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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暗箱操作 “黎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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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八年前—
正是盛夏时节，树上的蝉鸣震耳欲聋，十一岁的你手提着鱼桶，扛着鱼竿，踩着被斑驳的树影照耀的石阶 ，走在山间的小路上。
一只大鹅跌波跌波跑下山，和你撞了个正着。
“铁锅，”你拍了拍大鹅的脑袋，“又乱跑。”
那只被叫做“铁锅”大鹅扑棱着翅膀叫了几声，下一秒就被你一把扼住了脖子。
“轧！轧！”大鹅扑棱得更厉害了。
“老实点儿！”你拖着大鹅就往家走，“不然把你给炖了！”
竹林间藏着一所宅院，你进了大门，熟练地将铁锅扔回了鸡鸭圈里，放下鱼竿和鱼桶，往屋里走。
“师父，您在吗？”你一边推开门，一边吐槽道，“铁锅都跑出来好几次了，不行今天咱们给它炖……”
你看到屋内的景象，噤了声。
“黎儿回来了。”
迎面，江月宁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的是两个身穿警服的男人。
“小妹妹，又见面了。”
其中一名警察还算和颜悦色，让你招招手。
另一位警官却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见你回来，站起身。
“小朋友，关于之前举报南阳县*鹿村宋峰孙品悦夫妇涉嫌参与拐卖儿童案，我们需要你进一步提供口供。”
你身体一僵。
前年你从那个山沟沟里逃了出来，不仅遇到了江月宁，还在她的帮助下报了警，警方很快联络了相关警队。据说跟了两年多，终于找到了人贩子的窝点，并将其一网打尽。
“警察同志，”此时江月宁突然出了声，“孩子是受害者，举报人是我。”
你担忧地看向江月宁，师父给了你一个安定的眼神叫你不要说话。
“放心吧江奶奶，我们明白。”那位比较和善的警点头应道。
你不说话，咬着下唇，攥紧了拳头。
不仅是因为你不想回忆那段往事，而且此时你的内心备受煎熬。
*鹿村是个穷苦落后的小山村，对外通讯都是极其困难的，如果没有代理人，很难在这山沟沟里建立起这么大的产业链。
而你的养母孙品悦，就是这个代理人。
村子里许多人家买媳妇买童养媳甚至买儿子，都是通过你养母联系人贩子，“货物”和钱都经过你养母的手，还捞了不少油水。
可是说到底，宋家夫妇到底对你还是有抚养之恩，而且宋凛更是什么也没有做错，反而还保护过你帮助过你，他和你一样也就只有十几岁。如果你指认了宋家夫妇，那么宋凛也会成为和你一样无父无母的人。
但如果你心软，又不知道还有多少家庭，会被人贩子害得家破人亡。
指甲陷入了掌心，口腔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最后你狠了狠心。
“我说，我知道的，我都会说。”
对不起，宋凛，我必须这么做！
—回忆结束—
*
夜晚，月光幽幽地照了进来，你吃力地坐起身，看着外面婆娑的树影发着呆。
可能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你睡不着了。
王震球睡在隔壁那张空床位上，美其名曰方便照顾你。
你：呵，呸！
削个苹果都不利索，还得你帮他削，到底谁是伤员啊喂！
“球儿，球儿？”你轻声叫他。眼下你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
隔壁床没反应，估计是睡死了。
*
蹑手蹑脚地下了床，不小心扯着还未愈合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经过王震球的床位，这家伙睡相感人，呼呼大睡，被子还被蹬到了一边。
