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某科学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37、“七夕行动” #1

　　#1

　　“电子游戏情感诈骗事件？”
　　新学年的第一学期已经过半，但是跟之前相比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放学后的放松时光，177支部里，两个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的闲人由于刚刚得到的关于“黑子和初春同学在忙什么”的回答而暂停了刚刚的轻声闲聊。
　　“‘电子游戏诈骗’和‘情感诈骗’我都能理解，但是放在一起算什么啊？”佐天泪子把垂在胸前的长发全部捋到背后，不解看向了坐在她身边的少女，“御坂学姐感觉呢？”
　　一如既往整齐地穿着学校制服，学园都市第三位的能力者握拳抵着自己的下巴努力理解起来：“确实有点奇怪……前者就像是会以‘可以低价充值游戏点数’之类的理由骗取通行证ID和密码？后者大概就是靠嘴上说说的‘爱’把女生骗到酒店去之类的那种垃圾男人。但是，电子游戏里的交流都是通过网络完成的，就算假装体贴骗到了对方的芳心，结果对哪种男人来说根本也没有任何好处吧？”
　　理解失败，美琴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对着电脑眉头紧皱的室友兼学妹：“黑子？”
　　黑子呼出一口气，端起茶杯，向后靠在了椅背上，慢慢地答道：“目的果然还是金钱——这些事件发生在最近很热门的游戏「MIRACLES」。”
　　感叹的原因不同，但美琴和佐天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
　　“是那个由于虚拟现实技术革新后成本下降而开发出的VR游戏吗？！虽然说是成本下降啦，但果然设备价格对于普通学生来说还是不太容易接受。加上这个月一一一的最新专辑发售，零花钱全都优先用给这方面了，结果到现在也没能攒齐购入设备的预算……所以说能够登入这个游戏的除了那种高端游戏玩家就是有钱人了吧？——说起来，御坂学姐似乎也知道这个游戏？”
　　“毕竟走到哪里都会听到相关的讨论，而且……”虽然拒绝了最后之作的邀请，但或许是跟当事人的关系已经相当近了，提起十个月前发生的那件事时，美琴并没有像最初的几个月一样被糟糕的记忆击溃，而是语气相当轻快地答道，“……虽然由于大家都知道的那件事，我没有敢靠近这个游戏，但是美和那孩子和她的几个朋友一起在玩——听那家伙抱怨过，这孩子甚至会玩到超过十点钟。为了这个，‘监护人’和‘被监护人’没少发生冲突呢。”
　　“呃，虽然很合理，但是……怎么说呢，那件事的话，相比虚拟现实似乎还是那位大人更可怕一点吧。”
　　“诶？”
　　“啊哈哈哈，没什么。不过听说这个游戏在设备之外，充值的点数也只能用于购买外装吧？说是为了避免影响游戏平衡性什么的……这样一来，更没办法理解那些人的动机了呢。”
　　“确实是只能购买外装，但是——”初春把电脑屏幕朝美琴和佐天转过来，“点数在缴纳一定手续费后可以提取到借记卡里，而游戏中的外装是可以由玩家来制作并出售的哦。”
　　屏幕上是一张乍看像是照片、但细看会发现建模粗糙导致的不真实感的截图，简洁的游戏UI环绕着的对话框里显示着两件欧洲古代风格的礼服，绸缎材质的衣服上缀着各种宝石，放在那个年代的话，大概也只有货真价实的“公主”和“王子”才能穿得上了。
　　“游戏里外装点数也即是‘蓝宝石’的购买比例是一比一，特定时期会有优惠活动，换算过来的话，游戏制作方制作的不限量外装价格在一千元到一万元不等。”黑子接着初春的话讲了下去，“玩家制作的服装根据设计水平和使用的材料价格有所波动，也会存在由于太过粗劣无人买账或是由于太过精美而被多人拍卖抢购的情况。不过，购买到的服装是无法再进行交易的，无法作为‘保值品’收藏，因此价格过于高昂的情况也并不多见。”
　　刚刚身体前倾地美琴再次倒回了沙发上。
　　“诶——听到一半的时候还以为会是通过信任骗取别人高价拍卖得到的外装，结果购买之后就不能再交易了啊。”
　　“不然的话，太多人囤积‘保值品’会导致价格虚高吧？大概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对此进行了限制的说。”
　　“那么‘情感诈骗’是——”
　　“刚刚看到的数量有限的外装，姐姐大人的话会接受怎样的价格呢？”
　　美琴转回头，看着屏幕上的图片思考了片刻：“设计倒是不坏啦，那么大概……两千元吧。不过这也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来着，如果是呱太元素的话五千元一万元也都可以！”
　　初春宽容地笑起来，黑子满脸写着“我就知道”，而佐天很有勇气地直接展开了吐槽：“御坂学姐的话，根本不需要‘情感’的步骤就很容易被‘诈骗’吧……”
　　“佐天同学又在期待‘一对一好好谈谈’了吗？”
　　“哈哈哈哈，开玩笑啦，开玩笑！——不过，托御坂学姐的福，我大概想到‘情感诈骗’是怎么做到的了。”佐天看着黑子举起了手，“‘意义’有时候比‘本体’价值还要高。诈骗犯首先制作一件或是几件服装，然后接近被骗的人，发展爱情、友情或是什么关系。再然后，在被骗的人看来他们已经是‘亲密的人’的时候，诈骗犯就用感情的名义把这件服装以离谱的高价卖给被骗的人，对吧？”
　　黑子肯定地点点头：“不过实际上是‘团伙作案’的说——诈骗犯A制作了一般来说大概能被拍卖到五千元的服装，诈骗犯B和某位被骗人开始‘线上恋爱’，此后诈骗犯A举办某个限定‘穿着这个主题的服装才能参加的活动’，就比如呱太cosplay聚会——”
　　“喂，黑子！”
　　“——总之，在诈骗犯B恳切的‘我很想和你一起参加这个活动，但这个月的契约金在支付房屋租赁和课外补习费用后已经不够再买第二件了’的借口中，被骗人以五万元的价格购入了这件服装。”
　　也就是说，即便制作的服装中的一半都作为诈骗成本而没有售出，结果还是赚取到了更多的钱。
　　但是——
　　“这些家伙还真是狡猾。可就算在此之后被骗人被十分恶劣地一脚踢开，这种事上报后也很难按‘诈骗’处理吧？‘感情破裂也很正常’‘就算购买溢价严重的虚拟物品，但根本是自愿的’之类……”
　　“和御坂学姐预料的一样，在收到三起报警后，按照‘电子游戏情感诈骗事件’总结上报的申请立案文件被驳回了。”
　　初春一脸沮丧，而黑子毫不客气地拍响了桌子：“坐视不管完全就是不负责任的说！所以，在提出申请前就已经联合了……其他支部的风纪委员一起私下行动，到游戏里进行调查，收集更多材料再次提交申请之类的。”
　　风纪委员们的目光在美琴脸上稍微停留，而美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做出了根本没什么作用的保证：“为、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知道啦，‘普通市民’不会把这种习惯延展到虚拟世界当中的！”
　　初春和黑子对视一眼，转移了话题。
　　“总之希望这件事在暑假前能结束，人家还想跟姐姐大人去游泳池的说。”
　　“是啊，我和佐天同学跟御坂学姐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也……”
　　而两个“普通市民”其中之一抿着嘴，思维已经飘到了别的地方。
　　虽然是说风纪委员已经开始调查了，但是……明明在某些事上她比会受到学生们监督的风纪委员更自由一点吧？比如说，就算不能立案审判，大概也能把那些混蛋揪出来教训一顿什么的……
　　再说了，从刚刚的图片上来看，这个游戏的拟真度大概只有70%左右，考虑到仅仅是电子游戏，像是“痛觉”之类的感官应该也被降低了才对。所以……
　　如果前方有阻碍，就想尽办法也要翻过去——现在不正是最好的克服对虚拟现实的恐惧的机会来着？
　　美琴隔着裙子摸着口袋里的手机，一边作出决定一边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是这样没错！那么，如果在那之前果然能把那些恶劣的家伙绳之以法的话，游泳之后补充体力的聚餐，黑子那一份就由我来请客好了！——啊，那么，突然想到还有点事要去问那个混蛋，所以，我先走了哦，拜拜！”

