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某科学的绝对能力者进化计划》某学园都市的自动售货机

33、“生日快乐”

　　春季的换装日还没到，长点上机学园在之前的招生季不遗余力地对外宣传的绝对能力者已经不管不顾地换上了夏季制服，并且以相当嚣张的态度应对着来自规规矩矩穿着冬季制服的小学生的指责。
　　“穿这种东西去学校已经是给你们这些家伙和那家伙面子了，具体穿哪一套就别奢求了吧。”
　　“但是根据御坂对你的了解来说，现在的温度应该不会让你感觉到‘热’；就算真的有这样的感觉，你的能力也能……算了，御坂认为就这个问题讨论下去不会有什么结果，因此决定及时止损。”
　　“那你真是一个很识时务的聪明小鬼。”
　　“这算是夸奖吗？还是听起来像是夸奖的嘲讽？”
　　“随你怎么理解。”
　　女孩撇了撇嘴，注意力很快被附近的店铺吸引了：“说起来，御坂需要买一些胶水和一把剪刀。那边刚好有一家文具店。所以能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会儿吗？十分感谢！”
　　完全就预设了“可以”的回答啊。
　　“真是遗憾，不行。”
　　一方通行拖着长声说着完全无效的话，在文具店门前停住了脚步，等背着书包、提着购物袋的活泼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才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
　　“所以，买这些东西是要干吗？学校布置了手工功课？”
　　最后之作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做完了什么毫无必要的内心斗争，才回答道：“因为要制作礼物。”
　　“话别说一半，什么礼物？”
　　“虽然对这个人没有抱什么期待，但现在的表现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抱怨。”小学生用力地叹了口气，仰起头，带着满脸不满看向了红色的眼睛，“姐姐大人的生日马上要到了，御坂在为姐姐大人准备生日礼物。——如果说完全没有在意姐姐大人的生日这也太不留心了，但是知道姐姐大人的生日即将到来却完全不做准备反而更加不可饶恕……啊，难道你已经准备了礼物？”
　　一方通行停住了脚步。
　　“生日”。
　　对，小学生确实会在意这种东西，就连这个把“制作日期”作为“生日”的克隆人小鬼头也曾经给她的小鬼朋友准备生日礼物，在那一天和那些小鬼头一起在外玩一整天、并且计划着要在她的“生日”那一天购买什么样的生日蛋糕。
　　但是，说实在话，对于一个ID卡上写的“生日”根本无法确定是准确的日期还是随手写的日期的「留精弃粗」来说，这种概念实在是模糊得很容易忘记。
　　总之，意思就是说，那个名叫御坂美琴的可恶的家伙，也会像这群小鬼一样期待在生日的当天收到一堆礼物，然后疯玩一整天吧？
　　这种猜测好像很合理。毕竟那家伙在她的父母身边长大，并且有一群比这个小鬼的朋友还要闹腾的初中生小鬼朋友。
　　小小的少女很有耐心地等待着监护人完成思考，而监护人也并没有让她等太久——短暂的几秒出神之后，一方通行拉回了目光：“没有。不过那家伙的生日还有一个星期吧，这么早就开始准备啊。”
　　“是的。生日礼物如果送了过于贵重的物品，对方会因为考虑回礼的问题而感到压力吧？所以大家都会送一些价值不会很高的礼物。但是姐姐大人对于御坂们的意义来说非同一般，普通的礼物过于单薄了，因此御坂们一致决定通过亲手制作礼物的方式让姐姐大人感受到心意。”「御坂网络」的管理者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其他御坂——包括那个没有接入网络的恶劣个体——负责提供素材，而这个御坂负责最后的成品制作。对了，第一位准备送什么礼物？”
