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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另有天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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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车上没再晕车吧?”王震球走上前询问你。
你不想搭理王震球,赶紧从背包里找出一瓶矿泉水给张楚岚,呕吐反酸会对口腔和喉咙都会有一定的伤害。
“先漱口,漱完吐出来,再喝点水,冲冲嗓子,”你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好点儿没?”
少年冲你咧嘴一笑,明明因为眩晕呕吐脸色已经惨白了很多,却还是硬撑着和你说。
“好多了,别担心。”
“抱歉。”
他越这样你心里越愧疚,如果不是你跟他换车,他也不至于惨遭王震球的“毒手”。
*
“哟,小张啊,这是怎么了?”
你们闻声望去,是许久未见的肖自在和黑管儿。
“肖哥,管儿哥……”张楚岚咽下含在嘴里的矿泉水,堪堪道,“没啥事儿。”
既然本尊都说没事儿,那就没有必要在意了,他们也只是客套,黑管儿的目光落在了站在张楚岚旁边的你身上。
“小黎也来了,听说你转正了,恭喜啊。”
先前的工作证是假的,现在你是正经挂牌的临时工助理。
你笑道:“谢管儿哥,对了,孟叔到了吗。”
你们这几个人中可就剩老孟了。
“老孟是最早到的,已经在上面等咱们了。”肖自在推着眼镜,迈起步子道,“咱们也上去吧。”
*
“公司这次为了马仙洪,可是下了很大的手笔啊,直接放弃了一座暗堡!”
“这倒不至于,这里原本是公司的第一座暗堡,之前出过事,所以后来废弃了,外面的人不知道这里已经废弃,不用白不用。”
现在的暗堡只剩一栋空壳,里面空旷的很。
和老孟汇合后,你们在暗堡内围成一个圈坐了下来,商讨眼前的形势。
“行啊你,小张,”黑管儿看着张楚岚身边坐着的“左右护法”调侃道,“摆弄一个傻丫头还不够,还把天师的徒弟诓到身边来了。”
“瞧管儿哥您说的,这怎么能叫诓呢,这是我亲师叔,来保护我来的。”
黑管儿笑了两声,“咱们临时工工种特殊,行径本来就是独来独往少和公司的人打交道的好,现在呢,一个个都拖家带口拉帮结派的……”
“唉唉管哥,以偏概全了哈,”王震球不满的举手抗议道,“我和柚柚那叫‘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再说刘明远和他线人的线索可是我们西南提供的。”
确实,从在二十四节谷被刘明远那秃子跑了之后,你们一直着手调查这件事,从线人再到本尊,情报都是从你们西南这里放出去的。
“说起来也蹊跷,”提到这个,你不住地说上一句,“我们找到刘明远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跳楼。”
“他好像是,活着只为了完成某件事情一样……”
在你的话语中,张楚岚陷入了沉思。
“唉,我们西南可是兢兢业业,不像某些人,只会在背地里出损招,”王震球拉长了语调,笑里藏刀的看向张楚岚,“怎么样?阿莲,不打算给大伙介绍介绍……”
“你是怎么想的,设计出这么个阳谋?”