虽是初夏，但晚上还是有些冷风的。王震球这身也太过清凉了，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一条蓝色热裤，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暴露在空气中。
啧，冻不死你。
你一脸嫌弃，刚走了几步，又走了回来给他盖上了被子。
*
外面的空气果然清新，你大呼了一口，放松了很多。
其实你的伤并不严重，主要还是心结，不过现在你也早就不在意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单单对于宋凛这个人你是很感激的，亏对于他的，却也是无计可施。
可这不代表你就要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重新撕裂的伤疤，让它再结痂一次就是了。
*
据王震球所说，你昏迷了大半天，原本你是第三轮第一场比试的，结果昏迷到了整个第三轮全部比完。
错过了王道长的比试也太遗憾了
那混球儿倒是个好心的，说录了视频，还把昨晚他录的张楚岚月下遛鸟的视频一并发给了你。
两个视频在一起差点就点错了【捂脸】
*
肩上一重，你瞬间被一股温暖笼罩。
“诸葛先生？”你抬头，竟是诸葛青，你有些慌乱地想将男人披在你身上的西装外套还给他。
男人温暖的大手阻止了你的动作。
“穿得这么少，会着凉的。”
“您把外套给了我，您自己怎么办。”你执意要还。
“没关系，”诸葛青笑的温柔，“我是男人，照顾女士是天经地义的，更何况是心上的姑娘。”
诸葛青看着你一时大脑短路不知如何接话的慌乱模样，笑意更浓了。
“黎小姐要是想感谢我，可否赏脸陪我走一段？”
知道他在给你台阶下，你便也就答应了。
“好。”
*
你和诸葛青并肩走着
“今日黎小姐的比试我去看了。”
“让诸葛先生看笑话了，”你尴尬地笑了笑，“输得有点狼狈。”
你能猜到诸葛青的目的。
上一轮赢了千里独行侠穆小红一举让你名声大噪，结果却输给了擅长致幻的白鸟纯。
赢是因为九影术。
输却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
既然不能再次在赛场上看到九影术，诸葛青会来接触你倒也不奇怪。
但你不想和诸葛青继续这么周旋下去。
“诸葛先生和我套近乎，是为了这个吧。”你带起手腕，鎏金白玉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男人微微抬了眼睑，一双海蓝色的眸子深邃摄人。
“黎小姐这般冰雪聪明，我也没想过要瞒着。”诸葛青依旧十分从容的承认了自己动机不纯。
的确，他初见你时，便被你手上那镯子吸引了。白玉剔透的质地蜿蜒闪烁着鎏金花纹，在阳光的照耀下，却闪着寒光。
诸葛青曾听族中长辈讲过一个故事。
佞邪戏子乱北平，踏影妖女江月宁。
而那故事的主人公江月宁手上，也带着这样一只鎏金白玉镯，是她功法的主要媒介。
据说有人最后一次见到江月宁，是在全性无根生身边，之后再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消息。而那功法也随她一同销声匿迹。
诸葛青也没想到，竟会在罗天大醮，他竟然见到长辈口中说的九影唤灵术
虽不比八绝技，但这九影术也是邪门的很。
接近你的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好奇。
“我很好奇，”诸葛青附身，凑近了你，意味深长道，“九影术不该输给白鸟纯。”
当然不是九影术输给了白鸟纯，是你自己输给了她。
你浅笑，回击他。
“我也很好奇，诸葛家的武侯奇门，怎么会输给一个打太极的修炼的奇门之术。”
—回忆—
你看了诸葛青和王也的比赛录像，也看到了诸葛青认输后不甘心的因为奇门显像心法而口吐鲜血。
录像里的画面也忽地乌云密布，雷声大做！
“他不是认输了吗？这又做什么！”你看着手机。