　　一方通行移开了目光：“干你屁事。”
　　“也就是说完全没有准备对吧？”对他的心理和习性相当了解的女孩说着一击必杀的话，满脸得意地跑到了他面前，背着手后退地走着，“想让御坂提供帮助也不是不可以哦，只要——”
　　总之是一些对于她的年龄来说相当无理的要求，比如“不要询问和谁出去玩”或是“总之在完全放学时间之前会回家”之类的，怎么想都不可能答应。
　　小鬼头还真是麻烦得无以复加。
　　不过，到底是因为是小鬼头，还是因为是那家伙的克隆人啊？
　　一方通行叹了口气：“我说，摔倒的话别来老子面前哭。”
　　“你是说倒退走路的问题？完全不会哦，通过电磁波就能感知背后的路况，这个使用方法还是姐姐大人教给御坂的。”
　　和两个人的讨论对象完全一样的蓬松茶色短发被风轻轻的吹动，琥珀色眼睛认真地注视着一方通行。
　　“总之，第一位不会打算什么都不送吧？”
　　一方通行“嘁”了一声。
　　不管送不送，跟小鬼头都没关系吧？
　　当然也知道这家伙打得什么主意——如果自己真的如她期望的那样走进什么奇怪的青春恋爱剧本的话，大概会减少一点对她的关注。
　　该说是到了叛逆期吗？完全在期望着脱离监护啊，这个小鬼。
　　被怀疑步入叛逆期的女孩已经喋喋不休着绕到他的左手边，随即又绕到了右手边：“……因为只是生日礼物，所以意味暧昧的东西最好不要选择。‘投其所好’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如果完全只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挑选礼物的话……”
　　一方通行移开了目光。

　　但是……如果那家伙因为没收到礼物而感觉“被讨厌了”的话，说不定会像个小鬼头一样哭出来吧？

　　——洗衣机都已经完全停止运转两个小时后的深夜，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发呆了几个小时的绝对能力者在黑暗中睁开了双眼。
　　说实话，这种见鬼的想法就算自己也知道只是托词。听起来确实稍微有面子一点，但结果还是会被看穿和嘲笑。
　　就算那家伙和那群家伙都没说什么，他自己也已经足够鄙夷自己了。
　　少年盘腿坐起来，捞过茶几上放着的、睡前用来看学园都市最新发布的无聊论文的PDA，逼着自己正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确实想给御坂美琴送生日礼物”这个现实。
　　所以，“投其所好”并且“不能过分贵重”“不能意味暧昧”的话，那只名叫呱太的绿色青蛙的周边怎么想都是最合适的。
　　纤瘦苍白的指尖在触摸屏上敲击，很快相关的内容出现在眼前。一方通行在心里佩服着无良商家从小鬼头和幼稚中学生口袋里掏钱的本领，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适用年龄3到8岁的儿童文具——就算他能够说服自己送出去，那家伙可能也会因为感觉被嘲笑了而恼羞成怒地对他施展过肩摔或是什么体术绝技。
　　当下最流行的手机款式适用的软合成材质手机外壳——图案是她会喜欢的类型没错，但是她的手机本身就是周边产品吧？怎么想也不会再画蛇添足地套一个壳子。
　　内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离谱的周边形式，总归从款式来看大概只有床上睡得很香的那个可恶的小鬼适用的尺码，那家伙就算身材再贫瘠，总不至于穿这种东西……不过这个似乎根本就不该考虑，如果他真的送一套内衣给那家伙的话，大概会立刻被她和她的那些妹妹们以及她的那些小鬼朋友贴上“变态”的标签，并随即接受到能杀人的程度的电击攻击。