临时工里哪一个是善茬儿,不用想也知道,这阳谋不像公司高层的风格,必然是有人在赵董身边献计献策。
“设计?我?哈哈哈哈……”张楚岚挠了挠脑袋想装傻,可他面对的这几个怪胎哪能会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
*
“其实是这样……”
张楚岚如实招来
“当初在碧游村咱们各自都有自己的任务嘛,我就是负责跟老马唠嗑的那个,不过你们多少也跟他打过交道了。”
“大家形容一下,马仙洪这个人。”
王震球:“偏执自大,爱钻牛角尖。”
黑管儿:“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肖自在:“执念太重。”
老孟:“孩子底子不错,就是有点偏激了……”
你和马仙洪打交道的次数也不多,其中的契机还是因为宋家兄妹,但是相处过程中,你能感受到马仙洪的为人
于是你说了一句
“义字当头。”
全场安静的目光全纷纷向你投来,就连张楚岚也有些意外,由衷的向你竖起大拇指。
“小柚,绝。”
他是在碧游村和老马接触最多的人,而你不一样,只是寥寥几面便能一眼看穿了马仙洪。
“大家说的都对,老马这家伙固执偏执,自大强硬,但小柚说到点上了,这家伙还有很强的正义感和责任心,而且他还有一个重要的特点,”少年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道,“坦率。”
你们不解,只听张楚岚接着往下解释
“怎么讲呢……刚刚也说了马仙洪的特质,结合这些特质让我觉得他与这回营救他的人之间有一种微妙的不和谐感。”
“咱们先回忆一下老马,碧游村很低调,但是来者不拒,说明他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而且他也从不掩饰对公司的鄙视,甚至到了最后还声称要跟公司高层对峙。”
“而反观营救老马的凶手,救下老马之后,公司那一组人无一幸免必,而且村里老马的近人也死了,对方这么做的唯一目的就是隐藏。”
“原来如此,”黑管儿听懂了张楚岚的意思,“破坏一组人际关系就是要淡化他们之间的共同点,强化他们的分歧,所以你要从这点下手。”
藏 与 不藏
这就是马仙洪和他背后的人之间的分歧点。
所以公司故意让耀星社和江湖小栈把消息放出去。
“这些人都是因为他才遭了无端的迫害。一个为了陈朵能跟公司翻脸的人,只要他能看到这个消息,”少年原本海蓝色的眸此时暗稠如永夜,“我不相信他会无动于衷!”
“理论上倒是说得通,但马仙洪有各种问题,智商却没毛病,”王震球手撑着下巴,悠哉悠哉道,“你的阳谋也太阳了,他会上这种当?”
“只是有这种可能嘛,我没法保证一定成功,毕竟刘明远这条线索是走不通了,现在能找到新方向尝试总比没头苍蝇强不是?”张楚岚无奈道,“心里虽然没底,但总要试一试。”
心里没底?
才怪!
鸦翅般的睫毛遮住的眼底冷若薄冰。
他张楚岚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
少年心思里怀揣着小九九,那几张流出的照片里,他做了手脚。
*
临时工们在那商量事,你和张灵玉就蹲在角落里生火准备午餐。
你在搭架子,张灵玉在试图生火。
但是张灵玉好像不太会用打火石,怎么都打不出火星。
“我来试试?”你试探的询问他
对方乖巧的把打火石递给你,少女温凉又柔软的指尖拂过他的掌心时青年没由的脸颊一热。
而你并没有注意到张灵玉的异常,低头专心摩擦着打火石,额前的碎发半遮半掩着你专注的眉眼,一股淡淡的笑意噙在嘴角,温和且恬静。
“噌——”
一股火苗倒映在少女的眸间。成功了,你抬头欣喜又意外的看向张灵玉,后者微微一愣,也跟着你牵动起了嘴角。
“你们在做啥子?”
冯宝宝突然出现在你们身后。
“宝宝,我们在生火。”
“生火,”一双眸子黑的发亮,冯宝宝歪歪脑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为啥子不用这个?”
打火机……
你和张灵玉:( °?°)
*
“所以说你去了公司以后他们直接安排你保护楚岚喽,”煮饭的空隙,你和张灵玉排排坐在一起聊天,“挺好的哈。”
“我先前与公司接触并不多,不太了解公司的性质,”张灵玉微蹙的眉头就没有舒展开过,“小黎,我想同你确认一下,哪都通的确是一家正规合法的公司对吧?”
“?”
老实讲,张灵玉这么严肃的一问,让你也有些不太确定,你只能先战术性假笑,关切地询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吗?”
“也不算,只是我感觉,”张灵玉思索着,如实同你说,“我待在公司这段时间,发现宝儿姑娘几乎什么都会,修电脑汽车水管什么的还会黑别人的电脑,最重要的是,她总是拎着铁楸动不动就要埋人……”
这完全超出了从小教养得体的张灵玉的接受范畴,最后他向你抛出了灵魂质问
“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公司的临时工究竟是具体做什么的?”
“呃……”你咬着手指,略带纠结的看着一脸疑惑的张灵玉。
让你怎么说?
