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相知》爱思考的皮蛋

59、谈定婚事

　　何浩然拜访了林威荣。他按照林跃笛的建议，准备了一些伴手礼。

　　虽然之前已经见过多次，但这次是因为与他女儿的亲事，所以何浩然内心还是有点忐忑。林威荣的态度果然有点严肃，倒是林夫人十分和蔼可亲。

　　“小笛跟了我，是委屈了她。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对她好。如果林大人同意的话，我们家这边在年前拜访，按照流程商议婚事可好？”

　　“嗯。”林威荣这个回应感觉像是用鼻子发出来的。

　　征得林威荣的同意后，何浩然第一次在信中和自己的父母提了自己的亲事，请他们年前到京都城一趟。二老收到信后又惊又喜。他们这一年多来一直在愁着这个小儿子的婚事，没想到他不仅自己把这件人生大事搞定了，而且对方还是世家小姐。

　　“你说，这世家小姐怎么能看上我们的浩儿，不会是相貌太差或者有什么疾病吧？”何浩然的母亲在收到消息的兴奋劲儿过后说道。何夫人的相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且有着一种成熟女性的美。大概是遗传了母亲的基因，何浩然才长得如此俊俏。

　　“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浩儿从小就聪明踏实，还凭自己的努力留在了京都城任职，对方肯定是看中了他的才能。而且我们浩儿也不是利欲熏心之人，他不会为了娶世家小姐而娶世家小姐的。再说了，这不是要我们去合八字、提亲嘛，真有什么问题我们也可以阻止啊。”何浩然的父亲身材壮实高大，皮肤有些黝黑，但看起来不是天生黑，应该是平日里下田地巡查晒黑的。

　　在父母达到京都城时，何浩然已经搬进了新居。考虑到父母需到京都城居住一段时间，加上婚后生活的需要，何浩然几个月前就开始寻找合适的居所，最后在西城区租了另一套比原先大得多的房子。虽然还没有结婚，但对于这套新租的房子，林跃笛已经把它当作是自己未来的家，忙前忙后地置办起了家具。因为过惯了优越的生活，在采买过程中，林跃笛只挑她喜欢的，对价格毫不关心。好在需要补齐的家具不多，不然何浩然恐怕需要举债度日了。

　　何浩然父母抵达京都城的那日，天上飘起了小雪。何浩然让林跃笛在家里等着，林跃笛不听，偏要和他一起到南城门口等。马车虽然能够防风，但没有什么隔热的效果，林跃笛不禁打了个寒战。何浩然将车内的毯子披在了她身上。

　　“让你留在家里等，你非要一起跟来。这么冷的天，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这是第一次和你的父母见面，我想给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你长得好看又懂事，他们见到你肯定会喜欢你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说话。”林跃笛被何浩然夸得美滋滋的，本来有点紧张的情绪放松了下来。

　　何浩然的父母很惊讶林跃笛竟然会来接他们，何母见到林跃笛的瞬间就打消了之前的疑虑，不过大概是考虑到林跃笛的身份，何母和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笑容可掬地和她聊着天，并没有自来熟地挽住她的手臂。从马车轮压出的痕迹，就可以看出何浩然的父母带了一整车的东西，为了避免他们的马车跟不上，何浩然让车夫放缓了驾车的速度。

　　虽然与世族大家的豪宅无法相比，但何浩然父母家的宅子也不算是小的。来到京都城看到自己的儿子住着这样小的房子，而且还是租的，何父何母两人倒是心疼起他来了。

　　“就我一个人住，哪需要多大的房子。”何浩然心想，要是父母看到之前他住的房子，那可不得更加大跌眼镜。

　　“可你这马上就要成家了啊。我们回去看看账上还有多少钱，实在不行卖掉一些田产，给你在京都城购置一处像样点的住宅。”趁着林跃笛不在，何母说道。她没有和何父商量就说出这番话，可见她在何家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的。

　　“我的母亲大人，您当这京都城是我们那小地方呢。行吧，回头有机会我带您去看看这附近的房产和田产，到时您再说这番话也不迟。”

　　纳彩之礼既然已经准备妥当，又是个适合谈婚嫁的黄道吉日，抵达京都城的次日，何浩然一家便与媒婆一同上林府商议两家的婚事了。何浩然担心一番长途跋涉后不稍作歇息便开始办事会累坏了二老，但何父何母只顾着促成眼前这件喜事，内心的欢喜早已治愈了身体的疲惫。当然，除了欢喜，何家二老心中还有许多的忐忑，毕竟第一次造访世家门庭，而且还是商议婚姻大事，两人全程都显得有些局促。不过好在该说的话媒婆都会帮忙说，两人只要偶尔说几句就行了。