　　#2

　　距离清音小学校五点钟的放学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候，课程早在中午就已经结束的初中生和高中生出现在了学校最近的主要售卖电子设备的商场里某一家店铺里。
　　货架上的设备显然目前还在火热售卖中，但或许是绝大多数人选择了网络购买的方式的缘故，也或者是这个商场所在的街区刚刚建设完毕还没有发展起来，总之除了店员之外，挑选商品人并不是很多。
　　也因此，满头白发但面容清秀、显然还只是个少年的第一位两手抄着口袋，稍微俯身地看着玻璃罩之后长得像是把头盔的骨架和耳机连在了一起的设备和其下标签上的说明，肆无忌惮地对美琴发出了人身攻击。
　　“我说，竟然会拉着老子来玩虚拟现实游戏，跟当年那个遇到生存问题后竟然会主动找上老子求助的小鬼相比，到底你们两个谁的脑袋坏得更厉害一点？还是说你这家伙的DNA里刻着‘神经大条’这一项？”
　　“给我闭嘴——这叫‘脱敏治疗’。”美琴说着，伸出手抓住了对方短袖下露出的皮肤苍白的细胳膊，“就像是跟你这家伙见面多了之后，像这种程度的接触也不会再导致——喂！！”
　　——很正常的体温和皮肤触感沿着手心传来的一瞬间，一方通行突如其来地向一侧跨开一大步。还抓着他手臂的美琴被带得趔趄了一步，急忙松开手，放任他逃到了至少一米之外。
　　“太近了，混蛋……所以，你是打算到这个游戏里收拾老子？”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真是值得嘉奖的觉悟。”根本就很正常的朋友间互动似乎被对方解读出了奇怪的意图，美琴感觉耳根烧了起来，急忙转回了最初的话题，“那种拟真度并不算高的游戏也很难说有没有作用啦……不过，这只是‘附加原因’。”
　　“啊？那‘本来目的’呢？”
　　“追查罪犯。——有一群混蛋男人在这个游戏里欺骗感情，通过这种方法把游戏里的外装卖到不合理的价格，之后把被骗的可怜少女一脚踢开。老娘要——怎么了？你也听说过什么吗？”
　　刚刚还挂着相当无所谓的表情的白色的脸上，两道白色的眉毛轻轻拧了起来。
　　“‘欺骗感情’啊……”“监护人”抬起一只手摸着自己的下巴，稍微停顿了两秒，“那个小鬼，似乎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好友。”
　　距离美琴第一次见到最后之作已经过去了九个月，在经过身体调整后，曾经被关在培养设备中刻意维持着10岁左右年龄的女孩像她在学校里的同级生们一样生长着，从新年到现在身高更是增长了超过五公分。
　　所以，发育期大概快要或是已经开始了；而内心开始懵懂、性格开始叛逆的小女孩或许格外容易被花言巧语的男人骗走。
　　于是“家长”的表情也瞬间凝重起来。
　　“是、是男人？！”
　　“那个小鬼没提起过。听说是和她那些小鬼朋友们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些麻烦，那个人出来帮了她们，于是成了朋友。一开始只是在游戏里一起玩，不过最近在社交app上也添加了好友。”
　　“英雄救美”的标准剧情啊。也太过套路了吧？
　　如果只是被骗取几万元的话倒是没什么，不如说就算再加十倍，对于此刻站在她身边的那孩子的“监护人”的账户余额来说也根本不构成什么负担。
　　但是，如果被骗取了信任甚至“初恋”这种东西，导致那孩子留下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的话……
　　……不可饶恕！
　　美琴毫不犹豫地按照预定计划指向了橱柜里的设备，另一只手冲店员招了招：“那个，要两套VR设备，拜托您了！”
　　应当是想到了一样的事，跟刚刚看清标签上的文字后的抗拒态度截然相反，一方通行以比美琴更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摸出了借记卡：“各付各的——对了，御坂，知道银行账户的话那个小鬼的消费记录能不能调出来？”
　　说到对这些孩子、尤其是生理年龄导致心理年龄也偏低的最后之作的保护欲，这家伙绝对在美琴自己之上。但是……这种馊招也亏他想得出来啊。
　　“这种程度的隐私窥探未免有点过分了！被那孩子知道的话，大概连我这个姐姐大人也没法劝她冷静下来了。再说了，如果那孩子因此产生‘叛逆心态’的话，反而更容易被居心不良的男人趁虚而入吧？”
　　“这样啊，那算了，还是去游戏里探查好了。”
　　付款完毕，两个人分别提着印着「MIRACLES」宣传图的轻飘飘的虚拟现实设备走出商场，沿着人行道走向两个街区以外的清音小学校。
　　各自表情凝重地思考着走出一段路后，一方通行才再次开了口：“我说，定位IP地址这种事你应该做得到？”
　　“如果是普通的电子游戏的话肯定没问题，但是会把思维和「个人现实」隔离开的虚拟现实类技术的话……那个时候的能力也只作用到了被模拟出来的虚拟空间里吧？”
　　“喔……”
　　少年的神色突然变得讪讪，美琴忍不住向他转过头，但又走出几步，他才问道：“你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
　　倒是预料之中的提问。
　　确实只要想到“进入虚拟空间”就会本能感到抵触，不过不管是从游戏的建模细致度还是从这台设备的构造来看，表现力应当比那个时候相差很多才对，甚至连登入的原理都由真正的催眠改成了通过对头皮特定位置的电信号刺激和特定声波信号实现的“伪催眠”。
　　实在不行也还有紧急登出装置，再说了……
　　美琴轻轻抖动手腕，感受着跟曾经躺过的那种大型机器相比几乎可以忽略的重量，稍微加快脚步，走到超过一方通行大概二十公分的位置，小声说出了硬把他拉来一起的原因。
　　“所以拉上你这个混蛋啊。如果到时候真的感觉很害怕的话……”
　　实际上拥抱或许更有用，但是没能说出口。
　　“……大概会把你拖过来暴打一顿。不过你放心啦，只是游戏而已，就算有‘痛觉’的设定存在，应该也会被弱化吧。所以，绝对不许还手，你听到了？”
　　身后传来了轻轻的嗤笑声，一方通行毫无反抗地答道：“喔，知道了。”
　　熟门熟路地走进清音小学校的等待区后没多久，下课铃声响了起来，原本安静的学校里开始喧哗，放学的小学生们手挽手地跑向校车或是学校大门。两人等待着的熟悉身影也很快出现——在校车前的队伍里跟她的朋友们挥手告别后，最后之作很有元气地跑过来，一头扑进了美琴怀里。
　　“姐姐大人！大概有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了，虽然平时有在发消息，但果然还是会感觉想念！姐姐大人的小组作业忙完了吗？本来还以为常盘台的学生不会像御坂班里的一些同学一样把作业拖到最后做呢。”
　　“确实不会啦，不过因为一些意外状况，制作的成品突然损坏了，所以赶在截止日期前补做了一份。——对了，最后之作，「MIRACLES」……上次邀请我一起玩的游戏，你还在玩吗？”
　　和美琴一样，同为「电击使」的最后之作的茶色发丝也总是由于静电而蓬松。因此而显得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美琴怀里抬起来，左右转转，最终目光落在了被两个人分别放在桌上的手提袋上。
　　“是。但是，因为那个实验的缘故，姐姐大人不是拒绝了御坂的邀请来着？为什么突然又决定加入了？原本说是对电子游戏毫无兴趣的这个人也……”
　　大概之前关于生长阶段的猜测不无道理，小学生把目光转向一方通行，毫不掩饰地鼓起了脸颊：“是因为御坂在游戏里认识了新的朋友所以会感觉不放心？还是说对于御坂把放学后、风纪委员工作也结束后的多数时间用来玩游戏让这个人感觉有意见？竟然还把姐姐大人拉上，真是令人气愤，毕竟那个实验——”
　　“你真是个有被害妄想症的多疑小鬼。”一方通行单手托腮，毫无波澜地说着勉强也算是真话的原因，“你的姐姐大人想进行‘脱敏治疗’，就这么简单。——不过这么说起来，在那个游戏里你该算是‘前辈’了吧？住在老子家里还整天提出各种无理要求，那么相应地在游戏里就拜托你了，小鬼。”
　　就算有着庞大的「御坂网络」作为支持，说到底两个人要对付的也只是生理年龄大概11岁、加入人类社会不到一年的“孩子”，再说了作为情报支持的御坂妹妹们也很难说会比她高明到哪去。
　　所以……这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美琴忍不住抬了抬眉毛，而最后之作的眼睛果然亮了起来。
　　“喔！当然没问题。不过，‘小鬼’果然不行吧，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叫‘御坂前辈’——”
　　白色的脸上，平静而有点倦怠的表情开始出现裂缝。
　　美琴捂着嘴别过头，“嗤嗤嗤”地笑起来。
　　“……可恶的小鬼，这算‘房租’——不适可而止的话老子会把你和衣柜里所有的呱呱太周边全都丢出去！”

