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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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朗的上午——学生宿舍】
没有通识课，也没有亟待推进的研究项目，娜塔莉从睡眠中醒来时，寝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室友走前贴心的打开窗户，室外的风撩开窗帘，刺眼的阳光像一把利刃，顺着缝隙割开室内的黑暗。
虚空终端闪烁着绿光，娜塔莉眯着眼睛戴好，迷迷糊糊地看了眼通知，把终端摘掉丢在枕头边。
什么嘛，不过是通知她十点到书记办公室面试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等等？
面试！
十点？！
娜塔莉猛然起身查看时间，心脏怦怦狂跳。
已经九点半了，寝室距离教令院有点距离，跑快一点应该还来得及。
急速收拾一番，娜塔莉审视镜中的自己。远未到精致的程度，但干净整洁的样子至少不会给人留下坏印象。
没时间吃饭了，娜塔莉拆了颗糖，就着昨晚喝剩的茶水吞进肚子，拎包出门。
【书记办公室】
在刚结束了一趟距离较远的外勤工作，并短暂地享受了一天假期后，艾尔海森不得不回到办公室，面对堆积成山的文件。坐在办公桌前，这些文件比他的头顶还高。
这位年轻的书记官认为，堆积的工作不是一时半刻能够处理完的，更何况已经堆了几天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至少能够留出买杯咖啡的时间。
因此，在众多教令官已经开始工作的时候，他能够从容地摄入微烫的咖啡因，随手拿起文件阅读。
那是一张申请表。因为是昨天晚上临下班才送来的，被放在了最上面。
在成堆文件的映衬下，表头的“助理”两字无疑十分应景。
他快速地扫了眼“近期空闲时间”栏目。很好，今天的日期赫然在列。
母语为须弥语，熟练掌握蒙德语，会使用基本的璃月语。非语言专业的前提下，在这个年纪具备这样的能力，可以说是十分少见了。
这位申请者或许做的来需要处理大量文字信息的工作。况且，只是做些基本的文件预处理和辅助工作，门槛也没那么高。
一番思量后，艾尔海森通过虚空终端给这位幸运的准助理发了条通知：
“今日上午十点，教令院书记官办公室面试。——书记官·艾尔海森”
他贴心地将面试时间定在了一小时之后，这样一来，不管这位准助理身在须弥城的何处，从接到这条消息起，她都有足够的时间赶来这间办公室。
随后，他对照虚空中的学生档案，审查了她的申请表。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至少句句属实，润色的程度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艾尔海森将这份申请表单独放在一边，着手处理下面的文件。
时钟的分针距离十点只有一步之遥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敲门声响起。
“请进。”
他的准助理来了。
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结果面试内容是直接上岗。
怀着微妙的心情，娜塔莉把写好的索引压在分类理好的文件上，将它们一起搬回书记官的办公桌，和其他文件拼成三面高墙，彻底把书记官围了起来，平白让人生出金屋藏娇的错觉。
艾尔海森伸手拿过她的索引，根据上面的提示粗略检查一番。整体效果尚可，达到了辅助他的标准。
“做的不错。”
得到良好评价后，娜塔莉总算放松下来，没忍住吐槽了一句：“没想到书记官大人竟然是实干派。”
“只是一些倾向罢了。况且知论派出身的学者也不全是些不食人间烟火之辈。”
“我知道，任何事情都要从多面分析，人也是复杂多样的。”娜塔莉下意识抬头挺胸，做出一副认真回答问题的学生模样。
艾尔海森短促地嗯了声，认同了她的观点。他看了眼时间，放下签字笔，站起身来。
“不早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顺便确定一下具体的工作时间。你有什么忌口吗？”他引着新晋助理向外走去。
娜塔莉愣了一下，拿起小包跟上：“……暂时没什么忌口，我对吃的要求不多。”
“好，就去教工餐厅吧，距离这里最近，而且有半开放式的隔间，我们需要一个相对安静的环境仔细核对一下日程表。”
晚上，学生餐厅。
