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共阅 我的口脂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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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
李恒刚返身走到一半，陈忠义又在轻声敲门。
“ 进来！”
陈忠义进门后，左右一瞧，屋内除了那日被撞飞的小姑娘之外，再别无他人。
李恒见他欲言又止，两人一起走到屏风之后。
陈忠义打了个暗语手势：“少主，南北两地相隔甚远，公子写的信一送到，世子必定上钩伺机而动！”
李恒笑容意味深长，也打了个手势：“ 我在长安等着他呢！”
他又打了一个手势：
“ 给姓管事的说！地面又冻又滑，我明日不想蹴鞠了，过两日天再晴些，把后院马场整理一下，我想要打马球 ！长安风花雪月的纨绔做什么，咱么便做什么！”
陈忠义连忙点点头，又继续打暗语：“明日要不要让那些舞姬进些歌舞？”
李恒先厌烦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打个手势道：
“ 让她们跳吧，你们几个上午去看！歌不要停，舞不要休！”
阮星趴在梳妆台前，捧着那本诗经看的昏昏沉沉，
一转头，看见屏风上映着两个高高的人影，手掌轻动手指翻飞。
这是要用手给她演皮影戏么？
她又一转眼，雪白长窗上映出几个宫婢的黑乎乎的身影，迤逦从远处渐渐走进。
她立即朝着屏风，对着李恒大声喊：
“ 春意姐姐，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要喝热茶！我要吃糖糕！”
李恒闻声，一把推开陈忠义。
阮星嘴巴里塞着糖糕，眼睛滴溜溜看着窗外。
春意的黑影子定在窗子上不动了，只停下隔着窗子低声问道：
“想喝什么茶，梅子茶还是桔梗水？”
阮星大声喊道：“都行，只要是热热地都好！春意姐姐，你走路声音好轻！”
说着又隔着屏风看了下李恒和陈忠义。
那翻飞的手势停了下来，窗外的一排黑影子也走远了。
阮星这才又把头埋进《诗经》里。
陈忠义隔着屏风，看了一眼阮星，一抽手中刀刃，
又看着李恒，心中暗问道：
“她会不会乱说？要不要过段时间除掉她？”
李恒指指脑子，对陈忠义暗语道：
“刚就是她故意的！这小丫头有时很傻，大事上面好像又知道分寸！”
陈忠义点点头，回想起刚才的情形也的确是。
不过，他这位少主，历来疑心很重为了抹点蛛丝马迹，历来不会心慈手软。
可妆台前的那个小姑娘，天真可爱，估计是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动一点杀心。
李恒不说话，只一挥手，陈忠义便退下了。
他一走出去，就迎面看着用托盘端着一壶热茶的宫婢春意。一眼也不瞧她，便走了出去。
春意端着热乎乎地梅子茶，先给阮星在细白瓷杯里倒了一盏。
目光停在她看的那本书上。低声笑道：
“呦，小姑娘长大了，都知道看《诗经》了，这里面好些讲的都是男女相悦！”
阮星看了一眼杯盏中的热茶，又红又紫映在雪白瓷杯中，很是好看。
尝一口热乎乎地，又酸又甜，她一口气连喝半杯，拍案笑道：
“ 春意姐姐，这本书一点不好看！是…是我家公子…非要我看的！”
“ 你也喜欢一男一女划小船么？你也喜欢一个女子站在山岗上，城墙根等一个男子么？我瞧着很没意思！”
春意听着她这般说，笑的差点弯下腰去，捂着嘴道：
“小东西，等你长大了，或许就喜欢了！”
又是长大？阮星眼睛一横，哼！长大她也不会去等一个男子！
她小手一挥，扁嘴道：
“你和红药先去早早歇着吧，我又事再喊你们，不然你们一天转来转去，怪累的！”
春意含笑朝外退去。
阮星转过头，紧紧盯着春意那悄没声息的苗条身影，直到那影子渐渐隐没在屋外黑夜中。
她急忙调转过身子，在屋内找李恒，
看见他静静站在屏风前面，赶紧一招手。
李恒走到她身边，阮星拍拍宽大的座椅，拉住他衣摆道，发急道；
“ 你也来读读《诗经》，好多一男一女一起划小船，我不喜欢，说不定你喜欢！”
李恒脸色又渐黑，什么划小船，是同乘泊舟么？
衣袍下角，已经紧紧被她一双小手攥住。
一张脂粉薄涂的小脸仰着头看他，双唇被口脂涂的红艳艳水润润，刚喝了梅子茶，下唇被沾成一片紫红色。
白鸟毛裙长长领子在烛火中颜色不停幻化，绒绒地簇着她一双紫葡萄般晶莹的水眸。
阮星抬起长长睫毛，看他目光从她头上渐渐朝着脸下方移去….