　　#3

　　事实证明，来自屋主的威胁在收获了一句“真是可怕”的评价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威慑作用——两个小时之后，由于拟真度过低且古代欧洲风格的环境和学园都市相差甚远而适应性良好的美琴在虚拟空间中睁开眼，在打量所处的环境之前，目光已经被眼前不远处的少女抓住了。
　　环境音慢半拍地在耳边响起，马蹄踩在地上的“哒哒”声和车轮滚过时的“吱呀”声渐渐远去，四周环绕的或远或近的谈话声中，美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穿着像是礼服一样的长裙的、五官跟她本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茶发少女一蹦一跳地靠了过来。
　　角色创建界面的的初始形象是根据对玩家本人的全息扫描自动生成的，除了发色、眼睛颜色等部分项目被设置了需要外装点数才能修改的要求，诸如眼睛大小、头发长短等都有着详细的可调整的拉杆。不过，过于详细的、相互之间还有联动关系的参数反而容易导致“外界”的落后整形手术类似的效果，根据网络论坛上的讨论，多数人似乎会选择在自己长相的基础上进行微调。
　　从这一点上来说，跟她有着完全同样的DNA的最后之作的角色长得跟她相似也应当是情理之中的事，但是——
　　“为什么变成大人了啊，美和？！而且胸……呃，那个部位还……”
　　看起来完全就是高中生年纪的、从身高和身材上来说都更接近某个棘手的黑户而非美琴本人的、头上顶着“阿初”的ID的少女在她面前刹住脚步，双手叉腰地挺起了相当丰满的胸部，带着灿烂的笑容投来俯视的目光。
　　“既然有这样的机会，果然不能放弃在游戏里体验大概永远体会不到的感受——”
　　“‘大概永远体会不到’是什么意思，给老娘解释清楚！”
　　“——再说了，姐姐大人也变成小孩子了吧？啊，所以现在御坂才是‘姐姐大人’，对吧，小美琴？”
　　带着“这样或许可以在游戏里尝试各种平时不敢穿的可爱服装”的念头而把年龄拉杆拉到了最低的9岁位置的、穿着十分简单的初始外装的美琴仰着头，努力维持着微笑，突然理解了一方通行变得像个暴躁主妇的根源。
　　“所以，这个ID是取自浅井姐妹吗？日本史学到这个阶段了啊。‘茶茶’和‘阿江’是谁？”
　　“是小纪和小优。顺便一提，不是根据生日来排序的，而是根据抽签结果喔。”
　　“这样啊……三村同学没有一起玩吗？”
　　游戏的表情模拟做得也相当真实，最后之作脸上浮现出了神秘的微笑：“由于小佳代和五年级的开田前辈在交往，所以——”
　　“啥？！我我我我说你们还只是小学生吧怎怎怎么能——”
　　“江口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有说什么哦。‘珍惜美好的感情吧’——是这样说的。”
　　美琴无力地张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头，问道：“所以说，那家伙在哪？总不会临阵逃脱了吧？”
　　“因为姐姐大人创建角色花费了更多时间，所以拜托小优先带那个人去做新手任务了。喔，之前忘了问——姐姐大人感觉如何？”
　　“唔，虽然也是虚拟现实没错，但果然跟那个时候还是相差太远了。不过，也算是克服了对‘虚拟现实’这个概念本身的恐惧了吧。”
　　身旁陆陆续续出现着新登入的玩家，美琴一边说着一边让开几步，观察起自己所处的大概四间教室大小的广场。
　　很有欧洲特色的窄而高的楼房和通往各个方向的道路环绕四周，各式各样的玩家来来往往，热闹得像“集市”一样。其中像最后之作一样穿得像是属于贵族阶层的比较少，多数都像是在等待熟人，看起来是玩了很久的高等级玩家；而像美琴这样看起来和平民阶层的NPC没什么区别的显然是刚刚登入游戏、还穿着系统赠送的外装的新玩家。
　　环境信息获取完毕，美琴再次仰起头看着最后之作，忍不住开始幻想几年之后这个跟自己有着完全一样的DNA的女孩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level3的话，说不定真的能进入常盘台就读，于是会穿着跟她现在每天穿的一样的制服；这个等级的话，静电也不会对头发造成太大影响，那么如果不嫌打理起来费事的话，留长发也是可以的；以这孩子的性格和她入学不到一年的时间获得的朋友数量来说，大概也不会像她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那样独来独往……
　　“……姐姐大人，姐姐大人？御坂已经向你发送组队申请了喔！”
　　美琴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悬浮在视野里的“阿初邀请你加入她的队伍”的提示，急忙伸出手点击了“接受”的邀请：“啊啊，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一点事——诶，这个‘保留先生’该不会是那家伙吧？！”
　　最后之作没有回答，而加入队伍后才出现在视野左侧的队友列表中，头像旁显示着等级只有4的ID“保留先生”旁出现了像是社交网站上播放语音消息时一样的频谱图标。
　　“是老子没错。我说，这不是你给老子起的代称来着？又有什么高见？”
　　可以确认熟悉男声的主人并没有在自己附近，所以这大概是……队伍语音？
　　确实之前某次为了呱太周边拖他参加什么“恋人闯关挑战”的时候，由于起名能力实在是level0，所以在“保密”之外借用了“保留”这个没名字作为代称，但是……
　　总之现在也只能祈祷最后之作和那些孩子都不会出卖她了——如果被那家伙知道“保留”实际上是她们养的猫的名字的话，以后如果遇到类似的活动想邀请他帮忙，大概需要下跪哀求才能达成目的。
　　美琴心虚地无视了对方的挑衅，和队伍里其他两位最后之作的朋友打过招呼，跟着跑向了最后之作和她们两个约定的“会和地点”。
　　游戏的操作指引相当明晰，很多设置的基础逻辑和传统的电子游戏也没有很大区别，因此在沿着比学园都市里稍微宽敞一点的暗巷并没宽多少的街道跑出一段路后，美琴已经稍微适应了在游戏里行动的感觉。
　　重力或者是弹跳力之类的东西被调整过了，不管跑步还是跳跃都比现实中更轻巧，不过具体到美琴本人，反而要更吃力一点——这个原因也很容易想明白，为了平衡性，所有角色刚刚登入游戏时“力气”和“运动能力”之类的数值大概都是相同的。
　　总体而言，违和感还不算很强。
　　——这样的想法持续到五分钟后美琴和最后之作最终和队伍里的其他三个人在挂着“杂货铺”的牌子的店铺前碰面时，然后在对上视线后瞬间消失了。
　　清音小学校五年级的工藤纪子和十元优子也变成了看起来高中生年纪的“茶茶”和“阿江”，分别穿着田园风格的外装和利落的铠甲，这个倒是意料之中；然而两个人身边……
　　分别顶着“保留先生”和“大野跳子”的相当不搭配的ID，穿着登入游戏后的初始套装的“男孩”和“女孩”面面相觑。
　　“我说——”
　　美琴竖起一只手，止住了眼前白色头发、红色眼睛的，几乎跟她现在一样高的男孩的吐槽：“原来调整年龄选项的话声音不会随之改变？这种年龄的外表，然而明显是‘男人’的声音，未免也太违和了，果然你还是把嘴闭上比较好……而且为什么要用这种造型出现啊？你这家伙不是看谁都是‘小鬼’来着？！”
　　“大概是声音处理比直接调整建模需要更大计算量，要不然就是为了防止有些男人化身女性角色去骗傻瓜类人猿这种事情发生。”看起来同样只有9岁或是10岁的一方通行挑衅一样地拖长声音慢而大声地说着，“不想被认出来的话，果然调整年龄最方便了吧？那你又是怎么回事？啊，知道了，这样就能光明正大地穿那些幼稚的——”
　　现在所处的虚拟现实环境里显然没有超能力存在，于是在身旁三个等级超过60的“前辈”的窃笑声中，恼羞成怒的少女挥起拳头，对准一方通行腹部狠狠锤了过去：“吵死了，你这个混蛋！只是跟你一样的想法……或者说这种想法在这个游戏里本身就很普遍吧？！总之给我闭嘴！”
　　或许是因为身处“新手区域”，也或许是因为游戏里等级1的拳头根本无法对等级7的对手造成什么伤害，总之对方头顶的血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美琴盯着站在原地半步没退的幼年版一方通行看了两秒，悻悻地缩回手，清清嗓子，正色转向了最后之作：“所以，接下来是要做任务提升等级没错吧？拜托您了，那个……‘姐姐大人’？还有‘茶茶前辈’，‘阿江前辈’……”
　　“喔，跳子后辈还真是乖巧！不过我们的朋友已经上线了，接下来要一起去副本哦。”两个小学生捂着嘴在忍笑，而最后之作伸手摸摸美琴的头顶，并且在一方通行发出“哈”的质问声音的时候，毫不客气地狠狠劈落一记手刀，“刚刚做任务的方法这个人已经体验过一遍了，所以之后姐姐大人的新手任务教学就交给这个人了。大概两个小时后会结束副本作战，姐姐大人有什么问题的话到那个时候再来问御坂吧！那么，拜拜！”
　　提示音接连响起，视野最左侧的队友列表迅速缩短到只剩下一个“保留先生”，三个人的名字也由代表着队友的绿色变成了代表着中立的黄色。美琴无奈地微笑着，冲拿出什么道具正在使用的小学生们挥着手，而一方通行捂着脑袋，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可恶的小鬼”。
　　竟然会跟真正的孩子计较，再结合平时的某些举动，大概可以得出结论——这家伙的心理年龄跟他现在的外表年龄压根没什么区别。
　　美琴腹诽着抱起肩，清了清嗓子：“所以，新手任务要从哪开始？”
　　“啊？喔，从那个叫‘卖花少女’的NPC开始……还真的会叫出‘姐姐大人’这种称呼啊，你这家伙是过家家上瘾了？”
　　“毕竟游戏的类型也属于‘角色扮演类’吧？这种身高差的情况下喊一喊也无所谓。当然可以想见对你这种总觉得别人幼稚的家伙来说果然难以接受。所以说啊，明明年龄也能向后调整吧？如果调到‘青年’甚至是‘中年’的年纪，就没有现在这种苦恼了。”
　　一方通行在穿着麻布裙子的微笑少女面前停住脚步，等美琴完成对话、接到下一个任务后，才一边带着她走向交任务的NPC位置，一边目不斜视地吐槽道：“小鬼看起来更没有攻击性吧。不然如果你这家伙被吓到立刻登出游戏，老子就只能独自跟踪那个小鬼了。”
　　美琴“啊”了一声，没有回答，紧跑两步到了前方店铺里站着的NPC面前。
　　这家伙……虽然把她想象的很脆弱多少有点可气，但总体而言也还算是体贴吧，勉强可以被原谅了。
　　完成对话和任务接取时，正好一方通行也跟了上来。美琴看着视野里的任务指引箭头，一边步伐轻快地走向交任务的位置，一边开启了新的话题：“所以，完全没有能力的感觉怎么样？”
　　“多少有点没安全感，不过想到只是游戏的话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诶——不会感觉完全靠自己的力量走路很累？不过同时也会有新鲜感吧？”
　　“……我说，你在脑补怎样的柔弱形象啊？就算是在‘现实世界’，绝大多数时候老子也是在靠自己的力量走路。”一方通行在路边的摊位前停住脚步，探头看着摆在桌面上的几个像是魔法护符的东西，“暂时性增加移动速度……暂时性增加防御……五百个金币……嘁，这种‘买不起’的感觉倒是很新鲜。”
　　视野的边缘，金币符号前显示着很可怜的“27”的数值，美琴点点头表示赞同，而一方通行随即放弃那些护符跟了上来：“说起来，你这家伙还真是个小鬼——明明是为了那个事件来玩这个游戏的，按照常理来说，‘少女’不是更容易让那些家伙感觉好骗来着？像这种年纪小鬼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有‘跟人交往’的念头。”
　　美琴的脚步一下顿住了。
　　这家伙说的没错——在最初的不适感渐渐消失后，站在角色设置界面的“镜子”前注视着“自己”的少女，很快忘记了硬要说的话并不那么重要的最初目标。
　　之后调整过并且放到了第一位的目标倒是没有被忘记——毕竟，就算是这种小学生外表的角色，也能缠着最后之作不放吧？
　　不过事实证明，从「MIRACLES」发售第三天就开始了游戏生涯的小学生有很多摆脱他们的方法。
　　于是真正的“姐姐大人”这次没有反驳，叹口气默认了对方的指责：“所以说，果然要赶紧把角色等级提升上去，不然那孩子总是摆出‘要去高等级副本’这种理由的话，大概会一直被丢在一边了。”
　　本来就不是抱着体验游戏的目的加入游戏的两个人根本没有过多留意复杂的剧情对话，美琴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这个任务的交接，一边走向下一个目的地一边分享起了情报：“新手任务结束后就会被指引着前往野外了，到时候也会进行最初的职业选择。在等你们登入的时候我也看了一些网络上的攻略，说是前期相比做任务，猎杀怪物的经验值反而会更多一点，我记下了几个练级地点，所以到时候……不过你这家伙的体力真的没问题吗？根据测评的资料，游戏里可是有相当真实的‘疲劳值’系统的……”
　　大概是调整后变得轻松的步行和跳跃给了疏于锻炼的家伙过多的自信心，一方通行“嘁”了一声，用相当自负的语气做出了回答。
　　“在小看谁啊，初中生——到时候可别被累到哭出来。”