“也就是说，你不仅一字不落地被他套出全部的日程，还打了一下午白工？”学姐咽下了嘴里的食物，调侃道。
“不是打白工，他说从面试起已经在计工时了。我也不是被套话，是主动交代的。”娜塔莉摇头，坚定否认。
学姐塞了口饭，眼神示意她继续讲。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一个此前并不了解的人，有如此之快的印象转变，”娜塔莉说，“我本以为这会是一份很普通的兼职，他会和教令院里任何一个醉心学术的大人物一样，以探求深秘知识为毕生追求。直到他从文件山后面站起来，直到我近距离看到他身上的肌肉线条，我才意识到，自己此前的揣测是多么的武断，多么的愚昧无知。”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如果偷懒被他抓到了，我不仅打不过他，可能连跑也跑不掉。”
“就算偷懒被抓了，他大概也不会直接动手打人吧。又不是班主任或者监护人，你也不是需要严加管教的小孩子。”学姐忍着笑意，“而且当场教训公费偷懒的人，听起来更像是风纪官行为。”
“有道理。”娜塔莉两根手指揪起下巴肉，一副苦苦思考的样子。
“好了，快吃饭吧。你最看好的饲料配比喂养的蕈兽出栏了，今天食堂用的兽肉就是从那边送来的。快尝尝吧，你不是期待了很久吗？”
娜馋猫来不及回答，塞了一大口兽肉仔细咀嚼。
“好吃！我就说我的判断不会错！”
“吃完别忘了填评价表，我和你学长指望这场校内调研数据写今年的论文呢。”
学长戈风，比娜塔莉大两届，比学姐乔贝大一届，主攻蕈猪养殖，研究范围包括如何规划并建设养殖园、探索不同饲料配比的饲喂效果等。
学姐乔贝，戏称其研究方向为走兽的一切身后事，比如不同品种不同饲喂方式的猪肉肉质、烹调后的口味，以及储藏时期的防腐、保鲜方式对肉质的影响等。
而作为学妹的娜塔莉，则是从学长的研究方向细分出来的一支，主要研究蕈猪的繁殖、探究蕈猪——尤其是母与子之间——的行为意义。
为了研究方便，养殖园和学生食堂达成了合作，调整饲料配比后第一批出栏的蕈猪将低价且独家出售给学生食堂。作为交换，食堂应向前来购买餐食的学生介绍哪些菜式使用了新肉，鼓励学生品尝后填写评价表，作为校内调研数据反馈给养殖园。
“低价售卖”、“连教工食堂也无法享受的全新口味”等噱头，每次都能吸引大量学生购买。学生食堂收获了利润，养殖园收获了足够多的调研数据，也算一种双赢。
另一边，助理“打不过也跑不过”的书记官大人，此时依然坐在办公室里。
虚空和终端推行的这些年里，教令院还保持着纸媒办公的习惯，只是越来越多的文件被加上了权限锁，佩戴权限等级足够的终端，才能解锁并查看全部内容，否则只能看到封面，根本没法打开文件。
这也是艾尔海森放心让新来的助理对文件进行预处理的原因。
正值8月，是学生们集中毕业的月份，也是老项目的集中总结交付、新项目申请进入经费审批和拨款的时间。几乎经手教令院全部文书工作的书记官，在本月最为繁忙。
大多有时效性的文件都在白天走完流程，下班后，艾尔海森将几份单独拿出来的报告摊开在桌面上，仔细研究。
对于不同的项目来说，研究经费的数量、重要性各有不同，但财政审批的严格程度并不会被个人的意志左右——至少表面上不会。由于经费拨款最终由具体的人来执行，因此，出现到账时间不对、数额有误等情况情有可原。但当这些问题大量且集中地出现时，就不能用“偶然的失误”一概而论了。
他拿起花了点心思才得到的财政部报表，微微皱眉。
日期和数额都没有问题，那为什么在资金充裕时，同一个项目的经费要分批发放呢？
算一算，毕业季问题款项的总和不是个小数目。
倘若拨出的经费真的存在没能落实的现象，那这些资金流向哪里？会是教令院的内部人员吗？
他又拿起另一沓文件。并不是所有的导师或学者，都会稀里糊涂地接受财政方面的失误，有相当数量的受害者——在不能确定那些款项是否真的有问题前，姑且称他们为受害者——选择申诉，要求核查。这些文件是财政部门核查后发布的公告。
艾尔海森掂量了这些文件的重量。
已经不能算是小规模了。这件事是否已经引起了风纪官们的注意呢？
或者说，风纪官当中是否有人知法犯法，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选择同流合污呢？
也许在引起更大的骚乱前，亲自调查一下是最好的选择。
那么，从哪个突破点入手更好呢……
天色暗淡下来，一个调查计划初具雏形。
在自动亮起的荧光灯成为主要光源前，艾尔海森将那些关键文件妥善存放，锁好办公室的门，离开了教令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