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咖啡粉和厨余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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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过表情和动作风格初步判定出眼前少女的身份后，被拦在暗巷里的一方通行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戒备的根源要从两天前说起——同样是这样放课后的下午，一方通行昏昏欲睡地走进便利店，然后在看到货架前的熟悉身影后瞬间有了精神。
是跟现在一样蓬松茶色短发和常盘台秋季制服的搭配，不过那个少女正仰头盯着最上排的饼干发呆。不管是原版还是克隆人，总归是几个月里身高增长不超过一公分的可怜家伙，刚刚在学期初的身体检测中确认了自己比去年这个时候增长了超过两公分的少年于是一如既往地带着嚣张的笑容走了过去。
“我说啊，竟然会被这种事难住，该不会忘了你自己是个能力者吧？虽然这个小鬼一样的身高是会让人很挫败没错啦，不过如果你肯叫一声‘前辈’的话——”
在他说完之前，甚至在那个少女回过头来好让他判定一下到底是哪个之前，对方的手已经精准且迅速地伸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下一步是狠狠踹他腿骨的同时用力往前拉。颇具经验的能力者以最快的速度计算出了抵消这种会让自己整个趴在地上的力的方式并付诸应用，而一击不中的少女已经很明智地松开他，表情平静地开了口。
“御坂只是在犹豫应当选择哪种口味而已，想要够到最上层的商品对于御坂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御坂不快地申明自己身高的足够程度。另外，御坂的身高高于最新统计的日本女性平均身高，同时对少女的身体品头论足是下三滥的行为，因此如果你继续此类发言的话，御坂依然会对你发动攻击。确实御坂无法对你造成实质性伤害，但街道上的行人很多，作为高中男生的你如果不担心被目击到被初中女生追打的话，就请继续此类恶劣言行吧，御坂如此宣告。”
身份确定了。
那个时候便利店里的人不多，除了他们之外只有一名购物者和一名店员。但哪怕只是两个人，被他们看到自己被初中女生揪着衣领的样子也实在是让人不爽。再说了眼前这个家伙相当有攻击性的应对方式实在是令人疑惑——是一直甚至对他都遵守着“少女的言行礼仪”的家伙终于决定要报复他了？还是说，这实际上是御坂美琴那家伙假扮成的？
这个疑惑持续到了现在被拦下的时候，眼前的御坂妹妹依然穿着一样的制服，表情相当平静，看不出跟那天的是不是同一个，说实话也很难分辨是不是御坂美琴故意摆出这副表情来整他。但总归只是被她盯着都感觉头皮发麻，一方通行摸摸自己的后脖子，叹了口气。
“什么事？还有，跟那天的是不是同一只来着？”
“是，这个御坂和两天前对你发动攻击的御坂是编号为10046号的同一个御坂，并且御坂正是为了这件事前来解释和道歉，御坂不解地歪着头——从刚刚见到御坂开始你已经后退了两步，是御坂令你恐惧吗？那个时候你及时使用了能力，御坂应当并没能让你感受到‘疼痛’。”
这家伙反常得很可疑，说不定就有什么别的阴谋，比如说她身后的岔路里可能藏着复数个一模一样的克隆人，手里还拿着化妆品和女生制服什么的……从她们之前的表现来看，让这些玩意儿出现在他身上似乎是她们相当感兴趣的课题。
但一方通行依然努力维持着自己不在意的嘲讽表情：“你们的DNA里还有这种概念啊，真是难得。所以，‘解释’是什么？那天你刚刚哭过鼻子所以想找个机会发泄一下？”
御坂妹妹稍微冲他欠了欠身：“这个御坂由于生理期期间的异常情绪波动，过于烦躁才会对你发动过肩摔攻击，十分抱歉，请……”