正规公司哪都通,杀人放火临时工
瞧着对方纯澈至臻的眸子,你有些自我怀疑当初拉着这位小师叔投奔哪都通到底是不是送羊入虎口……
“简单的来说,临时工就是,什么都干!对,脏活累活都我们干。”你只能见明扼要的这么总结
“这样啊……”张灵玉显然完全信任你,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让你有些更不忍心了。
算了,毕竟是亲师侄,碧莲那家伙肯定害不了灵玉真人,要是那家伙真要带着张灵玉上贼船…那你就带着小师叔投湖,拼死也得把他送上岸。
毕竟这“贼船”是你介绍的,你是间接凶手。
不过转念一想,这原本也是你的初衷。
让张灵玉入世,在张楚岚身边真正体会什么叫做人情世故,什么叫做处事圆滑。
*
“饭好了。”
你和张灵玉将饭盒端给正在商讨事宜的临时工们。
“谢谢柚柚,柚柚煮的饭就是香~”王震球接过饭盒,笑嘻嘻的谄媚道。
“少贫。”你挨着王震球坐下吃饭。
“其实也无所谓了,”黑管儿端着饭盒,“这个地方倒是清静,即使马仙洪不来,这几天咱们也纯当休假了。”
“公司的命令咱们照做就是了,”老孟附和着,“至于他来不来,咱们控制不了。”
你扒了一口饭,问一下旁边的王震球。
“你们刚刚都聊啥了,我怎么感觉大家都开始说丧气话了?”
“哪有,我们在赌马仙洪到底会不会来,我赌他不来,柚柚你赌不赌?”
“我嘛……”你还真的仔细思考了起来,随后认真的看向王震球。
“我赌他会来吧。”
*
你仿佛听到了外面的丛林中飞鸟惊起的声音
“看样子有人来了。”
黑管儿最先察觉出了动静,墨色的瞳孔撇向一旁坐着的张楚岚,笑道。
“不会真叫你小子押中宝了吧?”
众人纷纷起身,迎接远道而来的客人
*
一高一矮两名和尚出现在暗堡门口
黑管儿喃喃道:“这位怎么来了…”
来人并不是马仙洪,而是……
“那是十佬之一的解空大师,身边那个是他的大弟子宝闻和尚。”王震球小声同你介绍。
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那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殷红的眼睛转了两圈,王震球双手揣兜,猜测道。
“可能是跟公司流出去的照片有关。”
而前面黑管儿正在和两位交涉
“您多少年道行了,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的猫腻啊。”黑管儿笑道。
“阿弥陀佛,其中自然必有蹊跷,”解空大师有话直说,“所以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赵总,他已向我说明这是个子虚乌有的事情,不过老和尚我还是不放心,总要亲自过来看看。”
黑管儿干笑两声
说白了解空大师就是怕被赵总忽悠了,一定要过来眼见为实。
所以公司的形象到底是有多不靠谱……
“毕竟是关于一些孩子的身家性命,老和尚总我要慎重。”
“有意思。”你身旁的王震球突然冷笑了起来。
“什么?”你没明白他的意思
“解空大师可能是来确认事情的真伪的,不过他身后的宝闻大师可就不一定了。”猩红的眸子微眯,王震球的唇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不止王震球,在场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宝闻大师的杀气腾腾。
“宝闻!”解空大师侧头,呵斥道。
“师父,我忍不住,”宝闻大师怒目圆睁,盯着你们其中一人咬牙切齿道,“看到这个畜生,我忍不住!”
……
宝闻大师的怒视,落在了你们几人之中的……肖自在的身上。
此时男人的脸色晦暗不明,适才悠悠地对着解空大师沉声道
“师父,您还这么硬朗啊?”
手指攥起拳头时发出咯咯的声音,宝闻和尚怒喝一声
“肖自在!!”
下一秒一道强烈的掌风直直劈来,地崩山摇,而你们成了被殃及的池鱼们
掌风来临之际,你拽着王震球忙向后退了几步,相互搀扶着才堪堪站住了脚跟
眼见着暴风眼中心的两人剑拔弩张,眼见着便要动起手来!
“肖自在!”
“师兄!少见!”
“哇——”顷刻之间,解空大师一声哀嚎打断了二人
只见老者坐在地上扶着脑袋哭号道
“天理何在呀!弟子打师父啦!”
