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60、突发变故

　　何浩然与林跃笛定亲的消息很快就在圈子里传开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影响，在此之后，何浩然感觉礼部的中层干部对自己的态度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如果要具体描述这种变化的话，那就是他们似乎终于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洪士咏帮他争取的东西，好像也比较容易争取到了。

　　林跃笛已经从国学院毕业了，她又回归了像所有未婚的世家小姐一样的生活——在家里学学琴、作作画、绣绣花，以及参加某某世家组织的女眷活动。除此之外，林跃笙和卢慧雅的婚期就要到了，帮卢慧雅置办婚礼所需的物品，也成了她需要忙碌的事情之一。想到不久之后，卢慧雅也要住进林府，两人随时都可以见面聊天，林跃笛就觉得既兴奋又不可思议。但转念一想，自己在她搬进来不久之后就要搬出去，又觉得很是遗憾。

　　近期，陈国果真与南宣国在边境起了个小冲突，不知道是碰巧，还是蓄意为之。总之，以这一冲突为导火索，两国的战事揭开了序幕。战事一起，陈国国内粮食价格很快就跟着上涨，随着一起增长的，还有流民的数量。因此战事虽然控制在边境地区，但陈国内部的治安也变得紧张起来，各地都不同程度地闹起了匪患。不过，对于在京都城生活的人来说，能够直接感知到的只有物价上涨，至于流民和匪患，则更像是街边传闻。

　　为了避免其他邻国趁机也对陈国发起进攻，战事开始后，礼邦司的邦交工作倒是比之前更多了。6月，何浩然出使西南边的月若国，返程的时候经过唐以欣所在的南苑州，便四下打听了唐以欣家所在。唐以欣离开京都城后，何浩然与她通信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对于她的生活所知越来越少。在这种时空的隔绝下，何浩然对唐以欣的感情，也被他自己尘封了起来，他习惯了与林跃笛平平淡淡的感情，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只不过，当有机会见唐以欣一面的时候，他还是很想去看看她。

　　“唐家啊。”一名老叟拄着拐杖看着何浩然，语气中带着警觉，“你是他们什么人呢？”

　　“我是唐以欣的朋友。”

　　老叟上下打量了一番何浩然，觉得他并不像坏人。“你不像是本地人呀。”

　　“是啊。我从京都城过来。”

　　“哦。”老叟微微颔首，然后指了指前面说，“你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往右拐，再走上一阵，看到一扇红色的门，门口有两颗抱鼓石的，就是她家的房子了。”

　　根据老叟的指示，何浩然很快就找到了有两颗抱鼓石的房子。因为没有门匾，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唐府。他轻轻扣了扣门，不一会儿，门开了，有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出现在门后。

　　“请问这是唐以欣家吗？”还没有等男子开口，何浩然便先问了。

　　“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何浩然。”

　　男子并没有对这个名字表现出听过的神情，他见何浩然只有一人，便先请他进门了。

　　唐家的宅子很紧凑，进门先绕过一道小小的萧墙，过了第一道门后，左右两侧各有一间小屋子，一间是门房住的，另一间像是专门给客人留的等候的地方，不管是地板，还是桌面都打扫得很干净。这名男子将何浩然引到这个房间后，给他斟了一杯茶。

　　“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通传一声。”男子说完便走了。

　　不一会儿，男子便回来了。他领着何浩然走过小小的庭院，来到一个看起来面积不是很大的厅堂。厅堂前是一个透光的天井，天井内种满了花花草草。厅堂中的家具虽然看起来简约普通，但擦拭得很干净。男子让何浩然随意选个位置坐下稍等，然后又离开了。

　　何浩然还未坐定，就有一名四十来岁的，挽着发髻、穿着蓝灰色粗布衣的妇女，从厅堂后面走出来。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中放着一个装着青绿色茶水的茶杯，以及一盘绿豆糕。

　　“公子先喝点茶，吃点点心，我们小姐很快就来了。”妇女边把茶水和点心放在何浩然旁边的小桌上边说。

　　“好的，谢谢。”

　　“这几天有很多人来探望小姐，大部分人来，小姐都觉得很烦，出于礼貌不得不来相见。倒是今年公子您来了，小姐显得异常高兴。”妇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在一旁和何浩然说起了话。