一方通行脑袋里的警惕瞬间被好奇取代了。
“啊？但为什么会有攻击性？生理卫生课上没提过这个特性。……喔，老子知道了——看起来你们这些家伙学会找借口了啊。”
“不是借口，是事实，御坂试图解释。生理期过程中体内激素水平会发生波动，部分人因此会产生较大的情绪波动，这个御坂不幸被包含其中。”
人体的激素水平变化倒是在课程范围之内，这样一想倒是很合理，果然也并不是什么新知识。一方通行瞬间没了兴趣：“这样啊。连你这种家伙都会忍不住跟人动手，看来到那几天的时候果然还是绕开你们这些家伙比较好。”
这些似乎是这个年纪的女生可能会尽量避免在公开场合或者异性面前提及的话题，至少一方通行没在路上听到过别人讨论这些。但御坂妹妹坦然地继续说了下去：“‘你们’似乎体现了某种理解错误，御坂做出预判并直接开始纠正：每个御坂的生理期日期和周期都有区别，因此不能将所有御坂一概论之。”
“……啊？你们的DNA不是一样的？”
“你是没有常识吗？御坂对于知识丰富程度惊人的你竟然会有这种程度的理解偏差表示震惊。生理期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是否会在生理期前后情绪波动、具体表现为悲伤还是暴躁也都因个体而异。御坂怜悯地看着你展开教学。”
“因为具体到这种程度的内容对老子来说不重要吧，老子又不是女生。不过你说是否受影响会因人而异……加上你们那个麻烦的‘姐姐大人’，你们当中、学园都市里，像你这样的家伙有几个？”
“只有你眼前的御坂一个。”
一方通行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也就是说，刚好赶上那一天，刚好是这个加上「原版」后遭遇概率十一分之一的可恶小鬼，刚好他在那个时候路过并决定嘲讽她两句……
说白了根本就是倒霉吧？
少女甚至无知无觉地补了一刀：“十分不好意思对您发动攻击。但御坂认为应当提出警告：继续保持这种粗俗的说话方式的话，即便不考虑情绪波动的影响，随着御坂们和姐姐大人怒气的逐渐积累，挨打的事你迟早要面对——”
“啊，真是够了，初中生小鬼头别来对老子说教。”一方通行打断了她，不客气地向前伸出了一只手，“但是别指望一句话就能让老子原谅你，至少也得把你的钱包掏个底朝天才能算完。”
“拒绝，御坂决定捍卫自己数额可怜的零花钱并摆出防御招式的预备动作。不过御坂并非没有诚意，御坂准备了‘情报’作为交换。”
一开始的攻守交换了，一方通行在靠近，御坂妹妹捂着制服短裙的口袋在后退。
“这又是什么过家家的幼稚把戏？谁理你啊，钱包拿来。”
“就算跟姐姐大人相关的也不听吗？”
一方通行收回刚刚迈出的脚，一边轻轻踢着坑坑洼洼的地面，一边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显得过于感兴趣：“如果有什么有助于气哭那家伙的线索的话倒是不坏。说说看，不够有用的话别指望你的零花钱还能存活。”
御坂妹妹还保持着她所谓的“预备动作”，但依然用那种平静的语气不紧不慢地说起来。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个御坂在超市的食材区偶遇了姐姐大人。姐姐大人的购物篮里放着用于制作巧克力的原材料及模具等用具，考虑到即将到来的非正式节日，御坂认为这是某种值得留意的信号。”
早在一周前，那些商家就已经挂出了花花绿绿的广告纸。巧克力、玫瑰花，双人折扣、双人套餐、双人活动……具有“情人节”这个浪漫名称的非正式节日在这座主要成员都还是少年少女的城市里简直被抬到了可以跟新年或者是大霸星祭相媲美的高度。