“师父!”宝闻和尚这下哪有功夫和肖自在计较,连忙跑回解空大师身边扶起自家师父,“师父,我这没注意……”
“唉,老和尚我命苦啊,”解空大师被搀扶起来,感慨着,“都是收徒弟,你看看人家张之维门下,”
“算上已经仙去的梁道长十个弟子那一个赛着一个……”解空大师的目光突然落在张灵玉身上,立马改了口,“哦对,现在应该是九个了。”
张灵玉再次被戳到了痛处,挫败的耷拉下脑袋。
“唉,再看看你们这帮孽障,我让你戒嗔,你现在这个样子和宝静又有什么分别……”
“师傅我错了…我…不打了!”
解空大师数落完弟子,仍然不忘来此处的真正目的。
“行了,咱们去里面看看!”
*
黑管儿带着师徒二人进入暗堡,以证明照片的事是子虚乌有。
留下你们几个,在原地,根本不敢说话。
解空大师口中所说的宝静,是指肖哥
在场的你们大多都是见过肖自在的手段的,虽说刚刚很明显肖自在并没有起杀心,但是如果两个人真打起来也是挺危险的
解空大师临走时还驻足同肖自在说了两句话。二人之间似乎有什么约定。
“别忘了我们约定的倒数第二步,如果有一天你要败给心魔,打算滥杀无辜的话,”老者对他这个昔日的徒弟说道,“杀我。”
杀众生之前,先杀我。
但凡我活着,绝不会袖手旁观。
肖自在默默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恭敬地行礼
“弟子谨记。”
*
“……”
你望着老者的背影若有所思。
千里迢迢来趟这里,只是确认这里是否有人受到非人的虐待。
为了保住肖自在甘心以肉体凡胎接下对方的大慈大悲掌而经脉尽废。
这样的大师,真真正正担的起“佛门慈悲”四个字。
不知为何,这样的大公无私让你忽然联想到另外一个人……
*
“ 阿切——!”
此时正与陈金魁对峙的王也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
“王大师,”陈金魁殷勤道,全然不像刚刚同王也刚打了一架的样子,“天气转凉,您要注意保暖别感冒了啊。”
“不妨事儿……”王也曲起手指搓搓发痒的鼻子。
眼前这位十佬之一的陈金魁也是为了他的手段——风后奇门而来的。
真是,这风后奇门可真是天下术士的噩梦。
“这样吧,魁儿爷,”王也指尖摩挲着手腕处的平安结,对方是十佬,可是不能轻易的糊弄过去,“只要你能守住这最后一线,那我就可以给你个机会……”
一个能习得风后奇门的机会!
*
—暗堡—
??
??
自从解空大师走后,你发现张灵玉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吗?”你走进张灵玉身边,小声询问他。
“没事。”对方只是摇摇头,冲你僵硬笑了笑
“……”
你走到暗堡门口,望向远处的重峦叠翠,现在已经是傍晚,残阳如血,烧红了半边天。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象是在什么时候?你早就不记得了……
你站在那里许久突然一个想法在你的心底扎根生长,跃然于脑海之上。
你再次走回去,喊着小师叔的名字。
“灵玉!”
“嗯?”
张灵玉闻声抬头,少女正兴致冲冲地走到他身边,抓住他的手腕。
“走,咱们出去玩!”
“啊?”张灵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你牵着走。
少女柔软的掌心抓着他的手臂,力气不大,却让张灵玉感觉触感滚烫。
刚走出门口,你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我忘了一样东西,等我。”说着你又跑了回去。
张灵玉站在原地,过一会儿你跑走了出来,手里拿了一包话梅。
“走吧!”你冲他一笑。
“……”张灵玉哪里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但他没有问,只是跟着你走。
*
你回去拿话梅的时候,顺道和王震球要了车钥匙,此时你已经坐上了驾驶座。
“给,”你往嘴里丢了一颗,将装话梅的袋子递给副驾驶的张灵玉,“我前两天刚考出的本,开的可能不好,特别是这种山路,不过活着应该是没问题。”
“我们要下山吗?”他问你。
车子发动时,你的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
“下山!安全带别忘了!”