　　可以装在化妆包里的小镜子——各方面来说都很合适，但那家伙真的会有“化妆包”这样的东西吗？而且不限量的商品的话，怎么想她都已经购入了不止一份……
　　所以说，通贩商品根本不该放在考虑范围之内啊。
　　一方通行恍然大悟地修改了关键词，找到了最近正在学园都市发售的、通过抽取方式获取的呱太周边的列表。
　　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运，目前正在发售中的只有一款随速食粥品赠送的小汤匙，共计6款，从网络上的讨论来看其中的“隐藏款”被公认为“十分可爱”，不过获取起来还是稍微有一点难度。
　　于是比对和权衡的环节被跳过了，一方通行记下了商品的品牌，按熄屏幕躺回沙发上，心情轻松地把脚搭到了沙发的扶手上。
　　是只有6款没错，但那家伙在这方面的运气一向很坏吧？
　　所以，准备好感恩戴德地痛哭流涕吧，御坂美琴。

　　少年带着微笑入睡，带着微笑起床，带着微笑把小学生送到清音小学校，带着微笑走进便利店购买早餐，并带着微笑走进了长点上机学园的教室。
　　然后，这个微笑持续到他连续四天吃了超过二十罐速食粥品为止。
　　已经过了完全放学时间，窗帘拉得很严，在房间里暖黄色的光源照耀下，茶几上整齐地、分门别类地摆着五排造型十分卡通的塑料汤匙。
　　——五排，而不是六排。
　　头发湿漉漉的、刚刚从浴室走出来的小鬼头显然已经完全放弃掩饰她内心的幸灾乐祸了。
　　“哇，呱太。这个人是作为新的呱太厨在尝试入坑，还是在准备给姐姐大人的生日礼物？”
　　一方通行慢慢地把自己陷进沙发靠背当中，红色的眼睛死盯着垃圾桶里包装带上露出来的生产厂家的文字，努力忍住想要狂奔过去把整栋大楼都轰成平地的冲动：“话太多了。你的课后作业写完了？最好祈祷江口别再打来电话跟老子说你没有完成作业。”
　　“那种事情明明已经几个月没有发生过了，该说你的记忆力真是可怕吗？还是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而转移话题的男人真可怜？”最后之作连蹦带跳地跑到茶几前，双臂交叉地抱在胸前，带着一脸神似御坂美琴的得意表情说道，“这套周边御坂已经集齐了。所以，如果你十分迫切地需要在姐姐大人生日之前也就是三天之内获取整套周边的话，御坂可以教给你100%获取‘隐藏款’的独门秘技！”
　　撇开当下的目的不说，单纯这种能力也已经足够引发第一位的好奇心了。一方通行直起身体：“条件。”
　　“真是爽快——御坂决定在御坂生日的时候邀请朋友们来家里举办生日派对，到那天到时候希望你直接外出，随便你是自己像个幽灵一样游荡还是去找姐姐大人消磨时间，总归要完全把房间让给御坂。并且，在此之前还要给御坂购买生日蛋糕——放心，不会选择太贵的款式。”
　　“成交。所以，是什么办法？用电磁波感知内容物？”
　　“如果是金属材质或许还能够实现，但是包裹在塑料填充物之中的塑料材质的汤匙果然不行。不过——”最后之作拖长了声音卖着关子，接着“唰”一下把手机举到了一方通行面前，“——这个就是‘独门秘技’哦！”
　　目光在屏幕上扫过，一方通行一瞬间明白了。
　　“学园都市内部的二手交易网站啊。结果只是买其他人的转让物？不过抽到‘隐藏款’的概率很低啊，会有人出售吗？”
　　“如果是呱太爱好者的话大概说什么也不会舍得出售吧，但是会有一些人为了粥品本身而非赠品购买，赠品对他们来说没有吸引力，因此会进行二手交易。”
　　“这种难吃的玩意儿还会有人特意购买啊。”
　　“直接给出‘难吃’的评价也过于武断了，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个人这样的肉食动物吧，御坂公正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
