹。”唐以欣面露难色。

　　“不是还有你爹在。你把需要的布匹情况写清楚，我一定能够分毫不差地带来的。”赵清郃轻轻拍了拍唐以欣的手背，让她安心让自己回去取。

　　唐以欣与赵清郃之间只有与相当熟悉的人才会有的行为举止，何浩然都看得清清楚楚。以前，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场合相见，他都能感觉到在场的人中，他与唐以欣最为亲密，但这次，他则实实在在地感觉到自己更像是一个外人。难过、失望、妒忌莫名地涌上心头，但理智又告诉他，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而应该为唐以欣有可依托之人而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