“偷看答案。”王震球坐在你身旁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若想窥天机，”王震球笑道，“可是大逆不道之行，会出人命的。”
你略带震惊地看向王震球，对方嬉笑着拍了拍你的肩膀。
“放心吧，没死。”
“不过真没想到，这王也道长还挺扎手的，竟然把诸葛青逼到氪命的地步了。”王震球撑着下巴，似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咧嘴笑着，“我有点期待张楚岚和王也道长的比试了。”
—回忆结束—
诸葛青笑容微微一僵，睁开了眼睛看着你。
你毫不畏惧的用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像诸葛青这么傲的家伙，你刚刚戳了他的痛处，也许会激怒他。
“噗嗤——”谁知，诸葛青突然直起身，低声笑了起来，“黎小姐对谁都这么戒备吗？”
“什么……”你没接住诸葛青如此快的态度转变。
“我刚刚的话还没说完，”诸葛青恢复了一如既往笑眯眯的样子，“我的确对九影术很好奇，不过更吸引我的是黎小姐你。”
你不明所以的看着诸葛青。
“自我初见黎小姐的时候，黎小姐就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诸葛青在你耳边轻轻说道，“像一只小野猫一样，真可爱。”
你猛然后退一步，与诸葛青拉开了距离，蓦地冲他笑的。
“我有个很骚包的异性朋友，托他的福，我对这种招数早就免疫了，”你悠悠然地将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取下，还给诸葛青，笑道，“我明白诸葛先生没有恶意，如果诸葛先生不嫌弃，我愿意和您交个朋友。”
你警惕性是高，但又不是蠢。得罪了诸葛武侯家对你没好处。
诸葛青的底你尚未摸清，是敌是友也不清楚，不过若是弄巧成拙可就不划算了。
*
—第二日—张楚岚和王也的场次—
“……”
“……”
“你看明白了吗？”你问他。
王震球撇着嘴摇了摇头：“唇语我是真没学过。”
原本今天你和王震球兴致冲冲地来看王也对张楚岚的比试，结果先不说王也道长半天不出现，最后被一身脏兮兮的冯宝宝赶了来，现在，张楚岚和王也竟然在赛场上坐下来吃吃又喝喝。
可就是高手之间的较量吗。
最后莫名其妙的张楚岚赢了。
看了比赛，但没完全看。
*
“对了，”张楚岚这场结束，你想起来一件事，“星潼今天早上来看我了，邀请我今天去看他的比赛。”
“今早上，我怎么不知道？”王震球挑眉。
“就是早上你出去给我带早饭的时候啊。”你老实的交代。
“唉，”不知为何青年叹气了一声，双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说，“既然你都答应人家了，那走吧。”
*
风星潼这场对上的是王并，听王震球说，是十佬之一的王蔼老爷子的曾孙。
“那身手也一定不凡吧，”你看向台下，白发少年注意到了你，高兴地和你招招手，“看来这场比赛也一定会很精彩。”
风星潼前一天和郑有福的比试之中收了对方的蛇仙柳坤生，恰逢这个王并也会巫术，少年有些意外，迫不及待的使出了坤生大爷试试。
少年头顶的黑雾中盘旋着一只玄色的大蛇，顿时一股阴森恐怖的阴冷寒气席卷了整个赛场。
“我的天，这拘灵遣将绝了。”连王震球都感觉到了恶寒，“柚柚，你不冷吗？”
你注视着大蛇，漫不经心的回答道：“还好。”
认真追究起来，踏影蛊可是恶鬼，其恐怖程度不亚于柳坤生，你孩童时期修炼九影术久了，这种程度你还是能接受得了。
只是，在风星潼的召唤下，坤生大爷却如同被扼住了七寸，迟迟没有下来。
“怎么不下来……”风星潼看出了一丝端倪。
可谁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王并冷笑一声，运炁行功，向那黑色大蛇伸出手掌。
“孽畜，还不速来！”
风星潼还没反应过来，坤生大爷便被王并拘了过去。
“回来！”白发少年交集的加大了力量，“柳大爷！回来！！”