　　#4

　　事实证明，即便游戏中所有角色初始的“力量”等数值都完全相同，但作为一个需要全身心投入的虚拟现实游戏，玩家本人的“经验”和“忍耐力”也很重要。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从副本里出来的最后之作赶到刚刚升到17级的两个人的练级地图时，穿着一身属性还算合理、但外观完全就是乱七八糟的混搭的一方通行已经躺在了草地上。
　　“咦？明明疲劳值还没有到底吧？不如说这个游戏的疲劳值多数时候就是摆设来着，仅仅是刷怪练级根本无法消耗多少……”
　　又一只头顶着“变异绵羊”的红色名字的怪物变成碎片，原本就经常把铁砂当成剑来用的美琴熟练地把单手剑挂回腰间，活动着手臂走过来：“毕竟还是会逐渐产生‘疲惫’的感觉，而这个家伙对于肢体疲劳的耐受力实在有点差劲。大概就是体育课上刚刚跑了几百米就直接躺在地上的那种笨蛋——继续跑下去也不会死掉，不过内心已经屈服了。”
　　躺在地上的男孩用少年的声音有气无力地发出了反驳：“老子只是暂时休整而已。”
　　“已经休整到我单独杀掉三只了哦，躺在地上白拿经验值的家伙。说实话也没那么难，而且明明选择的是‘魔法师’的职业吧，又不需要跑来跑去躲避攻击什么的，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累啊？”
　　一方通行“啊”地发出了一声类似濒死的呻吟之类的叹息作为回答。
　　“因为是游戏而不是现实——现实中站在原地念咒语的话大概不会消耗太多体力，但游戏中不管是挥舞刀剑还是念咒语，增加的疲劳值都是以‘招式’为单位来衡量的。”
　　高中生版本的最后之作用明显还是小学生的声音解释着，一只手熟练地在空气中点来点去，紧接着白光一闪，原本看起来像是布甲的外装又变成了相当有城镇NPC风格的布裙。
　　“既然这个人已经甚至不想再站起来了，那么果然今天还是到此为止比较好。明天御坂放学后有风纪委员的工作，如果姐姐大人和这个人需要高级玩家带领的话，可以找小纪喔，御坂已经拜托过她了。”
　　“谢啦，如果遇到搞不定的情况再向工藤同学求助。那么，我先登出了，晚安。”
　　点击“登出”按钮后，视野渐渐变暗到完全成了黑色。短暂的几秒停滞过后，刚刚的战斗造成的虚拟的疲惫感突然全部消失了，美琴再次睁开眼，原本青草过膝的野外景象已经变成了隔着一层透明合成材料的宿舍屋顶。
　　游戏体验倒是不坏，最初的抵触感也几乎全部消失了，美琴满意地伸着懒腰坐起来，然后转动视线，最终在书桌的位置和笑眯眯的黑子对上了目光。
　　说实话，有种门禁后溜进宿舍大门然后刚好跟舍监大人面对面的感觉。
　　美琴心虚地摸着自己的头发笑起来：“啊……啊哈哈，黑子什么时候回来的？完全没留意……啊，累了吗？说起来有什么新的进展？”
　　“这话该我问姐姐大人的说。”黑子合上电脑，侧身坐着转向了美琴的方向，“所以，姐姐大人果然是在玩「MIRACLES」吧？”
　　就算想说其他游戏，当前市面上会用到这种设备的也没有其他的了。
　　美琴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很爽快地招了：“是这样没错啦……虽然是那么说了，但是……啊，对，是那家伙说的——美和那孩子似乎在这个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好友，甚至在游戏下线后都抱着手机聊个不停。这听起来根本就像是骗子吧？！那孩子——”
　　黑子用几根手指捂着嘴，满脸无奈地打断了美琴的话：“姐姐大人，您就是因为在这种事上行动力过强，才会错过关键情报的。”
　　“诶？”
　　“下午的时候已经说到我们和其他支部的风纪委员联手开展调查了吧？”
　　“啊，是这样没错……”
　　“因为人手不足，最初我们也考虑过是否要拉上姐姐大人和佐天一起，不过考虑到那件事对您的影响，难免会担心‘姐姐大人对虚拟现实还有着心理障碍，但又不忍心拒绝我们的请求’的可能性，因此为了避免您有被丢下的感觉，连佐天同学也没有求助了。”
　　美琴感觉心一软，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也没那么脆弱啦……那么，找来帮忙的是什么程度的‘关键信息’？”
　　“三份受害者口供都保存在177支部的电脑中，那时候有个拙劣的黑客想要绕过防火墙访问口供，结果当然是被初春查出了位于某个咖啡厅的IP地址，而我赶到那里的时候……”黑子抬起眉毛微笑着，“192支部，这个编号姐姐大人有什么印象吗？”
　　过于熟悉的数字，没有更多的思考，美琴已经跳了起来：“咦？！那不是最……美和的朋友所在的支部？那孩子目前也在那个支部作为‘见习员’，说是夏季招募通过的话……等等，你说的‘其他支部的风纪委员’该不会是她们两个吧？！”
　　“完全正确，当然由于立案批准被驳回了，这件事还没有告诉固法前辈和192支部的汀田前辈。”
　　美琴张大了嘴。
　　“也、也就是说，那孩子的‘朋友’真的是嫌疑人，但是她完全知道这件事……但是那孩子还是小学生吧？再说了她那种‘御坂如何如何’的说话方式……”
　　“明明自己很多时候还在做出小学生一样的举动，但是一旦遇到那孩子的事就会突然变得像过度保护的家长啊。”黑子单手托着脸颊，宽容地评价道，“五年级的话，黑子我也已经在见习中了哦。虽然或许经验不足，但是参与到事件处理当中的热情可一点不少呢。离开家长单独生活的学生们，处理事件的能力本来也比‘外界’的同龄人要强很多吧？”
　　美琴半张着嘴停住了。
　　确实如此。
　　虽然最后之作严格来说也只“出生”了两年不到，但通过位于世界各地的九千多个御坂妹妹构成的「御坂网络」，她的社会生活适应和学习经验方面的提升简直可以说是“光速”。从这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来看，即便有着难以改掉的“御坂”这种奇怪自称，偶尔也会说一些在普通人看起来有点怪的话，但在人际关系方面怎么想也比她和一方通行都更优秀。从去年风纪委员的秋季招募被刷掉到现在，这孩子也一直努力地想要参与到风纪委员活动当中，甚至那种对于危险的不敏锐性都有了一定改变……
　　小小的孩童长大了。
　　曾经会对着路边的蝴蝶歪头好奇的妹妹们也是如此，依然对她们热爱的世界有着毫不吝啬地赞扬的习惯，但即便是给她们带来繁复的中华料理的外带，也只是得到了略微有点惊讶的一句“身处中国的那个个体品尝过的美味原来是这种口感”。
　　怎么想这种作案者多半只是脑筋坏掉的普通学生的事件，最后之作都完全能应对。
　　……不管她还是一方通行，会因为这件事紧张兮兮，果然是“过度保护”啊。
　　黑子体贴地留足了思考的时间，直到美琴双肩放松地垂下来。
　　“那孩子一直想要参与到风纪委员的各种活动当中……应该说是‘很活跃’吧？最初也想过是不是因为好奇，这次既然碰到一起，就找机会问了一下……”
　　“‘御坂没有姐姐大人那样单枪匹马去解决事件和保护大家的能力，但是御坂像姐姐大人一样，不想看到有人在受到伤害。所以，一定要解决掉那些坏人才行。’——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这一次她们相当坚决地请求加入调查，不过请姐姐大人放心，‘白井前辈’会照顾好两位level3的后辈的。”
　　美琴微笑起来：“嗯，我明白了——如果有需要的话，‘姐姐大人’也随时准备好提供帮助哦。”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讨论起了更具体的问题。
　　“所以现在的进度是……”
　　“已经上钩了。实际上那些家伙瞄准的对象恰恰就是小学生——刚刚有‘爱情’概念的孩子才更容易被骗，大概是这样想的吧。”
　　“那么，果然是从‘英雄救美’开始的吗……这种戏码也太老套了吧。”
　　“在虚拟现实世界里，面对着高好几个等级的怪物的时候，‘英雄’的存在感是会更强一点啦。”黑子相当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再说了，外表能调整吧？也就是说完全可以比对着女生喜欢的类型来创建角色……”
　　“诶……女生喜欢的类型啊。”
　　印象里似乎在某个流行类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榜单，其中TOP1的类型的描述跟表情正常情况下并且不开口说话的一方通行重合度相当高，以至于美琴对这类榜单的可信度一直抱以相当怀疑的态度。
　　“那孩子会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呢？果然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黑子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似乎在努力回忆：“好像……大概……没有提到过。不过当前嫌疑人的角色外形被给予了‘最低’的评价，‘不管身材还是五官类型跟那个人都属于同一风格，是姐姐大人的口味而不是御坂的’——大概是这么说的。”
　　带着明晃晃的试探的目光投过来的一瞬间，美琴努力抑制住了自己想要直接跳起来大声反驳的冲动：“那孩子搞错了，绝对！好了，这个话题到此结束——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非要说的话……”
　　意味深长的短暂停顿，熟悉的不妙感觉开始窜上心头。下一秒黑子原地消失，而美琴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抄起枕头，在自己的睡衣被一把抓住的同时，“扑”地拍了下去。
　　“看来是之前那一周太忙了以至于太久没有‘亲密接触’了啊——休想趁虚而入！不适可而止的话就准备迎击枕头攻击吧！快放手啊笨蛋——！”