　　“我有两个要求。”林威荣用严肃的语气说。

　　何浩然及其父母不禁都坐直了身体，做好认真应对林威荣提出的要求的准备。

　　“第一，不可纳妾。”

　　“林大人请放心，我定只对小笛一人好，绝不纳妾。”何浩然觉得这条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他原先也没有纳妾的打算。

　　“第二，婚礼要按林家的规矩办。”

　　“这个没问题，到时我们都按您这边的要求准备。”何浩然的父亲说道，旁边的何母点头小声说着是。

　　“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下吧。”林威荣的最后这句话，给全场的人都吃了一颗定心丸。

　　谈婚事的时候，只有林威荣夫妻俩和林跃箫在场，事情谈妥开始吃晚饭的时候，林跃箫的妻子，林跃笙、林跃笛，都出现了。这里面最兴奋的要数林跃笛和林跃笙了，还没有上桌前，林跃笙就一直在调侃林跃笛，两人打打闹闹地到了餐厅，意识到还有外人在，才赶紧收敛了起来。

　　林跃笛今天穿了一身绣满了红色祥云的长裙，搭配红色的腰带和红色的发饰，显得干净、喜庆却又不会太过隆重。林跃笛挨着何浩然坐下，然后林跃笙挨着林跃笛坐下，依次过去分别是林跃箫的妻子、林跃箫、林夫人、林威荣。林威荣的旁边则坐着何浩然的父亲，再过来则是何浩然的母亲。饭桌很大，彼此之间隔着还有一个人能够坐下的距离。

　　按照习惯，定亲这日的晚宴会邀请女方的叔叔伯伯来参加，但是林家的大部分亲戚都还在淮北，所以就只是安排了两家人吃顿家常便饭。当然了，这个家常便饭是对林跃笛一家而言，对何浩然的父母来说，林府餐桌上的菜肴，比他们之前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精致，每一盘的分量都不是很多，但是色泽和造型都很好看。至于味道嘛，因为比较局促，所以两人都没有认真吃多少。

　　第一次在一起吃饭，氛围比较压抑，但林家这边的大多数人，还是努力想让氛围轻松一些。最开始试着打破沉寂的是林夫人，她询问何家的一些日常生活情况，想了解何夫人平日里如何管理家庭，但很快她就发现，两人面对的是完全不同的家庭条件，她们对彼此说的话都不是很理解。发现这一情况后，林跃箫赶紧出来救场，为了避免适才的尴尬场面再度发生，这回他把主要谈话对象指向何浩然，一开始他问的主要是礼部的一些事情，这些问题林跃笙也知道，所以时不时会跟着抢答。后来他问了些生活上的事情，这下换成林跃笛时不时跟着抢答了。一时之间，饭桌上只有四个年轻人对话的声音。林威荣倒也是不恼，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变化不大。最后还是林跃箫意识到把长辈们“晾到了一边”，他赶紧借着话题敬了何父何母一杯酒。接着又祝何浩然和林跃笛百年好合。至此，饭局进入最后的敬酒环节。

　　“今天比想象中的顺利。”在返程的马车中，何浩然的母亲说道。

　　“嗯。林家的人看起来都挺通情达理的。就是生活条件，真的是比我们好太多了。不知道跃笛之后到我们家来，能不能习惯。”何浩然的父亲担忧道。

　　“是啊。我今天看到那一桌子的菜，真有点后悔昨天塞了那么多所谓的‘特产‘给跃笛。’’”何浩然父母那一车的行李中，大部分都是他们准备给何浩然的家乡特产，属于他们自己的衣物不多。

　　“不用担心。”何浩然说这句话也不过是让父母宽心而已。与林跃笙和林跃笛认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林府吃饭。之前他们一起出去玩，虽然林跃笙每回准备的东西都让何浩然大开眼界，但大概是因为在外面，摆盘和吃法都没有那么讲究。另外，他时不时会带林跃笛两人吃街边的小摊位，林跃笛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让何浩然淡化了对双方家庭在饮食方面差距的关注。

　　林跃笛与何浩然结婚后，在衣食住行方面与现在可能产生的落差，何浩然之前与林跃笛已认真地说明过，但林跃笛似乎对此并不介意。对于他们现在租住的房子，林跃笛似乎也很满意。至于日常餐饮方面，那就只能等两人真正生活在一起之后看看情况了。但不管怎么样，两人之间在生活上势必是会存在一段磨合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