这种狂热的氛围下，加上同住的被监护人的高度感兴趣，就算是一方通行都被迫了解了相关的来源、风俗等背景资料。于是此时此刻，在御坂妹妹说出这句话后，他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立刻反驳道：“别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是说分成是‘本命巧克力’和‘义理巧克力’来着没错吧，后者不是会送给熟人一人一份来着？那个小鬼甚至昨天就已经把巧克力做好了，老子也有份。话说回来了，所以那家伙买这些材料不是很正常的事？这种程度的‘情报’根本不及格啊，混账。”
御坂妹妹没有接茬，自顾自地说起了乍听上去不相干的话：“几天前的周末，当日外出采购的御坂个体偶遇了以为身材修长的男性。那位男性语气熟络地称呼御坂为‘御坂同学’，还邀请御坂一同参加第五学区新开的画展。御坂简要描述那场短暂的会面。”
这家伙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易懂，但一方通行并没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什么波动。
然而紧接着，他确实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比平时更尖锐的笑声。
“哈，那种家伙竟然也会吸引到男人的目光，这座城市到底是怎么了？”
跟讨论的对象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还在直直地盯着他，一方通行顿了顿，猛地调转枪口开始发动语言攻击：“嘁，干老子屁事！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的份上，老子勉强也能放过你的大部分零花钱。两罐CRAZY新出的无糖黑咖啡，绝对不能再少了。”
“这个程度的‘补偿’御坂的零花钱倒是足够负担，御坂心理上也可以接受，御坂如此告知权衡结果。所以请你稍等，御坂很快会带回饮品给你。”
从竟然会选择道歉这一点来说倒是十分老实的少女去而又回，把两罐完全符合要求的咖啡递到他手里后就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条冷清的巷道。然而一方通行一手抓着一罐饮料站了片刻，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站着没动，而脸上的肌肉大概已经扯出了一个大写的“不高兴”。如果有人路过这里并认出他的身份的话，说不定会因为这个表情而直接扭头开始逃命。
然而在这之后，一方通行还是忍不住继续站在原地重复想着刚刚的问题。
——所以，那个家伙这几天又在干吗？确实前一天还见过她，但也只是在路上打了个招呼而已。那个时候她倒是跟她那几个小鬼朋友在一起，没什么“身材修长的男人”，但那之前呢？那之后呢？现在呢？
那个蠢货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这种时代竟然还会有人老掉牙地请女生去看画展，更何况对象还是那种毫无审美的怪力肌肉幼稚鬼，说他蠢货大概都高估他了。那些家伙为了避免暴露肯定不会答应，但是再之后呢？那个男人还会不会去找他的什么“御坂同学”？这回又是什么，音乐会还是古典话剧？还真是贵族做派啊。
少年不友善地腹诽着，拉开拉环，把一罐冰凉的咖啡一口气倒进嘴里，又拿出了手机。
说到底那家伙根本不适合那种场合吧，就算是什么贵族女校培养出来的优等生，结果那种规规整整的地方也只会让她感到束缚，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想个理由把她叫出来——如果她正在街上乱晃或者是在书店蹭书看那当然正好，如果她已经进了什么画展，那就当一方通行大人大发慈悲地解救她了。
通讯录里没存着的号码早存在了脑袋里，再说了最近消息记录里除了那个小鬼的晚归申请和广告信息也只剩下这一条号码了。一方通行点开消息栏，像之前一样输入“下课了”，但随即又删掉；接着他输入了“又换了一个牌子的黑咖啡”，又改成“那个小鬼说要晚归，也不知道想干吗”，接着又删掉。