　　“嘁。所以你们这些家伙要送什么礼物？从放学回来后就躲躲藏藏地在粘着什么啊。”
　　最后之作收回手机，坦然地答道：“因为还没有完成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明天完工后就可以给你看了。御坂丝毫不担心被你知道礼物的详情，毕竟御坂们一致认为这是绝无可能复刻的类型。——所以，需要御坂把二手交易网站的链接告诉你吗？”
　　刚刚对着屏幕的带着目的的注视已经在大脑里留下了网址的记忆，一方通行拖长声调地回答了一句“不用”，看着被自己监护的小鬼从地面上直接跳到了床上。
　　弹跳力看来也是DNA决定的。
　　这样想着，一方通行仰倒在沙发上，再次拿起了PDA。
　　输入网址，注册账号，输入商品名，点击搜索，然后十几个条目跳了出来。
　　网络购物这种事也不是没做过，但是那种情况下对接的是“商家”而非“个人”吧？不过从界面上来说一手交易和二手交易也没什么区别，一方通行随意地选中了排在第一行的商品，直接点击了相当简单明白的“购买”按钮。
　　付款，填写收货地址，然后一切都将在明天结束——学园都市再大也只是一座城市而已，就算是最边缘的学区发出的货物，在相当高效的自动分拣系统的作用之下，也能在24小时内抵达收货人手中。
　　这样想的话，“其他人”的存在也还是很有必要的，不然的话他就要继续跟那些速食搏斗了吧？
　　少年舒展四肢地躺了几分钟，起身走进了浴室。
　　然后，在完成泡澡和洗漱、没收了该去睡觉的小学生的手机并关掉房间里的灯之后，一方通行熟练在沙发上躺下时，他的目光忽然瞥到了PDA上闪烁的提示灯——有新消息。
　　如果是那家伙发消息的话，发出提示的应该是手机才对，其他各种无聊机构以及小鬼的学校老师更不会把消息发到完全就是当作电子书刊阅读器的PDA上。
　　所以……是刚刚购买的物品已经有了物流信息？
　　一方通行伸直手臂把那台机器捞到手里，解开了指纹锁。
　　然后白皙的脸上的微笑僵住了——屏幕上显示着两条新消息，其中第一条用十分简单明了的语句阐述着一个事实：“您的订单已被卖家取消。”
　　怎么回事？？
　　被屏幕的灯光照亮的红色瞳孔稍微移动了一下，一方通行看见了第二条消息的内容——那个取消他的订单的卖家通过站内短信发来的消息。
　　“冒昧发出这条消息，打扰到您十分抱歉！很感谢您选择拍下主页的商品，但是毫无沟通就进行购买，这令我十分不安，因此取消了这次交易。再次向您致歉！”
　　绝对能力者沉默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是日文没错吧？
　　但是，这在说什么东西？
　　这个人是发布了出售商品的页面没错吧，总不会实际上她的目的只是找人聊天？
　　是自己漏看了什么说明来着？
　　少年移动手指，在回复的窗口里输入一个问号，点击了“发送”键。下一秒这个问号出现在自己发出的聊天气泡里，而气泡左侧有一行红色的小字——
　　“您已被对方添加为黑名单，消息无法送达。”
　　一方通行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肌肉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了。
　　质问的渠道都被封住，也不可能为了这种事大动干戈地查出地址找一个大概率是女人的混蛋的麻烦。一方通行恼火地退回之前的页面，点开了由于自己被卖家拉黑而减少了一行的列表最上面一条，拉到了商品说明的部分。
　　全新、邮费自理、概不退换，短短的几个词之外再没有别的了。一方通行犹豫了一下，点下“对话”按钮，打出一行字。
　　“这个我能买没错吧？”
　　卖家的头像旁显示着表示“离线”状态的灰点，时间也已经相当晚了。由于罕见的棘手而烦人的境况而恼火着的第一位闭上眼睛，翻了几次身才终于睡了过去。