　　#5

　　“白井前辈看起来很有精神呢。昨天晚上睡得很足吗？御坂还以为白井前辈会因为姐姐大人和那个人一起玩「MIRACLES」而难以入睡呢！”
　　上学、放学、午饭、巡逻，最终小学的下课时间也到了后，177支部和192支部的四个风纪委员鬼鬼祟祟地在某家冷清的冷饮店的角落碰上了头。
　　面对来自后辈的开门见山的揶揄，扎着双马尾的前辈姿态优雅地啜着清茶，轻巧地做出了反击：“姐姐大人的动向不用后辈来向我通报的说，那位大人的危险性‘白井前辈’也完全清楚。说起来，御坂后辈今天不需要被接送放学吗？”
　　一击必中，有着“御坂美和”的正式名字的最后之作有点沮丧低了低头：“那个人果然还是跑到了御坂的学校，不过在提出‘今天要去支部进行活动’后就被放走了——当然，对门禁时间提出了要求。”
　　“看起来是很尽职的监护人呢，只看外表的话还真是想不到。”初春打着圆场，把服务生刚刚送来的三杯冰淇淋当中的两杯分别递到两个小学生面前，“昨天的话有什么新的进展吗？”
　　最后之作和穿着同样制服的、名为十元优子的女孩对视一眼，接着后者答道：“那个男人看起来已经认为完全拿下美和了呢。按照之前受害者们说的，大概不会超过三天，就会提出‘一起购买外装’的要求了。”
　　“昨天结束游戏后，那个家伙还在FUKIDASHI上讲了很久‘level0的生活真的很困难啊’之类的，大概是作为之后的铺垫。”
　　最后之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但没有按下什么按键，而是抿紧了嘴唇用力盯着屏幕。茶色的发梢迸出几丝细微的电弧，接着手机终于跳到了相册的界面，小学生这才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在初中生忍俊不禁而宽容的注视中，把聊天记录的截图放到了桌子中间。
　　“说起来也算是游戏里的‘女友’了，竟然会跟女友哭诉钱不够花，怎样的男人才会做出这种事啊？真是差劲的说。”黑子相当嫌弃地叹了口气，“那么，之后的几天晚上我和初春都会随时待命，一旦获取证据，就把那个家伙的IP地址查出来，然后……”
　　“啊——”十元有点犹豫地举起一只手，“可是，「MIRACLES」宣传的时候就把‘身份保密性’作为一个重点了吧？说是对玩家的接入IP进行了多层加密。如果那边不想配合调查的话……毕竟立案申请也还没有通过，被发现的话大概会有麻烦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尝试过了，那种程度的防火墙，根本不会留下痕迹的啦。”
　　“不用担心，这方面完全可以信任初春的说。”黑子放下茶杯，叹了口气，“在你们放学之前已经再次提交了立案申请，也不知道这种涉及‘虚拟世界’的事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重视起来。像现在这样，如果被固法前辈和汀田前辈发现的话，大概都会挨教训，所以——咦，怎么了吗，十元同学、御坂后辈？”
　　仿佛就在刚刚一瞬间，两个小学生目光朝向侧边的桌子，表情很一致地变得惊恐了起来。
　　初中生们自然而然地顺着合谋者们的目光看过去，在看到邻桌前站着的两个高中生年纪的微笑着的少女后，很快也变成了压力很大的努力微笑。
　　“那、那个，固法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还有这位是……”
　　“汀田安唯，被两位拐带的孩子们在支部里的前辈哦。”
　　小手包轻轻地分别拍在黑子和初春头顶，固法美伟收回手，无奈地叹了口气：“先不说立案申请记录，每天一到这个时间就找不到人也很可疑吧？真是的，竟然还瞒着我们，难道这种事我们会坐视不管？”
　　“绝、绝对没有这种意思！只是等不及立案申请下来的话，程序上来说确实……”
　　“——总之，之后跟上面沟通的事交给我们两个就好了。”192支部的汀田前辈接过话茬，“那么，白井同学、初春同学，那个事件和这两个孩子就交给你们了哦；十元同学和御坂同学也请放手去干吧！”
　　好像还没有从事态的发展中回过神来一样，被“委以重任”的克隆人女孩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在其他三个人已经开始相视而笑地伸出手击掌时，慢半拍地睁大眼睛，接着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6

　　与现实里被当面拆穿的冷饮店密谋同时，游戏里的练级还在继续。
　　练级场已经从“迷失草原”升级到了“黄金城堡附属地”，看起来大概9到10岁的穿着布甲和麻布袍子的剑客和魔法师已经完全摸透了游戏的运行逻辑，配合默契地以最小化的疲劳成本斩杀着不停刷新的怪物。
　　手臂开始出现虚假的酸涩感时，美琴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跟前一天的状态完全不同的“保留先生”。
　　红色的眼睛随即幸灾乐祸地看了过来：“怎么？累到要喊停了？喂喂，御坂，你引以为傲的耐受力不过如此——”
　　“……没那回事，这种程度跟被那个魔鬼罚去清扫游泳池的时候比只是九牛一毛。”美琴稍微后退两步，走出了这个刷新点出现的怪物的仇恨范围，“只是有点好奇，你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忍受疲劳了？明明二十几个小时之前还会在半个小时之内累倒……”
　　“嘁，那只是逗你——”
　　话说得理直气壮，然而仅对队友展示的某些状态条完全暴露了事情的本质。
　　于是，在说完之前，美琴的手已经几乎指到了脑门上：“——我说，疲劳值为什么是满的？！你这家伙果然准备了什么药物或是护符之类的东西吧？也太犯规了，混蛋！”
　　“呃……有什么关系？就像能力能减轻运动负担，这种辅助药物当然也可以用。”
　　嘴硬的家伙还真是可恶，不过这种程度的疲乏感就急忙用游戏道具消除，难道是会要了他的命吗？！
　　美琴用眼角余光扫过两个人的等级数值，没好气地收起剑，沿着望不见边际一样的麦田向城镇的方向走去：“算了，今天也练了很久了——快点跟上来，有话跟你说。”
　　游戏的表现力比市面上最高的游戏都要惊人，虽然依然能看出是电脑建模，但几乎每根麦穗都被AI调整到了相当自然的状态，并且随着两个人的走动和时不时吹过的风倒向十分符合现实规律的方向。傍晚的云霞下，“哗哗”作响的麦田散发着成熟的香气，即便跟真正的现实相去甚远，但毕竟是在学园都市里长大的学生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景色，美琴不知不觉就像休假一样地放松下来，甚至像前一天的最后之作一样操作着，把自己的装备换成了之前特意多花了一点时间集齐的田园布裙，转过身倒退地走着。
　　很快追上来的“男孩”踩着她在泥土上留下的脚印，走姿也明显地放松下来。
　　“到底要说什么啊？”
　　“那孩子的‘朋友’……是骗子没错。”美琴两手垫在脑后，观察着对方的表情，“不过，她是作为风纪委员在故意接近并调查这件事。所以……”
　　“……叛逆期小鬼向你坦白了？真是难得。”
　　“并不……但合作的风纪委员前辈刚好是黑子和初春同学。”美琴简短地回答着，转过身望向远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出轮廓的城镇，“这种程度的问题，四个风纪委员解决起来应该没有问题吧？也就是说……我打算放手。毕竟已经被黑子说是‘过度保护’了来着。”
　　“喔。”
　　“诶？还以为你会有多么过激的反应，没想到这么痛快地答应了？”
　　一方通行紧赶两步跟了上来：“因为看起来不像是有什么危险吧。其实level3在这座城市里也算是过得去的能力者了，只是……算了，果然这家伙是个独立的人啊。”
　　“语气还真是像‘不放心的父亲’，不过用现在这张脸说这种话真没说服力。”
　　难得在完全没有“科技感”的环境里放松着神经，美琴用很符合现在这个角色的年龄的动作连蹦带跳地跑了几步，再次转过身打量着跟在她身后的年幼面容。
　　“说起来，创建角色的时候，你是只调整了年龄，还是对比着自己小时候的长相微调过了啊？”
　　“啊？干你屁事。”
　　“只是很好奇你这家伙像九岁十岁的时候是不是长得就是现在这个角色的样子啦。”美琴有点遗憾地叉着腰，“毕竟很不公平啊——只要看到那孩子就会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子，而我连你小时候的照片都没有看到过。所以，之前是不是长成这样？”
　　“差不多吧。”一方通行伸出一只跟他本人当下的手相比细小很多的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过那个时候变白的头发大概只有一半，看起来像是老年人。”
　　“就是说身体还没有完全不产生色素？那么……眼睛大概也是棕色而非红色。”
　　“……差不多。我说啊，你这家伙总是在好奇这些奇怪的问题。”
　　确实有点越线，但是……大概是因为已经是关系相当近的熟人了，所以难免会想多了解一点……再多了解一点吧？
　　美琴垂下目光，看着已经开始出现石砖的路面：“对了，之前从我们旁边路过的那些人好像在谈论什么‘七夕活动’，不知道会是什么？”
　　“不就是那种节日限定的任务？做完后就会给什么奖励之类的，大概是为了提升在线率之类的数据……或者是为了赚钱。”
　　“……我不是在问这种概念的意思，只是有点好奇活动的内容。这个世界明明是西方风格的，但是那个传说是古代中国流传而来的，几乎全都是东方元素……简直就像是在这里穿浴衣一样违和吧。”
　　一方通行难得地表示了赞同：“说的也是。不过，改写一下也很轻松——这个游戏的世界观里不是也有‘神明’来着？那么一个神明和凡人相恋……像这样改动到这个背景下，剧情就很通顺了。”
　　“总觉得有点没创意呢……总之到城镇里就可以看到公告栏了。说起来这种设计也并不多见，一般来说公告推送不是会出现在UI的某一个位置？”
　　“大概是为了真实性吧，而且既然是‘新类型的游戏’，总要做出点改变让人感觉不同——那些傻瓜说不定会这么想。”
　　虚拟世界里的步行速度比实际的步行速度提升了很多，闲谈之间两个人脚下的地面已经由不规则石块铺成的田间小路变成了整齐的石砖路。游戏里的黑夜刚刚降临，镇子的广场上点着篝火，比平均等级要低上20级左右的城镇里没有太多玩家，NPC三三两两地回到“家”中关上门，环境很快安静下来。
　　一方通行笑出了声：“什么啊，游戏里也有完全放学时间？”
　　“是‘宵禁’啦，‘宵禁’！到底有没有了解过游戏设定来着？”美琴一边朝很有辨识度的自带遮雨亭的木制公告栏走过去，一边指着天上弯弯的月亮，“‘圆月’的夜晚，即便城镇也不再安全，所以在夜晚会进行‘宵禁’以保护平民百姓——这个设定新手任务里已经交代过了吧？”
　　“跟完全放学时间本质不是一样的来着？不过完全放学时间之后的不安全因素里你也算一个。”
　　暂时懒得跟这种幼稚的家伙斗嘴，于是美琴全当没听见，踮着脚仰着头去看最新张贴的公告：“七夕活动……后天就开始了，需要情侣组队完成任务，之后能够获得奖励……经验值、金钱、提升道具，还有——”
　　羊皮纸质感的公告末尾，画着两张相当有时代感的设计图，并且在美琴的目光投上去的一瞬间，半透明的、悬浮在空中的三维模型跳了出来。
　　——大概膝盖长度的层层叠叠的中长裙和有点像燕尾服的礼服设计，浅蓝色和藕粉色的结合，不管是发饰还是衣服本体，到处都点缀着羽毛和翅膀的元素。
　　在两件衣物的投影旋转着展示了不到一圈的时候，一方通行已经预料到什么一样地叹了口气。
　　美琴紧跟着也把热切的目光向他投了过去。
　　“这个外装简直是天才级别的设计！而且只要做任务就好了，完全可以免费获取。所以，一起来做任务吧，怎么样？！”
　　“知道了，知道了。”大概是之前的经验最终让人得出“这种情况下反抗绝对无效”的结论，一方通行甚至没有过多思考就直接跳到了具体操作的讨论步骤，“但是，组队要求是‘情侣’吧，之前那些提供照片或是要求手拉手、要求手机屏幕设置对方照片之类的活动真是够了。这个系统又要怎么判定‘情侣’啊？”
　　“考虑到小学生也会玩这个游戏，大概也只是要求组队的程度吧。说起来……你真的不考虑改个游戏ID？”
　　“要花钱啊。还有，这个ID有什么问题？老子只是懒得去想这种事而已。”
　　如果说这个ID的问题的话……就在于它差不多就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哪天那些孩子突发奇想也要玩这个游戏，并且对着这个ID笑出声……不对，在最后之作看到这个ID的时候，那些孩子也已经全都知道了吧？
　　被妹妹抓住把柄的姐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只是……大概……听起来不太像你的风格。”
　　“喔，如果当时用‘保留大人’的话或许会更符合老子的风格。”
　　“……你给我适可而止！所所所以是说要做任务才行吧？如果等级低的话大概做起来会比较困难，那么继续去练级吧，练级！下一个练级地点的话……”
　　美琴故意忽视着探询的目光，相当强硬地调出地图，用手指绕着接下来的练级地点画了个圈。
　　“对了，还有——把那个回复疲劳值的药物分给我，你这个作弊的家伙！”
　　“到底是队友还是劫匪啊？”摊开的手伸到了鼻子下方，一方通行笑起来，抬起手执行起了交易操作，“我说啊，既然那个小鬼和那个事件都不需要我们留意了，到底还沉迷在这个游戏里干什么啊？”
　　“啊？当然是为了那件绝赞外装啊！之后说不定佐天同学她们也会来玩这个游戏——在很少离开学园都市的人看来，会有种‘在外旅游’的感觉吧？到那个时候绝对要穿上这件外装！所以，你听见了？”
　　由于熟悉而不客气，由于角色的年幼外表而理直气壮地任性。美琴叉着腰，像放学路上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的最后之作一样地颐指气使着；而目前也只比她高一到二公分的少年懒散却又夸张地把一只手背到背后，像餐厅或旅馆里的服务生NPC一样弯下腰行了个礼。