之前的对话里由他主动发起的那一小半多数也是像这样开头的。然而之前随意而理直气壮地打出的语句，放到现在的境况里却让人莫名有点心虚。
还没回温的春初，并不灿烂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了一半。一方通行不愉快地“啧”了一声，把手机塞回口袋，三口两口喝掉第二罐咖啡，接着向暗巷的出口走去。
刚刚要的太少了，早知道这个牌子的咖啡每罐都比之前喝的那款少了三十毫升，就该让那个完美继承来自她姐姐大人的暴力基因的家伙买来至少五罐。
这样过分的剥削想法持续到他迈进便利店的门为止——就在右手边，一抹熟悉的亮绿色和亮粉色瞬间抓住了他的目光。
呱太和跳子。
如上并不应该存在于高中男生脑袋里的角色名字瞬间从一方通行的记忆里跳了出来，他盯着两只穿着情侣装的青蛙和周围的玫瑰花组成的精致挂饰抽抽嘴角，完全不顾及其他人目光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拍了照，给那个号码发了过去。
几乎半分钟都还没到，对方的消息已经密集地填满了他的收件箱。
“去年的情人节限定联名挂件？！这是在哪里看到的？”
“从周围的环境来看似乎是便利店，是复刻？为什么之前我都没有看到过任何消息？！”
“你在哪里？我刚刚解决掉午饭，现在就过去找你！”
“刚刚刷到爱好者网站上的复刻消息！真是的，竟然会在上架后才发出消息，这家公司的宣传部门到底有没有在工作啊？”
“不过这样也不错，不然的话一瞬间就会被抢光的！”
“考虑到售罄的可能性，还拜托您立刻帮我买下来，就算要多付钱给您也无所谓！”
“对了对了，如果能购买复数的话，最后之作的份也别忘掉，再有请帮我买两份，有位学姐的人情必须要还一下。”
“所以你在哪？快把地址发给我！”
如果说这家伙是这只青蛙的头号爱好者的话，整个学园都市大概也找不出一个不服气的人。真该庆幸这个显然适宜年龄不超过十岁的动画没开发什么奢侈品贵价周边，不然那家伙说不定会成为第一个破产的level5。
不过，能立刻赶过来的话……至少不是在什么画展或者音乐剧现场吧？
一方通行动动手指发送了定位，然后直接走到店员面前，指了指那个挂件：“劳驾，这玩意儿要多少钱？有人拜托我我来买，总共要三个。”
店员脸上的没精打采迅速转成了热情：“啊，这个可是去年热门限定款的复刻呢。今年的活动是每购买两千日元的商品可以加购一件，价格是五百元——”
绝对能力者的大脑半秒都没用到就得出了最简单的方案：“四箱CRAZY的无糖黑咖啡，顺便加购三个青蛙挂件。对了，这种数量的商品，能送货上门的吧？”
“呃……可、可以。那么请留一下您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意料之中，写下名字后又被感慨了“您竟然是那位绝对能力者”之类的；而同样意料之中，甚至连十分钟都还没到，御坂美琴已经狂奔着冲进了这间便利店。
赶在她开口之前，一方通行抓着三个装着挂件的透明塑料盒，直接递到了她眼前。
“十、十分感谢您慷慨无私的帮助！”
大概是用能力抄近路飞跑了过来，对方的发丝乱糟糟地翻飞着，额上带着汗水，两眼亮闪闪地盯着那几个盒子，脸颊却像是被冷风吹得发红。一方通行呼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双层连帽衫，有点遗憾地收起了“这家伙就这样走出去会感冒”的傻瓜想法，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三个挂件装进书包，抄着口袋向后排的货架走去。
“小鬼的挂件你直接给她好了，老子可不想拿着这玩意儿走在大街上。”
“当然可以！咦，你是还要买什么东西吗？刚刚难道没有买好？”
“突然想起毛巾用了太久该扔了。”一方通行在日用品的货架前停下脚步，慢条斯理地翻拣着一堆包装简陋的难看毛巾，“我说啊，你该不会是为了那个青蛙丢下什么好朋友了吧？”