　　而短短的八个小时后，他在最后之作窸窸窣窣的起床声中醒过来，像个整天泡在网络上无所事事的问题学生一样，做出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伸向了茶几上的设备。
　　“不好意思这样回复您，但是不可以！商品说明中没有提到‘询问后再拍下’，因此您的询问令我感到不安。以及这样说似乎有些过于直白，但是您的语气太过粗鲁以至于不像是呱太的爱好者。由于不会跟倒卖者交易，所以不会接受来自您的交易申请了，十分抱歉！”
　　意料之中地，这一次的问号也没能成功发送给对面。
　　但是，相比之前那个完全莫名其妙的家伙，这一次的回复给出的信息已经相当多了吧？这种程度还总结不出跟这些女人打交道的方法的话那大概才是真正的蠢货。
　　由于睡饱了而相对前一天晚上更有耐心一点的少年坐起来，打开了商品列表中的其他几条。
　　中学女生甚至是小学女生所谓的“礼貌的说话方式”实在是麻烦到让人难以忍受，一方通行逐个扫过商品说明，最终在换好制服的最后之作拉开浴室门向他宣布“现在你可以来洗漱了”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没有写着“询问后再拍下”之类的语句的商品。
　　那么也就是说，问题解决了，对吧？
　　学园都市的第一位以最快地速度完成了付款和地址确认。

　　不过，为什么要在这种事上浪费生命和情绪啊？

　　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从关上家门起，持续到了长点上机学园的校舍。一整个上午的睡眠和发呆之后，一方通行再次打开了那个网站。
　　然后，他看到了三条消息。
　　按照时间顺序，最先一条是跟之前一样的“您的订单已被卖家取消”，而第二条意料之中的是那位卖家发来的长篇大论的致歉，去掉完全没必要存在的各种敬语和谦辞之后，真正表达的内容是：收货人甚至不留下真实名字的话实在令人不安，所以取消了交易。
　　这算什么，由于自己写了片假名，就被认为不是真实名字了？
　　不过就算写成汉字的话，也会被因为“没有姓氏以至于看起来不像是真实名字”而被取消交易吧。
　　一方通行简直想笑，确实他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嘲讽的笑声。教室里原本已经习惯了他这个奇怪同学存在的、小声地说着话吃着便当的几个女生猛地打住话头，有点担忧地向他看过来。
　　“那个，一方通行……同学，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方通行相当不耐烦地丢下一句“没事”，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教室。
　　真是麻烦啊，这些混蛋。如果每个人标准都不一样的话，再怎么总结也做不到成功交易吧？！
　　能够解析并掌控所有“方向”的能力者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僵局，即完全无法解析具体到每一个卖家的交易要求。
　　喜欢那个青蛙的家伙都这么麻烦吗？虽然那家伙应该不会像这群人一样小心谨慎，但说到底这些麻烦都是因为她自己才需要面对的吧？！
　　她现在应该在干吗？课程大概是结束，说不定正在跟那个双马尾的风纪委员一边说笑一边吃饭，然后做出来一堆跟那个小鬼的脑回路也差不多的什么可笑生日派对的规划。
　　……生日派对。这种东西会提前多久邀请朋友？但怎么想那个混蛋都只会邀请女生和女生和女生……
　　还真是个完全没有异性缘的可怜虫啊。
　　意识到这一句评价对自己来说也很合适的一瞬间，一方通行果断地掐断自己的胡思乱想，点开了第三条消息。
　　同样是一条站内私信，默认的头像和默认的用户昵称，看起来像是刚刚建立的临时账号。