　　#7

　　完全放学时间前的最后一分钟，某栋公寓楼门牌号311的房间的门在轻轻的“咔哒”声中被打开了，仿照美琴的风格穿着泡泡袜的一只脚很轻地踩进来，接着又是另一只。
　　再然后——
　　“还知道回来啊？小鬼。再差一分钟老子就要去找那个白井算总账了。”躺在沙发上戴着虚拟现实设备的“监护人”突然发出了的声音。
　　最后之作反而松了一口气，眨眨眼，关上门后，把沉重的小学生书包放在了地上。
　　“御坂以为你正在和姐姐大人一起玩「MIRACLES」，原本的计划是执行‘悄悄走进来假装在你刚刚开始游戏没多久就已经回到家’大作战，但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被发现了。不过更大的疑点果然还是——你怎么会知道御坂和白井前辈在一起？还有，‘总账’是还包括跟姐姐大人超亲密接触这种事吗？”
　　“嘁，那家伙跟什么人亲密接触干老子屁事。”一方通行嘀咕着扯下十几分钟前就已经停止运转的设备，坐起来跟自己的监护对象对视着，“我说，你是在游戏里执行什么风纪委员任务没错吧？”
　　最后之作脸上露出了并不太意外的表情。
　　“果然姐姐大人告诉你了吗？在得知白井前辈昨天把这件事告知姐姐大人之后，御坂和白井前辈打赌，在御坂到家之前你一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毕竟老子是‘监护人’吧，搞清麻烦得不得了的可恶小鬼的可疑动向是义务。”
　　“说是这么说，不过令御坂惊讶的是在得知这件事后你竟然没有提出反对。之前像这种情况不都是会表现出很严重的‘过度保护’倾向？”
　　“嘁，用词都跟你所谓的‘前辈’一样没创意啊。”一方通行站起来活动了活动肩部关节，“把你的紧急联系人设置好，被揍了的话只管哭着向老子求助好了。当然这样一来的话，搞定对面的混蛋之后老子绝对会好好嘲笑你一番，御坂风纪委员。”
　　“喔喔，还真是一成不变的招式。不过御坂自信地判断，这种程度的事件根本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虽然白井前辈答应会尽量把制服犯人的机会留给御坂和小优，‘也曾经当过后辈，所以对于你们两位急于想要参加行动的心情十分理解’，是这么说的。不过，考虑到御坂和小优都是level3强能力者，非团伙性质的嫌疑人根本不是对手。”
　　一方通行“哈”地笑出了声：“level3啊，还真是吓人。喂，level3的风纪委员，你的前辈们该不会没给你准备晚饭吧？”
　　“因为吃了很多冰淇淋，所以御坂已经饱了。你难道还没有吃饭吗？离开姐姐大人的督促和御坂的监督后就会作息混乱的男人看上去真是可怜——”
　　“——少给老子捏造可怜透顶的生活废物人设，是因为你的‘姐—姐—大—人’把老子拉去打游戏，才会错过了晚饭时间。”少年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常盘台宿舍食堂的晚饭好像是限时供应吧？那个游戏上瘾少女可能会被饿到哭出来。”
　　最后之作叹了口气，拉开浴室门钻了进去：“虽然对这个人的表现已经不抱什么期望了，但是会说出这种毫无同情心的话的男人果然没有前途吧。”
　　“啊？小鬼，给老子把话说清楚。”
　　结果当然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浴室里响起了“哗哗”的水声和似乎相当愉快的哼歌声，一方通行窝火地抓抓自己的头发，穿上鞋子向门外走去。

　　在最近的便利店买了两份关东煮和一份炸牛肉丸后，一方通行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里，正好跟刚从浴室里钻出来、在地板上踩出一行湿漉漉的脚印的最后之作对上了目光。
　　确切地说，一方通行相当不爽地看向了最后之作踩出来的脚印，而穿着睡裙蹦来跳去的最后之作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亮地盯住了他手里的关东煮。
　　“是御坂已经连续九天没有吃到过的食物！另外在热水里泡过之后，胃里的冰淇淋好像十分迅速地融化了……”
　　“嘁，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所以从一开始就多买了一份。一方通行说着把其中一份放在茶几上：“归你了。”
　　最后之作欢呼一声跑了过来：“十分感谢！——对了，为了庆祝你终于放松对御坂的管控，以及作为关东煮的谢礼，等任务结束后御坂希望亲自做料理作为庆祝，到时候还请你帮忙打下手。”
　　“也就是说，你要感谢老子，然而老子还要费力气来帮你做饭？再说了你做的那些所谓的‘料理’……”小学生鼓起的脸颊映入眼中，接着跟这家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少女的说教也从记忆中跳出来，一方通行把之后对于清音小学校家政课水平的诸多抨击咽了下去，干巴巴地践行了“不要吝啬给予正面评价”，“算了，多谢款待。”
　　“这还差不多。另外，你吃过姐姐大人亲手做的便当吗？”
　　“啊？那家伙的设定里包括这种项目吗？”
　　“那是当然的吧？常盘台中学当然也会有家政课。”最后之作得意地扬起小眉毛，用竹签插着一个丸子举了起来，眼睛不怀好意地瞥向一方通行的方向，“上一次……不对，上上一次，周末姐姐大人单独带御坂出去玩的时候，应御坂要求，带了亲手制作的便当和蛋糕。虽然味道比不上购买的商品，但品尝的过程中，御坂有一种被‘爱’包围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幸福’吧。”
　　那家伙亲手制作的便当什么的……会是什么味道？
　　一方通行出神地想了一秒钟，接着果断地用强硬的语气做出了回应：“随便是什么，别指望用这种无聊的事能攻击到老子。——说起来，像你这种语气总是平静过头的家伙，真的能让那些骗子上钩？再说了，你们这些家伙真的对‘交往’有概念？”
　　“虽然不是很理解，但嫌疑人似乎认为御坂已经完全被他折服了。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事都要双手合十地仰望：‘某某君真是厉害呢，人家就不会。可以教教人家吗？’——下位个体们在翻看了很多资料后得出的结论似乎真的有用呢。”
　　“……会被这种程度的把戏骗到，那些骗子果然脑袋有问题，老子感觉根本半点都不用担心你挨揍了。”
　　关东煮已经见底，最后之作起身把盒子和竹签分好类丢进垃圾桶，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真希望‘证据’明天就可以出现，不然的话御坂珍贵的七夕任务机会要跟骗子完成了。虽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是……对了，你要跟姐姐大人做七夕任务吗？”
　　少年身体后仰，放松地靠在了沙发靠背上：“那家伙啊……看到那种幼稚外装根本走不动路。因此虽然很麻烦，但是——”
　　“啊，说着‘很麻烦’但是在笑喔。”
　　“哈？老子没笑。”
　　“御坂明明看见——”
　　“说了没有，快点收拾好去睡觉，明天睡过头的话老子不会叫你起床，你就等着被罚打扫教室一整周吧，小鬼！”