毛茸茸的茶色脑袋很快凑到了眼角余光的可见范围之内，美琴探头看着那几块毛巾，随口答道：“当然没有，风纪委员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佐天同学也约了她同班的同学去采购日用品。其实本来今天也有点事想找你一下……本来是想着去等那孩子放学的时候总能碰到的来着。”
“啊？什么事？说起来那个小鬼提出了晚归申请，虽然没说去做什么，但老子批准了。”
“这、这样啊……那个过会儿再说，现在的话，不然请你喝一杯咖啡以示感谢？”
虽然是在翻拣，但一堆纯色毛巾实际也没什么可挑的。看起来这家伙也歇够了，一方通行随意地拎起一块深蓝色的毛巾结了账，隔着自动门指了指路对面的饮品店。
“老子会挑最贵的那款，没意见吧？”
“当然没有，就算您需要两杯都无所谓。”
话音里透着十足的敷衍，一方通行抬抬眉毛看过去，但两个人的目光刚一对上，对方就迅速地低下头，似乎是在揭开书包盖子看里面装着的挂件。一方通行耐心地等到她把书包盖好，然后毫不客气地把那块毛巾丢到了她手里：“帮老子拿着，这也没问题吧？咖啡倒是一杯就足够，刚刚从你的某个妹妹那里打劫了两罐黑咖啡并且已经喝完了。”
两个人已经离开了便利店，几个小学生喊着“呱太”之类的词兴冲冲地从他们身边快速跑过。美琴转头看着那几个孩子钻进便利店，满脸庆幸地抚了抚胸口，这才注意起他刚刚的话来。
“你可真是个魔鬼，她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少得可怜。”
“确实，但来道歉的家伙果然要付出点诚意吧？老子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初中女生揪住了衣领啊。”
“……虽然她们没跟我说过这件事，但基本可以想象到前因后果了，毕竟你这张嘴时常会让人想捏住你的脸好好扯一扯。”
“初中生小鬼头别来对老子说教啊。”说出了跟刚刚一样的吐槽后，一方通行努力不显得刻意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听那个家伙说，她们当中的一个前两天好像遇到了你的熟人。”
“熟人……是常盘台的学生吗？”
一方通行走进饮品店，随意地指了指价格最高的咖啡，就坐到了靠窗的角落里。等美琴点好饮品跑过来时，他才托着下巴摆出了“努力回忆”的伪装。
“说是个……‘修长的男人’，那家伙是这么说的。那个男人叫她‘御坂同学’，还邀请她去看画展。真没想到你这家伙人际关系里原来还有男人啊？”
眼角余光能瞥到的少女稍微抬了抬眉毛，反问道：“那你是什么，现任女子高中生？”
一方通行噎了一下，悻悻地收回了目光，对方却又追问了一句：“所以呢，那孩子怎么说？……不过这个问题很多余啦，这种情况下她们都是以‘刚好有点急事’的理由逃离的。”
“没问，但大概跟你说的一样吧。”
店员很快把显然是各种压制粉末勾兑成的平价饮品端上桌，一方通行勾过咖啡杯尝了一口，皱着眉头把嘴里甜腻腻的、几乎没有咖啡味道的难喝液体咽了下去。
“毕竟一起去什么地方的话难免要交谈，如果那个人是你的熟人，大概很容易就会露馅。”
美琴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过从这个描述和那种品味来看，我大概知道是谁了——那个人是常盘台理事长的孙子，叫海原光贵。”
一方通行忽然端起杯子，又往嘴里灌了一口。热腾腾的饮品跟冰凉的罐装咖啡是完全不同的感觉，然而像是“反衬”的效果实际是“突出”一样，刚刚冰凉的液体开始从胃部往指尖扩散。
然而对方偏着头看着一旁柜台上花哨的红色玫瑰花装饰和写着“情人节特制新品「甜蜜永远」可可饮品两杯半价”的广告纸，像是没察觉到一样地继续说道：“‘熟人’的话倒也算不上，之前除了校外的交流活动也没跟他打过太多交道，不过……多少能感受到那位对我稍微有点兴趣，大概。”