　　但是，不同于之前的拒绝，对面发来了这样的邀请——
　　“贵安，请问您是在收购‘村吉家’呱太的隐藏款吗？这里有一份需要转让，不过只接受当面交易。如果可以接受这个条件的话请您通过回复告知我。”
　　专门找上门了啊。不过，怎么看都像是有鬼。
　　没有发布求购页面的话，这家伙只可能是通过之前几次失败的交易找到他的吧？也就是说，能够接入后台数据，或者认识那几个混账当中的一个或几个，并因此有目的地地、投其所好地联系了他。
　　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不吝惜花钱的人？还是因为……收货地址里写的名字？
　　但是，有什么关系？
　　如果对方真的要转让那个青蛙周边的话简直是太好了，不然的话就久违地用自己习惯的方式给那些人一点教训，帮助他们对此前十几年的人生进行全方位的反思吧。
　　一方通行狞笑着打下了自己的回复：“那么今天交易。地点？”
　　对方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一个小时后在这里见面。”
　　指尖在定位上稍微停留了两秒钟——显示出来的是学舍之园附近的某个咖啡厅。
　　学舍之园啊，对面总不会是那家伙吧？
　　不过那家伙怎么想都不可能把那个青蛙周边挂在二手平台上出售，如果她认识的人有谁想要出售这玩意儿，多半也会直接被她全部买走。
　　再说了，真的遇到那家伙也无所谓。虽然这样一来生日礼物肯定要重新准备了，但当面把这个害自己吃了四天难吃的速食粥又被几个奇怪的混蛋以各种奇怪的理由拒绝交易的家伙狠狠嘲讽一顿直到她“噼里啪啦”地放出一堆电火花的话，在无聊的几天之后也确实是个不错的消遣……

　　带着这样的想法和相当无所谓的心态，一方通行在不紧不慢地吃过午饭后，踩着约定的时间的尾巴抵达了约定的地点。
　　装饰相当低调、很符合学舍之园周边环境风格的咖啡店，高高的露天平台上几乎没有顾客，只有一个穿着常盘台制服的、金色长发的、眼里像是闪着光的少女坐在桌边，转过头冲他露出了狡猾的微笑。
　　是只有一面之缘的人没错，但在那之后那家伙无数次情绪激动的吐槽把“胸很大”“眼里闪着星星”“金色头发”这些概念强化过无数遍。于是大脑里瞬间跳出了对方的身份和名字，一方通行抬起一边眉毛，很不见外地拉开桌子对面的椅子坐了上去：“第五位，对吧？”
　　“贵安，我是食蜂操祈。”对面的少女微笑着自报家门，接着把一个透明塑料袋包裹着的塑料汤匙摆在了桌面上，“您是要收购这个没错吧？”
　　“啊。多少钱？”
　　“多少钱呢？说实话送给您也无所谓，不过……果然还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力哦。”
　　果然别有目的啊，这个「心理掌握」。
　　一方通行用一只脚支在地面上，身体向后仰靠，直到两根椅子腿都离了地。
　　之前那个事件这个女生也牵扯其中了，木原幻生死掉完全就是她的手笔。那个时候看到跟她的同学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小鬼时，她也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所以……这家伙知道关于那个计划的事。
　　不过不奇怪，这种能力只要应用得当，想要多少情报都有。但是，当下这家伙是到底想要什么？
　　从御坂的吐槽来看，这个女生跟她的关系似乎也算不上坏，只是初中生小鬼之间的较劲和斗嘴而已。更何况那个时候她也算是站在他们这一边了，那大概是没有恶意的。
　　可除此之外的话……
　　是想搞到那家伙的把柄好胜她一筹？还是因为得知了那些残忍恐怖的计划要来质问他？
　　理论上来说，对方好歹也是个level5，应该不存在盯上了“第一位”的宝座而试图向他挑战这么蠢的可能性。