　　#8

　　最后之作，现用名御坂美和，目前“心想事成”的等级是level0。
　　“「MIRACLES」感情诈骗事件”的立案申请最终在游戏里七夕任务开启第一天的休息日被批准，风纪委员第177支部窗外灿烂蓝天的映照下，见习中的然而格外热情的风纪委员叹着气戴上多出一根接线的虚拟现实设备，登入了游戏。
　　一个小时后，游戏里的七夕任务结束，借口“之前就约了同学一起吃午饭”从游戏中逃离的女孩摘掉头戴式的设备坐了起来。
　　而此前游戏里嫌疑人提出的要求和对方的IP地址已经被连接着设备的初春的电脑完完本本地记录了下来。
　　“上次和小初说过的那件由于太过浪漫以至于根本买不到的外装，我几乎花光了这个月的零用钱才搞到了购买门路！小初可以和我一起买来作为完成七夕任务后的庆祝吗？”
　　大概就是这种说法。
　　“——结果‘抢手’根本就不存在啊，制作者账号下的交易记录完全就是0。”扶着初春的椅背看着屏幕上分门别类的证据的黑子做出这样的评价，“所以，之前发给美和的那些购买记录截图也完全是后期处理得到的，罪加一等的说。”
　　“并且，制作者和骗子的IP地址甚至位于同一个公寓房间。通过之前的几个受害人的账号记录可以查到，已经删掉账号跑路的交易者和骗子男人的IP地址也是这两个。”初春微笑地调出了监控摄像头的界面，“嫌疑人住所的IP地址已经发送到白井同学的手机上，我会随时监控附近的动态，其他的就交给三位了哦。”
　　最终不得不和骗子完成七夕任务这种事根本没有造成过多的影响，两个小学生年纪的后辈努力克制着兴奋的表情，跃跃欲试地各自戴上了袖章。
　　还好没有超过「空间移动」的最大重量限制，黑子一手一个地拉住了后辈们的手臂。
　　“那么——出发！”

　　#9

　　“我们是风纪委员，现在以伪造交易记录和利用感情进行诈骗的名义对二位进行调查！”
　　“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固定好了，请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跟御坂——”
　　“监护人”和“家长”的头像在初春建立的多人通话列表中安静地躺着，行动现场的动静毫无保留地传入分别位于行动中的前辈和某个后辈的居住地的两人的耳机里。
　　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椅子腿在地上磨出“吱”的难听声音，接着一个男人大声叫起来。
　　“什么……这个说话方式……你是……‘小初’？！可、可恶，小鬼头也敢找上门来，老子——”
　　滋啦！
　　意料之中的电子干扰导致的噪声响过，接着是“扑通”一下躯体倒在地上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御坂也不希望对你们使用暴力，所以，外装制作者先生，请不要负隅顽抗喔！”
　　警备员车辆的鸣笛声也开始远远地出现在背景音当中，事件完全终结，美琴摘下耳机退出通话，给初春同学发去“十分感谢”的消息后，放松地伸了个懒腰。
　　还真是“无事一身轻”，那么接下来……
　　几分钟后，虚拟世界中清晨的小镇上，美琴站在上线时的位置，看着上一次下线前差不多就在她眼前的一方通行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黑子和初春同学这回可过了一把当‘前辈’的瘾呢，大概会跟那两个孩子一起去吃饭吧？这种事再怎么说也要庆祝一下。”
　　“但怎么想都该让那个小鬼付钱。”一方通行悠哉地发出组队申请，嘴角带着一抹大概属于是“欣慰”的笑容。
　　或许是外表年龄降低了几岁的缘故，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温柔，攻击性基本都消失了；然而真正开口的时候，说出来的话还是一样让美琴想要跳起来——
　　“这种多管闲事的表现欲怎么想也是DNA里带来的吧？”
　　“少胡说了！像这种事我都是做完之后直接跑掉的，不然被盘问会很麻烦啊。”
　　不必费劲查询地图，两人直接朝着人最多的位置走过去，途中被名叫“邮差”的NPC叫住，把一封署名为“阿初”的信件交给了美琴。
　　一方通行停住脚步，刻意地歪过头避免看到羊皮纸上的文字：“这个游戏的邮件系统跟公告牌一样麻烦啊。不过发短消息甚至打电话不是更方便？这个小鬼在故弄玄虚啊——”
　　“我说，你也稍微培养一点跟‘浪漫’沾边的神经回路吧？”随信邮寄的虚拟道具在打开信件时已经收入通用背包，美琴合上信，存储到名为“信件袋”的背包里，“再说了，只是限时的传送道具，说是七夕任务会分布在不同的地图，所以……承认别人的优点也没那么难啦，那孩子明明就很会替人着想。”
　　“……老子也没否认。我说，别那样看着老子，等她回来之后会好好道谢的，行了吧？”
　　任务起始的NPC被等待接取任务的玩家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角色的诸多数值和外表年龄、身高等都没有必然的联系，但跟等级却是密不可分。因为刚刚开始游戏没几天而在人群中等级偏低的两个人根本没有尝试挤进去，美琴踮着脚跳了几下，最终也没看见NPC的样子，好在紧接着歌声响起，而眼前瞬间闪过了一道任务状态更新时的浅金色光芒。
　　「七夕限定任务」，当前任务目标：聆听吟游诗人的歌声。
　　竖琴的伴奏中，吟咏诗风格的长诗讲述着“古代遥远的东方”某个仙子和凡人的悲剧爱情故事，接着话锋一转，又讲起了这个城镇和附近的城堡里的爱情悲剧。
　　——是经典而老套的故事，贵族少女和平民少年一见钟情，作为领主的父亲试图用刁钻的要求拆散他们，少女被关入高塔，悲伤的爱人赌上生命也想获得领主要求的三种必须由相爱的情侣一起出手才能获得的物品……
　　从各方面来说，倒是比之前的推测更有意思也跟契合这个世界观没错。
　　不过，意料之外地没有听到诸如“又不是老子要跟那个女人结婚”之类的吐槽。
　　美琴这样想着转过头，而刚刚还盯着她的红色眼睛在她的目光扫过来的瞬间逃开了。
　　“……怎么了？虚拟世界中应该不存在‘脸上有东西’这种设定？”
　　“啊，但是这个造型不太适合你吧。”
　　剪裁合身的、有着可爱花朵装饰的麻布中长裙和头巾，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之类的设定，但明明很可爱吧？！
　　在角色登录界面对着镜子无数次欣赏过自己专门搭配的外装的少女不爽的叉起了腰：“哪有？你这家伙对于‘少女’的审美根本没有任何了解吧！”
　　“你这家伙果然有被害妄想吧？老子的意思只是：你这家伙明明是什么贵族女校的学生吧，相比现在这种完全就是平民的打扮，难道不更适合那个小鬼那种贵族一样的礼服裙？”
　　“原来是说这个？那么彼此彼此，什么第一位结果不还是穿着破烂袍子？”
　　“啊？因为这个斗篷自带高级防御护符啊。”
　　大概是一直用「反射」保护着自己的家伙的习惯吧。
　　美琴眨眨眼，没有继续吐槽对方和他在现实中总是干净清爽的搭配相悖的混乱外装，把自己的装备也切换到战斗套装，接着拿出了传送道具：“那么第一个物品的位置是‘炽热之地’的‘太阳石’，被火蚁群落占为己有……糟糕。”
　　——是原本游戏攻略里提到的适合练级的地图之一，之前两个人也曾经到访，然而由于地图里的怪物是会说话的巨大蚂蚁，在战斗开始之前，美琴已经大叫着狂奔出了地图范围。
　　巨大的蚂蚁和天才设计的外装，美琴盯着半透明的虚拟地图，内心天人交战；而一方通行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喂，御坂，那个地图对我们现在的等级来说已经很低了吧？老子倒是有个办法没错啦——”
　　“……条件，直说就好了！”
　　“还真是痛快。办法就是你闭上眼睛，老子一个人去把那些蚂蚁处理掉。条件就是亲手做的蛋糕、饼干或是随便什么，没问题吧？当然老子也不是真的打算吃那种可能会毒死人的东西啦，但是看着你这种家伙在厨房里挣扎果然很好玩。”
　　虽然对这种外装的执念还远比不上呱太，但美琴依然迅速投降了：“成交。另外只是甜点而已，最多也就是太甜了、太淡了或者烤过之后裂开了变得很难看而已，只用面粉和糖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让人生病啊？”之后的话在现在这种“有求于人”的状态下最好不要说出来，不过——到时候不管好吃与否，总归会统统塞到这家伙嘴里的。“那么，开始传送了哦。”
　　绿宝石样式的传送道具，把一只手贴上去之后会浮现传送队友的选项以及目的地的选择范围。美琴用另一只手依次点选，短暂的读条过后，一阵白光闪过，来自侧前方的热风已经首先扑面而来。
　　巨大蚂蚁的脚踩在地上的窸窣声也跟着响起，美琴头皮一阵发麻，根本没有勇气睁开眼睛，在感受到身边的人似乎要走开的时候才大喊了一声。
　　“那、那个，任务要求里似乎是说两个人不能相隔太远！另外那那那那么大的蚂蚁……只要一想到就头皮发麻……所以……所以……”“所以”了老半天，但即便是在游戏里也很难把一瞬间在心里闪过的念头说出口。
　　然而，紧接着，相当真实的粗糙的布料触感就挨到了手心里。
　　“跟上。”
　　边缘还带着不规则的破口，大概是那个自带防御加成的破破烂烂的斗篷。
　　虚拟空间中没有电磁波能辅助定位，闭上眼睛之后就是彻彻底底的黑暗，但意外的心慌感在手里抓住东西之后渐渐平息了，美琴紧紧攥住这片布脚，顺着布料抻直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把刚刚说了一半的话改成了理直气壮的吐槽。
　　“所以游戏制作者到底在想什么啊！明明就有很多人怕虫吧？！这种怪物的设计也真是恶趣味了！说起来也只有这一个地图有这种过于可怕的怪物，被玩家投票认为是‘最可怕怪物’的‘亡灵骑士’跟这个一比都不算什么了！”
　　怪物被击杀时的叫声和破碎声接连响起，一方通行敷衍地答应着，嘀嘀咕咕地念着游戏里的“法术咒语”，忽然停了停，说道：“喂，御坂，有只火蚁好像刷新在你身后——”
　　美琴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紧起来：“……骗人吧？！”
　　“是在骗你没错。还有，任务已经完成了，完全没发现吗？”
　　“你这个混蛋……因为闭着眼啊！UI都完全看不见了——喂！别拽斗篷啊，不至于那么小气吧？到火蚁区之外再——”
　　“我说，就算闭着眼都会恐惧到没法思考？直接传送到下一个任务点不就好了？”一方通行毫不掩饰地叹了口气，“老子当然知道你这家伙看到那玩意儿就会吓得哭出声，所以用斗篷挡住视线就好了吧？松手啊，混蛋！”
　　再怎么说……这家伙也不至于恶劣到把她丢在这种地方吧？
　　美琴张开手，布料随即被抽走，接着环境里的热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来自前方的、相当真实的轻轻呼吸。
　　努力克服恐惧地睁开眼睛后，由于斗篷遮挡而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亮的白色发丝和红色眼睛映入了眼帘。
　　大概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吧。
　　美琴猛地把目光斜向了高举着斗篷的那只苍白的手。
　　“确、确实已经完成了，那么下一个任务目标的话是……‘极寒之地被兔人守护的的月亮石’。就是那个、那个会叠加‘寒风刺骨’debuff的地图吧？兔子人的话倒是可爱很多了，说起来红色的眼睛和白色的皮毛怎么想都跟你这家伙有点像，如果真的要战斗的话那恐怕是‘同类相残’……”
　　“喂，出言不逊的话，斗篷可能会在火蚁区消失啊。”
　　然而传送已经发动了，让人冒汗的灼热一下变成了冰冷刺骨的寒风，即便游戏里像这种的体感已经被调低了很多等级，但美琴还是冒出了“如果是在现实里的话，说不定会感冒”的念头。
　　斗篷放下来的一瞬间，不远处的喧哗也开始出现。
　　眼前的画面和之前经过这个地图时所见的场景并不完全相同——依然是一座座青草木柴搭成的小房子，但每座房子旁都多出了一块亮闪闪的石头。兔人家庭的男主人拿着斧头或是弓箭，表情不善地扫视着在场的所有外来者。
　　攻击力奇高、但有着不可击杀设定的中立怪物的话……
　　已经有不止一组的组队玩家冲进了村落，从眼前所见来说，其中一个人吸引兔人注意的同时，另一个人抓起月亮石逃走似乎是主流的获取方法。
　　“嘁，看起来也不是很难。那么老子去牵制——”
　　刚刚的威胁在此时得到了报复，美琴摸出之前在杂货铺买的回旋镖，照准最近的兔人家庭的男主人丢过去，同时一脚把一方通行踹向了石头的位置。
　　整整两分钟后，把底座打碎的漫长过程终于结束，两个人跑到战斗脱离范围，美琴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
　　“果然不能小看中立型生物啊！还说什么你来牵制——这种可怜的运动能力，中途就会被兔子追上打回复活点吧？”
　　“嘁，自己不还是站不起来了？”
　　“因为身体强度是按虚拟的数值来模拟的！如果放在现实里的话，就算跑上二十分钟也根本不会累。”
　　疲劳值确实已经下降了一截，美琴拿出此前从一方通行背包里打劫到的恢复药水，点击“使用”按钮后，坐在地上发动了下一次传送。
　　“最接近天空的星辰石……就是那个吧？”
　　游戏里的一整天已经过去，白天变成黑夜，无星无月的夜幕下，两座陡峭顶峰之间的狭窄石桥正中间的位置闪着绚烂的光芒。
　　任务状态再次更新，刚刚传送过来时周围的玩家渐渐隐去，视野里出现“已进入副本”的提示，美琴若有所思地把目光移到了石桥上。
　　“这么窄的话……难怪会设定为‘副本’啊，不然所有人挤在一起的话很容易就掉下去了吧？”
　　“这种设计，如果是那种会恐高的家伙的话根本完成不了吧，大概会跟你刚刚一样满口怨言。”一方通行读着任务说明，“已经附加‘抗摔落’状态，也就是说摔下去也不会死……需要手拉手抵达，并且在守护者追上来之前手拉手跳下石桥……什么啊，怎么看都像是‘殉情’的隐喻，任务剧情原来脱胎于罗密欧与朱丽叶？”
　　“你这家伙的人文知识倒是比想象中要丰富……随便他怎样好了，这种高度你应该不会害怕吧？”
　　“一旦想到‘这里没有能力’的话多少会有一点吧，这大概是人类的本能，不过一旦想到‘这只是虚拟空间’，就又没有那种感觉了。”一方通行走到石桥边缘，一边探头向下看了看，一边相当坦然地向美琴伸出手，“喂。”
　　“……哦。”
　　是虚拟的角色没错，而且外表完全就是个小学生，因此就算皮肤的触感很真实，也不会引发什么奇怪的想法；但与此同时……
　　……如果这家伙只有这么大的时候，能有机会像这样把他拉去玩的话，说不定后来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吧？
　　不过什么“如果”当然不存在，现在的状态应当也可以说是自己所能想到的最佳状态了。
　　目光从好友列表里最后之作显示着“不在线”状态的灰色ID滑过，美琴抓住一方通行的手，跟在他身后踏上了狭窄的、只能一个人通过的石桥。
　　“这种要求真的‘浪漫’吗？怎么看都只是为了提升难度。我说，离开能力后被这种高度吓到腿软的话哭出来也无所谓，限定十分钟，老子不会笑你啦。”
　　——结果，之前由于那只向自己伸出的手而冒出来的一些也不知道算不算合时宜的感慨很快被对方随后这些胡说八道驱逐得一干二净了。
　　“因为很清楚是‘虚拟空间’所以根本不会怕！不过，这个游戏的制作者果然很任性——这种高度很多人会感觉害怕吧？结果最后还要跳下去什么的……就算拟真度没那么高，但总觉得说不定会损失很多玩家。”
　　“嘁，你这种家伙在第一个任务的时候不都没损失来着？”
　　根本不怕高的两个人已经快步抵达了石桥中央并把任务道具装进背包，石头巨人造型的“守护者”正冲过来，落下的每一步都让石桥震颤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断裂。
　　不过，相比这个，对美琴来说更吓人的果然是关于巨大蚂蚁形怪物的回忆。
　　然而这句发问引发的一瞬间的寒战似乎被理解成了其他的意思，美琴刚刚通过目测估算出“守护者”抵达这里还需要几秒，就听见一方通行叹了口气。
　　“你这家伙还真是胆小，自己也说了是‘虚拟空间’吧？”
　　“……啊？”
　　在理清对方的意思之前，石桥上又传来震耳欲聋的吓人响声，而原本站在她前方的少年转过身，维持着手拉手的状态，另一只手绕过手臂，按在了她后背上。
　　“等等——！”
　　就算不害怕，但是“突如其来”的感觉总归让人意外。美琴大叫着抓紧了对方即便在虚拟现实游戏里也瘦得只剩骨头的手，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腰部后方的衣服。
　　下跳的一瞬间，“守护者”的脚步几乎踏到头顶，石桥分崩离析，碎块在“喀啦啦”的巨响中以自由落体开始下落。
　　漆黑的、几乎没有着力点的夜空中，任务的挑战者以同样的速度和加速度下坠着。能力者的大脑中下意识地进行着在虚拟世界里毫无作用的计算，随即又由于意识到这一点而停了下来。
　　是虚拟的世界没错，这家伙也确实是错误地认为她对着这个挑战在害怕没错，但是……
　　美琴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了破烂布袍的前襟上。