“ 我的口脂好甜好甜，你来尝尝么？”
李恒伸手扶了扶额头，急忙想要转身走开，
手中却被塞入一个白玉盒子，里面盛满了玫瑰色的膏子。
原来是让他挖一口，这样尝….他摇摇头，急忙要夺身离开。
她刚把话说完，灯下一双眼睛忽闪忽闪，满是急切，仿佛还有话要说。
李恒和她目光对上，又渐渐移开，想抽开衣角，却早已被她小手攥的紧紧。
灯下那双眸子中又带着一点机警，拉住他道：
“ 咱们一起看《关雎》！你给我圈的，你也不喜欢么？”
李恒沿着椅子外圈坐下来。
他一手搭着外沿，这一坐下就仿佛把她笼在了怀中。
那只抽搐发光的璀璨蓝色小凤凰就在眼前，浅蓝色透明的小翅膀高高抵着他高挺的鼻梁，轻轻颤抖着。
他朝后一躲，那不停微颤的小凤凰才移开了。她转过脸来。
那双紫黑的水眸，突然放大了，竟又贴到他脸前。
一股清甜凌冽的盈盈香气，轻轻流动缓缓笼罩，是梅子又酸又甜的香气。
书页轻轻地被从《关雎》一篇翻了过去，她用书将双唇从外面挡住
“ 你要小心，春意是个探子，皇上派来监视你的！”
她一点声息也不出，只唇角轻轻碰了一碰。
李恒神色大变，低下头仔细看她。
她一手搂住他脖颈，贴着他耳边说道，黑漆漆的一双眸子却紧紧看着窗外。
那酸酸甜甜的果香，在冬夜的暖室中将他笼罩住了。
目光继续下移，对上她一双大眼睛，那眼睛忽闪着满是笃定！
她那一句提醒，也像是她鬓角戴着的小凤凰翅膀一般，轻轻盈盈地掠过浮动的水面。
那紫黑水眸眼眸中的一丝狡黠机警，也瞬间稍纵即逝 ！
只一瞬，她又变成了一个天真懵懂中隐隐透出娇艳的小姑娘！
稚气的天真娇媚，和惊人的机警合二为一，她还懂的点到为止！
他也立即将话题转移掉。骨节分明的一只手，还搭在椅子的外沿，在耸动的光火中。
投在地上的影子，一个影子高大一个影子娇小，影子叠在一起，仿佛他搂住了她的肩头。
仿佛什么暗示密谈也不曾发生！
两人就只是在灯下一起讨论一本《诗经》！
他回过神来，故意说：
“你看不懂《诗经》吗？看不懂怎么不看注释？”
阮星一头埋在书页中，注释她也看过了啊，讲得就是春意所说的什么男女相悦。
可是相悦也不过就是一起划小船，
一个人站在山冈上，城墙根上，山坡坡上等另外一个人，好没意思！
“注释我看过啦，这几篇我早就会倒着背了，可我不喜欢！”
“能不能把那本《战国策》给我，咱们交换一下！”
说着她一把将手中的《诗经》，塞入李恒怀中，小脑袋摆的的像个拨浪鼓一般。
放肆的蓝色小凤凰衔着一颗抽搐发光的猫眼石，亮的越发耀眼，
轻薄透光的小翅膀随着她的摆动，苏苏地擦着他下颌。椅子很宽大，但又很拥挤。
他想站起来，转身走掉。
那晃动的小凤凰，她出乎意料的提醒…..
天真娇媚的弯弯眉眼，那些诺言….
使他想飞快的逃离，离她远远的，
她仿佛懂一些事情，但有些又完全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那甜甜的梅子香还在盈盈流动，他又不想走开.
“ 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忽然“啪”的一声，
她戴着的小凤凰被他伸手一拨，从头上掉了下来。
她惊呆了，瞪大双眼：
“你为什么把我的小凤凰扔在地上！”
刚一瞬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想摸一下她微热的鬓角，想摸摸那只小凤凰？
她呜呜趴在桌子上，难道她戴这个很难看么？
他又很讨厌她么？嫌她不喜欢《诗经》么？
“你别哭啦，我明日再赔你一些更好看的，好不好？”
她趴在桌子上，眼泪流在袖子里，摇摇头道：
“ 我不要了，你给我东西，我再也不要了！”
李恒一把将她从梳妆台上拉起，连忙问道：
“ 为什么不要？为什么？”
阮星趴在桌子上，她也不知道，他给的东西越多，她以后会侯府要还的就越多，
她家里人知道，她欠了人家这么多衣衫珠宝，虽然不会说什么。
但是光这些衣服就已经多到了离谱，若再加一些珠宝，她就真的越欠越多，
何况这些东西，她知道是怎么得来的，
全是他之前低声下气给那些官员低头，答应人家什么，才换来的。
反正她不想再要他的任何东西了，她低头看去。
李恒弯下腰，将那只蓝色的小凤凰从地上捡起来，璀璨发光的猫眼石从小凤凰口中掉了出来。
“ 它坏了，你为什么要摔坏它？”
“ 我…我说了会赔你的，就一定会赔，我送给你的，不许不要！”
不许不要？
再赔别的，也不一定有这一只这么可爱，
她怔怔去找那只坏了的小凤凰，却又找不到，她趴在桌子上还有点难受。
一转头，才看见，那小凤凰还握在他手中，
“你把它还给我….”
她伸出手来，想要把它夺回，那只蓝色的小凤凰却被他抓的紧紧的。
李恒没有说话，过了半天，才摇了一摇头。
“我再送你许多别的….这个给我….”
他原本张开的手掌一合轻轻合拢，将小凤凰笼在手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共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