　　短暂的思考结束，没有得出任何有效结论的少年身体前倾，把椅子归位：“‘代价’啊。”
　　“是哦。想要这个东西也很简单哦，只要让我看一下您的大脑就可以哦。”
　　“老子现在打昏你把东西抢走也很简单。”
　　“诶——真可怕呢。”名叫食蜂的少女相当浮夸地双手合十，做出“突然想到”的表情，“说起来，一方通行先生为什么会想起来购买这种很有儿童力的产品呢？是自己在收集？还是要送给其他人呢？”
　　“这个问题显然你已经有答案了吧。别绕那么多弯，你想问什么？”
　　“诶——和情报一样，果然很有直白力啊。那么问题是：您是要送给谁呢？啊，或许再增加一点具体力：是要送给哪位御坂同学呢？小美和同学？还是……”
　　对方语气暧昧地停住了。
　　红色的眼睛和闪着星星的蜂蜜色眼睛角力一样地对视着，一方通行嘴角开始扬起嘲讽的弧度。
　　——明白了。
　　这个混蛋确实没有恶意，大概是曾经经历过什么，或者单纯是拥有那种能力导致的好奇心和掌控欲，也或者是互相较劲的小鬼对对方的动向都会格外关注，总之她想获得“情报”——关于自己和那家伙之间的关系的情报。
　　那么问题很清晰了，之前取消他订单的、能够看到他的收货地址的两个人之一是第五位的熟人，那个人告知了第五位，或是第五位窥探了那个人的记忆，发现了他这个值得关注的目标后，设下了这个圈套。
　　一罐速食粥品的单价是300日元，在售的“隐藏款”也几乎都是差不多的价格。一方通行把双手垫到脑后，仰着下颏说道：“六百日元。”
　　“诶——真是物质的男人啊。”
　　“九百日元。”
　　“噗……都是level5，您该知道这种程度无法打动我吧？再说了，跟您和御坂同学的情报相比，就算一万日元也不算什么吧？”
　　“那要怎样，真把你打昏？”
　　“折中一下好啦，回答三个问题的话，就把这个转让给您，没问题吧？”
　　眼前五官精致得跟人偶似的少女一举一动都相当符合名门中学的大小姐风范，路过的某个中学男生满脸惊艳地注视着她，险些从人行道边缘踩空摔倒。
　　然而一方通行只想把她和面前的桌子一起掀飞。
　　完全只是心理系的能力者，几乎没有半点攻击力和防御力，根据那家伙所言身体素质也相当差劲，想要揍她一顿根本不费半点力气。
　　但是……已经几乎能想象到真那么做之后那家伙的真真正正的愤怒了。
　　算了。
　　一方通行深吸了一口气：“问得太过分的话容易被杀掉啊，混蛋。”
　　“那么，将要接受到礼物的这位御坂同学，跟您到底是什么关系呢？网络上流传的「LOVE CHALLENGE」的录像我也有看到啦，但看起来恋人力果然很不足吧？”食蜂坐姿优雅地看着他——搭在一条腿上的另一条腿，“另外，可以请您把腿放下吗？这种十分差劲力的体态也真亏御坂同学能忍受啊。”
　　那家伙自己的坐姿也跟男生没什么区别吧？
　　这样腹诽着，一方通行维持着原本的坐姿，答道：“朋友。”
　　“还真是无趣力很高的回答。仅此而已了吗？”
　　不然呢？
　　一方通行逃避地移开了目光：“我说，这句也是疑问语气吧。你确定老子要回答这个问题？”
　　“真是狡猾啊。那么第二个问题是——发生了什么呢？明明曾经完成过那种计划吧？结果和御坂同学的关系迅速升温了呢。难道御坂同学是抖M？那您……”
　　这家伙的目的其实是看他出丑吧？
　　一方通行轻轻地抬了抬眉毛：“嘁，你跟那家伙一直不对付吧，但是那个事件发生之前你提醒过她了对吧？”
　　“嗯——是因为一些事对御坂同学有意见来着，不过后来发现错误力并不在于御坂同学。但是，激怒御坂同学不是很好玩吗？想做到也很轻松呢。”
　　“啊。”一方通行仰靠在椅背上，“跟你的情况差不多。至于那家伙……谁知道，没有一见到老子就尖叫着逃命还真是令人意外，不如你去问问她好了？第三个问题。”
　　“诶——太笼统了吧？”
　　“第三个问题。”
　　大概是耐心耗尽导致了语气变得吓人，第五位毫无惧意地、带着看好戏的笑容说着“真可怕啊”，问出了最后的问题：“与其说是问题不如说是想给您一些帮助力哦，如果需要‘助攻’的话这里倒是能帮上忙，不过果然——”