“还有比拘灵遣将更厉害的巫术？！”你有些意外。
“不，”王震球否定了你的假设，“王并用的，也是拘灵遣将。”
“！！！”
接下来的画面，不仅是你，就连风星潼都为之一震。
王并，把柳坤生吃了下去！
服灵让王并获得了蛇仙柳坤生的力量，男人狂妄的大笑，招招狠辣地逼向风星潼！
风星潼咬牙，使出了另一个灵——国手王子仲！
观众席上的金发青年神情陡然严肃了起来。
王震球曾经学过百家艺，其中就跟过王子仲学医术。
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再次见到您。
墨色的灵体化成针，刺入风星潼周身的穴位。
“他是在通过刺入经脉的方法强行活络先天之炁的运行，”王震球沉声为你解释道，“这小少爷对自己也是够狠的。”
已经开始七窍流血，风星潼拼尽全力，强行抢回了柳坤生。
“有福大哥！带着柳大爷赶紧走！一刻也别停留！快！”
“拘灵，解！”
望着邓有福兄弟二人带着坤生大爷离开，风星潼这才松了口气。
“承蒙您相伴一时，星潼…谢过。”松下了高度紧张的神经，撕裂的痛意蔓延至少年全身，不过还好，他救回了坤生大爷。
输赢就没那么重要了。
“王哥…这场比赛，我认……”
少年话还没说完，就挨了王并狠狠一击！
“让老子错过了这么好的补品，你以为认输就能解决了？”王并狠狠啐了一口，将风星潼打倒在地，“对了，你最后请上来的那个灵挺有意思，就用它来补偿我吧！”
“给我出来！”
说罢，已经无力还手的风星潼眼睁睁地看着子仲老爷子的灵被夺到了王并手里。
“放开……子仲爷爷！”刚刚那一击打中了风星潼的脖子，少年目呲欲裂，沙哑着嗓子嘶吼道。
王并居高临下地看着此时无能为力的少年，恶劣地笑道。
“让我看看，吞了他我能得到什么！”
王并作势要吞了王子仲的灵，可即将到了嘴边，抓着灵的手却好似被人钳制动不了了。
“！！”
“怎么回事？！”他怎么动不了了？！
手腕处的玉镯微微发热，你站在观众席上眯着眼睛冷然俯视着台下的二人。
通过操控王并的影子进而控制了他的动作，不过这招实在是费力气，所以你一般不会用。
不过现在不同。
“好你个风星潼！敢跟老子玩阴的！我今天非要吞了他！”
王并以为是风星潼做的手脚，对着同样错愕的白发少年怒吼道。
他现在身体无论如何动不了，咬不到灵，不知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一股脑的使劲。
就在他拼命使劲时，突然身上的束缚像是被解开了一样，王并还没反应过来，便被自己的力量打中了脸失去平衡跌在地上，手里的灵也趁乱逃脱了出来。
风星潼看准了时机，拖着一身伤继续战斗，将王子仲老爷子的灵救了回来。
看着台下王并的丑态，你不住冷冷的勾起唇角。
一旁的裁判斜睨了你一眼。
“黎姑娘，适可而止。”
你一脸纯良的眨眨眼睛，无辜的举起双手，对着裁判道长装傻似的笑了笑。
不知是他也看不惯王并，还是碍于老天师，裁判并没揭穿你的小动作，也没再多说什么。
随即耳边便传来了憋笑声，你转过头瞥了一眼王震球。
“你不是从来不管闲事的吗？”王震球小声调侃你。
认识你这么久，他知道独善其身一直都是你的行为准则，但这种冒着得罪王家的风险并且自己捞不到半点好处的行为，你居然毫不犹豫的做了。
你淡淡的看向王震球黑色的指甲，反问道
“你不也一样？”
王震球耸耸肩，并没有否定。
“我曾经跟着王老爷子学过医，承蒙教诲，当然不会袖手旁观，”王震球看着你，金色的发丝在空气中飘扬，在阳光的照射下瑰丽夺目，“莫非柚柚也认识王老爷子？”
“不认识，”你摇摇头，看着台下的白发少年，看着出神，“星潼是个好孩子，这种拼尽全力去保护的感觉，我没经历过，很羡慕。”
你羡慕风星潼，也羡慕跟随他的灵们。
你愿意守护少年的这份赤诚，因为他值得。
白皙的手臂之间露出一双猩红色的眼睛，视线透过金色的发丝落在你的身上。
你在看台下，金发青年却在看你。
王震球之前在考虑的事情在这一瞬间下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