　　#10

　　“抗摔落”状态加成下，玩家毫无疼痛感地落在草地上。
　　睁开眼看见更新到“把三种信物交给平民少年”的任务状态时，离落地已经过去了半分钟。“副本”状态解除，周围以各种姿势落地的玩家开始出现，美琴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跳起来，借着拍打衣服上不存在的灰的动作躲开了作为毫无作用的人肉垫子的一方通行的目光。
　　“那个，应该马上就要完成了，外装也……总之，十分感谢！”
　　“喔，之前答应的还算数吧？”
　　“啊啊……吃的，是吧？没问题！不过快到七夕了对吧，最近不用看也知道宿舍厨房里给男友或是心仪对象做食物的女生会有很多，所以等过了这段时间……所以说这种有‘夫妇分离’传说的节日为什么会又演变成一个‘情侣节日’啊？！”
　　“是那些商家干的吧。说起来，昨天老子在便利店看见牛郎织女造型的青蛙的宣传单——”
　　刚刚还刻意躲闪着避免对上目光的少女跳了起来。
　　少年脸上浮出了大概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得逞笑容：“真是好懂啊，御坂。”
　　“哎？！……少，少啰嗦了！快点去交任务，然后……你是在哪间便利店看见的？获取方式和限量情况是怎样的？啊，不会让你白提供情报的哦，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
　　“成交。所以那个小鬼给你的传送道具还有没有？拿出来用。”
　　……

　　最终，任务完成，限定外装也如愿穿到了身上，美琴心满意足地退回登录界面对着“镜子”欣赏了很久效果，终于依依不舍地完全登出了游戏。
　　毕竟……接下来又有了新的奋斗目标吧？
　　躺了太久的少女用力伸着懒腰，看着窗外夏日灿烂的蓝天，拿起手机打开了ID叫“佐天”的账号从FUKIDASHI上发来的新消息。
　　“终于攒到既定目标！听说御坂学姐已经开始玩「MIRACLES」了并且没有感觉不适，那么……要一起玩吗？七夕活动的外装看起来会是御坂学姐喜欢的类型呢！”
　　有点奇怪的感觉在心里升起来，但是并不让人不快。美琴闭着一只眼睛，微笑着打出了回复。
　　“不好意思，已经跟人一起完成了呢……不过，我来带佐天同学练级吧！就这么说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