*
当亭亭净植的清莲堕入泥泞之中,圣洁的花瓣沾染上污垢,最应该做的并不是洗刷,而是生长……
肆意生长于这片淤泥之上
*
车子一路开到了郊区。
目的地是在哪?张灵玉没问,而你也不知道。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你将车子开到高地随后停在路旁,下了车。
“给,”你从后备箱拿出了两罐无糖可乐,丢给张灵玉一罐,“待会儿还得开车回去,就不喝酒了。”
张灵玉没说话,摩挲着可乐冰凉的罐身。
你拉开了可乐拉环,给自己猛灌一口,痛快的“啊——”了一声,感觉浑身都舒畅了。
“咱们来这里是……?”
“散心啊~”你笑眼弯弯的看着他,“你看这里,视野多好。”
你们所处的高地可以将不远处灯火通明的市中心一览无余,抬头可以看到坠满繁星的夜空。入秋之后的夜晚吹走了白日里的些许燥热,在这里吹着晚风散着心,惬意非常。
“灵玉,”你拖着腮,问他,“你有遗憾吗?”
张灵玉沉默,当然有遗憾。
“我有,”你自说自话道,“我有遗憾,很多遗憾。”
“我幼时遭过一劫,当我拼了性命逃出生天之后,我心心念念想见到的生身父母已然成为了一捧枯骨黄土。”
“后来我流浪的时候遇到了师父,师父慈悲,收养了我,供我读书,可我知道家里条件拮据,师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我擅自辍了学,为这事儿,师父狠狠的揍了我一顿。”
“我不想继续上学吗?我想,可我不能这么自私……”
“辍学之后我侍奉在师父身边,为她老人家送终守灵,”你望着那座繁华城市,眸子中倒映着点点光亮汇聚成了光海,“自此以后,这万家灯火里,便无一盏灯属于我。”
“我曾以为我熬过了低谷期,却没想到迎接我的是又一个低谷。我回看,我走过的人生处处是遗憾,万般无奈而为之的,冲动脑热造成的,还有我的愚昧无知导致的,桩桩件件什么样的都有。同时也是这些遗憾,造就了我千疮百孔,腐烂破败的人生。”
你转头,看到张灵玉欲言又止的看着你,对方紧蹙着眉,轻抿着唇,似乎是想安慰你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哭笑不得,拍了拍张灵玉的肩膀叫他放松。
“别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我的不幸又不是你造成的。”
“我不需要安慰,我现在过得很好,过去的种种我终究是走过来了,这些经历现在对我来说是财富,是它们造就了如今的黎柚。”
你早就可以成熟面对了,就连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你的眼眶有没有湿润分毫。
“我同你说这些,是只是想表达,比你悲催的人有的是,比如我,”你扬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众生皆苦,你这点儿都不算什么。”
“没有一个人的人生是没有遗憾的,纵使你面临分岔口时选择了一条自己认为对的路,你仍然会因为你当初没有选择另外一条路而感到不甘。所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的正确的道路,一切所谓的对与错都取决于你要如何做取舍,但无论选择如何,遗憾终究会有。”
“我不知道你的心情低落是不是因为解空大师的那番话,但我相信,如果再次给你一次机会做选择,你还是会选择下山去帮夏禾。”
你十分笃定的说。
“因为你张灵玉本来就是这样重情重义嘴硬心软的家伙。”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青年的心弦,张灵玉神情复杂。
他早就意识到,他对夏禾的情感早已不是从前那般,不是年少的悸动,却是纯粹的友人间的祝好。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在下山救人的时候,丝毫没有想到要避讳如何。
可无论那份情感变成了什么,他都做错了,他忤逆的行为害得师傅大发雷霆,将他逐出师门……
“没做错,”突然有一道女声说道,“灵玉,你没做错。”
张灵玉讶异的抬头,只看见少女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平静的望着自己。
“老天师将你逐出师门,不是因为他觉得你做的事不对,是觉得仅仅在龙虎山上修行已然不再适合现在的你。 ”
“灵玉,”
月色皎洁,你的眼波流转,泛着星光,对上他微颤的碧色瞳仁真挚地一字一句说道。
“你本来就应该另有一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