又一口腻人的热饮被咽下去，身体忽然回暖了，少年放松地把剩下的半杯往前推了推，后背弯下来，直接瘫在了跟沙发材质差不多的靠背上。
“嘁，竟然敢靠近你这种家伙，那家伙也是能力者？”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这家伙人缘更差的话，就为了这句话也要让你再体会一下‘在众目睽睽下被初中女生揪住衣领’的感觉。那位确实也还是学生的年纪啦，在附近的私立中学就读，没记错的话应该是level4的「念动力」。”
连能力都不熟悉的话，那大概真的是熟人都算不上的程度，也是不会从这家伙手里收到哪怕义理巧克力的程度。
一方通行满足地停止了对这个消息的打探，转而选择了出卖自己的被监护人：“对了，那个小鬼昨天放学后整个晚上都在做巧克力。什么‘义理巧克力’是说要送给熟人来着吧，那你这个‘姐姐大人’应该也没被落下？”
对方盯着店里另一张快褪色的常驻广告纸，耳尖突然开始发红。
“当、当然！跟最后之作还有那些孩子约好了，明天一起交换巧克力……所以呢？除了那孩子之外，你该不会一份都没有收到吧？”
很不幸，也没有那么不幸，但总归这是事实。
黄泉川和芳川早过了会热衷于这种东西的年纪，那些家伙还有那个性格恶劣的编外黑户当然也不可能把他归在“熟人”的行列里。这样一来他“熟人”关系里性别为“女”的生物就只剩下了最后之作和眼前这个家伙。
……如果直接讨要的话，万一这家伙根本没准备自己的份，场面会变得很尴尬吧？
再说了，原料是从超市买的、制作方法是从家政课或者网络上学的，做出来的也只能是那种跟所有人的都一样的大路货。这样想的话，那个小鬼做的跟她做的也根本没什么区别。
实际上已经相当熟悉的两个人尴尬地沉默着。放在当中的饮品腾起一阵热气，美琴耳朵尖上的一片红开始往耳根扩散，然后是脸颊，然后是整张脸。
再然后，她突然打开书包，从里面抓出一个东西丢了过来。一方通行精准地接住了，但来得及拆开那个绵纸包之前，对方已经语无伦次地解释起来。
“本来是要送给所有熟人来着没错啦，但、但是有黑子她们，还有一些要好的同学，还有那些孩子，总之根据佐天同学的计算，至少要做三炉才能足够。但是到第三炉的时候，不小心……那个，不是我厨艺的问题，但是……总之是把咖啡粉倒进了容器里并且混合了。”
一方通行忽然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发热，脚也在发热，后背也在发热，额头上更是简直要冒汗了。
“……怎么想味道都会很怪啦，我简直连尝一口的勇气都没有。但直接浪费掉的话也不忍心……再说了以你这家伙的能力，根本也不会被毒死吧？那么就……就拜托你勉为其难把它消灭掉好了！”
目光突然转回来，接着又心虚地转走了。刚刚有点亢奋地抬高的声音忽然又低了下来：“那个，就这样……不、不打开尝尝吗？”
一方通行根本没有在思考，只是机械地扯开红色的窄缎带，打开了那个纸包。
里面的是装在纸盒里的规整的方块形的巧克力，一层有四个，从纸盒的高度来看大概有三层那么多。
“……虽然不会中毒，但还是忍不住疑心你打算用难吃的味道谋杀老子啊，御坂。”
努力像最习惯的那样反击了一句，虽然小声说出来一点都没有气势，但一方通行还是拿起一块，掰下了一个角。
肯定加过糖了，不过没那么腻，也没有加了奶制品的摩卡咖啡那么多余。一个角很快在嘴里融化，刚刚喝下的饮品的难喝味道很快被压了下去，原本就在胃里的黑咖啡的冰凉也被压了下去，一方通行拿起剩下的大半块，直接全部塞进了嘴里。
美琴紧张地盯着他。
“难得你还看得出我的真实意图。所以，怎样？那个，应该没有谋杀成功，大概，看起来……”
嘴里已经满得没法不失礼地开口回答了。一方通行一点点感受着令人舒适的味道在舌尖上化开，到大半都被自己咽下去后，才故作平静地做出了回答。
“喔，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咖啡粉和厨余垃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