　　最近为什么很多人来看唐以欣？难道是家里在给她相亲？何浩然感到很疑惑，但又觉得不便多问。

　　突然，厅堂后面传来了缓慢的脚步声。唐以欣穿着淡蓝色的衣服从出现在何浩然面前，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腿脚似乎不怎么利索。妇人赶忙走过去，想扶唐以欣，唐以欣却摆摆手表示不需要。

　　“李婶，没事儿，我可以的。你先去忙吧。”唐以欣的声音有点虚弱。

　　“那我给小姐端杯水？”

　　“好。”

　　“你这是病了？”看到唐以欣这个样子，何浩然的脸部写满了担忧。

　　“我以为你知道这件事情，特意来看我。看来并不是，我就说你怎么可能会知道。”

　　“我去了趟月若国，回来经过南苑州，便顺道找你了。”何浩然没有说他这个“顺道”其实是需要早早地起来，快马加鞭赶到这里，然后天黑前再出发追上大部队。

　　“你这是怎么了？”何浩然看到唐以欣手上似乎有擦伤的痕迹。

　　“咳，也没啥，就是遭遇了一次劫匪。”

　　“什么？！”何浩然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有惊无险，有惊无险。”唐以欣示意何浩然坐下。

　　“小姐当时从马背上翻下来，磕到脑袋，晕了过去，要不是赵公子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李婶正好端了杯水进来给唐以欣。

　　“那你伤得重不重？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何浩然着急地问了句。

　　“没李婶说的那么夸张。近期匪患比较严重，我们雇佣保镖的数量比之前多。只是没想到匪徒竟然如此彪悍。当时我的马受惊了，我才从马上翻了下来，晕倒是没有真晕过去，就是意识有点模糊。不过很快就缓过来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何浩然听唐以欣现在这讲话的声音和状态，知道她伤得肯定不轻。“要不你先回屋歇着，我找机会再来看你？”

　　“这才多久不见，都会跟我说客套话了。等你找到这个机会不知道要多久之后了。”

　　“我这不是怕你身体扛不住。”

　　“我有这么虚弱吗？”

　　“有。”何浩然坚定地说。他是第一次见唐以欣如此虚弱的模样，他眼中的唐以欣，一直都是生龙活虎、精力旺盛的模样，即使是最后一段在京都城的时间，她因为无法拿到合法经营证而垂头丧气时，也没有给人这样的虚弱感。看着唐以欣眼前的模样，何浩然恨不得替她承受。

　　“下次运货你还是别亲自去了。”何浩然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命令，想到一不小心他可能就见不到唐以欣了，何浩然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

　　“我想短时间内他们也不会同意我去了。上次刚好我爹病了，没有自己人跟着总归不放心，我就去了。”

　　“好在人平安回来了。刚才听李婶说，赵公子及时赶到？”

　　“嗯。当时另一个商队碰巧经过。要不是他们的话，最后也不知道会怎样。”当时唐以欣倒在地上，听得耳边嘈杂混乱的声音，自己怎么也动不了。过了一会儿，她听到更多的马蹄声，她想，完了，这盗匪竟然还有人手，这下可要人财两不保了。

　　过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慢慢可以动了。她正想自己接下去应该怎么应对，却听到有人喊，“撤，快撤！”光听声音她也不知道这是哪一边的人撤了，直到有人把她扶了起来。

　　“少东家，你没事吧？”是店里的老伙计刘伯的声音，自从回来接替兄长的工作后，店里的伙计就这么称呼唐以欣。

　　“没事，没事。”唐以欣在刘伯的搀扶下慢慢站了起来，因为觉得浑身生疼，所以动作有些缓慢。待站稳了之后，她看到眼前有个生面孔，这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穿着一件黑色长袍，手中握着把长剑。“这位是……？”唐以欣看了看刘伯，又看了看眼前这名男子。

　　“在下赵清郃，是岭县的商人。” 赵清郃是做药材生意的，这次到南苑州看货，只有轻骑几人，又都是年轻男子，所以没有成为盗匪盯上的对象。事发时，他们在不远的林间休息，听到有打斗声便过来看看，就这样救了唐以欣一行人。

　　“赵清郃和他的几个手下平时也是练武的，本来我们和盗匪势均力敌，加上他们，盗匪便打不过了。最后货物丢了一些，损坏了一些，但好在人都只是受伤了，没有死亡。”唐以欣对何浩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