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66、家中变故

　　唐家的染坊已经被迫暂停经营一个月了。今日支付完因染坊停业而无法按时交付布匹给客户的违约金，染坊已无周转资金。受染坊停业影响，唐家的布庄也不得不关闭。与此同时，粮店因为时局动荡不安，货源经常中断，运输和保管成本也大大提高，利润空间越来越小。

　　唐以欣和父亲唐承臻已经去了很多趟南苑州府衙，询问何时、如何才能恢复染坊营业，府衙的人员回应需要等商会的质量调查结果。他们转而拜访了南苑州商会会长，但得到的回应一直都是还在调查，而且态度相当敷衍。

　　“打探到了。户部员外郎曹峥明年致仕，李家主动向柳州长提出要出资为曹峥建设一套别院，地址就选在你们家染坊的上游。”赵清郃得知唐家的困局后，到处帮忙打探消息。今天一到唐家，还顾不上休息，就赶紧报告自己所获得的信息。

　　“李家在染坊附近建房子的事情我知道，两三个月前就开始动工了，我还以为是给自己建的。” 唐承臻皱了皱眉头说道。

　　“曹峥？他们家不是已经有一个很大的宅子了吗？”唐以欣惊讶地说。

　　“所以说是别院啊。按照李家的说法，这个别院建成之后，可作为宴会之所，为拜见曹峥往来提供场所，丰富曹峥退休后的生活。曹峥在负责官员考核的吏部多年，虽然致仕，但在朝中的关系网络仍在，南苑州的大小官员都想巴结他。所以李家的这个提议，深得南苑郡府衙的支持。”赵清郃解释道。

　　“他们怎么知道曹峥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别院？”唐以欣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成不成，李家都能够通过这件事情达成他的目的，而陈州长并不需要为此事花费一分一毫。“赵清郃喝了口唐以欣给他斟的茶水。

　　唐承臻眉头紧锁，“看来李家是借此除掉我们唐氏染坊。”李家十年前进入南苑州布匹市场，一直与唐家染坊是竞争对手。去年，唐家在商会没有支持李家提出的趁着与南宣国开战，抬高棉衣的价格以获取更多利润的提议，李家自此便对唐家心怀不满，想方设法找唐家的麻烦。只是唐氏染坊的技艺和质量都是上乘的，用正常经营手段，李家始终对唐家没有办法。

　　“没错，李家以唐氏染坊既影响别院的风水，又容易打扰别院的清净为由，建议将染坊拆除。但唐氏染坊是南苑州的老字号染坊，陈州长权力再大，明面上也不敢直接下手。所以就用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先查封了唐氏染坊。”赵清郃说。

　　“是他们李家的风格。能够借此攀附上曹峥最好，即使最后曹峥不买账，他们也能借此事除掉我们家的染坊，待占领南苑州更大的布匹市场后，建别院的钱也就赚回来了。”唐以欣感叹李家的这波操作横竖都是不赔钱的买卖。

　　“李家想要的可不仅仅是南苑州的布匹市场。从目前的消息来看，上次客栈失火可能也与李家脱不了干系。事发前不久，李家管事找过客栈掌柜谈合作被拒绝了。客栈失火后不久，就被李家收购了。这事总显得蹊跷。”赵清郃分析着。

　　“这么说来，唐氏染坊短期内是不可能恢复营业了？”三人沉默了半晌，唐以欣开口说。

　　赵清郃沉默地摇了摇头，他托了很多关系，所有人都表示无能为力。“不仅如此，恐怕要主动宣布关停唐氏染坊，才能保住它不被破坏。”

　　唐承臻在商场多年，在州府衙和商会接连碰壁后，他已经知道这次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找麻烦。他原本以为只需要歇业一段时间，没想到自己经营大半辈子的唐家染坊恐怕要就此停业。不过话说回来，被迫歇业了这么久，之前的客户也都跑光了，即使能够重新开业也是困难重重。所以赵清郃今天带来的这个消息，虽让唐承臻痛心，但也在他可以承受的坏消息范围内。

　　“说服陈州长改变主意不可能，他甚至会说根本没有这回事。”唐以欣并不想就此罢休，她思量着，“为今之计，只能上京都城找办法了。”

　　“算了吧。先不说到京都城找办法有多难，即使成功了，歇业这么久，重新开业也是困难重重。我们把地卖了，靠沿街的几间店铺，应该能勉强度日吧。”唐承臻淡淡地说，他不像唐以欣般心急如焚，大概是因为到了他这个年纪，只要不是危及家人平安健康的事情，对他来说都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吧。

　　与南宣国的战事最为焦灼的时期，唐氏染坊都撑下来了，如今战事已停，眼看未来的经营形势将会变好，染坊反而无法经营了。一想到这些，唐以欣就很不甘心。斟酌多日，她还是决定上京都城找何浩然想想办法。虽然战事已停，但陈国内部的匪患还未树清，赵清郃不放心唐以欣一个人上京都城，坚持陪她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