　　一方通行坐直身体，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疑惑地问道：“我说，好歹也是个level5，你脑子里就全都是这些无聊的东西？”
　　“诶？”
　　“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同意吧，老子自己的事自己能料理好。所以，你只是为了耍我，看老子窘迫？”少年把手臂撑在桌子上，咄咄逼人地向前探过身体，“我说啊，想跟那家伙叫板的话，再怎么说也该问问那家伙的弱点或是什么吧？大费周章把老子骗来结果只是为了问这种无聊问题，老子真的要怀疑你的大脑是不是坏掉了。还是说，初中生的年龄把你们这些小鬼限制到了这种程度？”
　　“但是啊，现在的状态在您看来真的已经是‘料理好了’的状态了吗？”食蜂笑眯眯地端起咖啡杯浅浅地啜了一口，“另外‘无聊’什么的……还真是糟糕。别看御坂同学那样，可是个有少女心的家伙哦？”
　　御坂，又是御坂，都是因为御坂这个家伙他才会被初中女生骗到这种地方问一些令人无端火大的问题。
　　说起来那个家伙已经超过一个星期无声无息了吧？完全把小鬼丢给他，还真是很自在啊，混蛋！
　　耐心耗光的少年烦躁地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抓出几个硬币拍在桌子上，伸手按住了那个塑料汤匙。
　　“我说，总归是回答完了对吧？这个老子拿走了。”
　　“您请便，回见哦。”

　　最终，集齐了。
　　全部都是因为御坂美琴这家伙引发的难缠事件在那个第五位的笑容中终于彻底结束，一方通行恼火地沿着熟悉的暗巷穿行到清音小学校，接上放学的最后之作，回到家里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刚刚在桌子边上坐下的最后之作回了回头：“从刚刚开始你的心情就显得十分低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购买的过程不顺利吗？”
　　被取消交易，被说“说话方式粗鲁”，再次被取消交易，然后被设圈套骗过去打听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私隐问题——怎么想这也不叫“顺利”。
　　但总归是买到了。
　　一方通行盯着自己手里那个汤匙上笑容灿烂的呱太，嘴唇动了动：“我说，你们要送给那家伙什么？”
　　“其实还差一点才能完成，但是现在给你看也不是不可以——”女孩指了指自己身前的桌面，等监护人走过来后，慷慨地介绍起来，“共计9971个御坂的生活照拼成的超大相框！后退一点眯起眼睛看的话，可以看到其中穿着绿色衣服的御坂的照片构成了呱太的轮廓。啊，这里穿着黑色衣服的御坂们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僵住了呢？”
　　一方通行缓缓吐出一口憋在喉咙里几秒钟的呼气。
　　九千多张用塑料薄膜打印的照片，规划好并排列整齐后粘贴在大的薄膜上，最后进行塑封，对一个小学生来说可以说是相当恐怖的工作量了。
　　跟这些家伙相比，自己之前遇到的那些麻烦好像不算什么了。
　　这种完全靠购买得到的礼物，真的送得出手吗？
　　“这个人不会是由于自己礼物的复杂程度被御坂们打败而自卑吧？”对他的了解超乎寻常的小小的少女一针见血地提出了疑问，“完全不需要有这种担忧——这个人考虑着姐姐大人的喜好努力地获取了礼物并送出，不管礼物轻或重，姐姐大人都能够感受到这个人的心意没错。再说了，为了获取‘隐藏款’呱太而努力进行自己不擅长的‘与他人沟通’的环节，应当说是做出了不亚于御坂的努力吧？”
　　大概像那个可恶的第五位所说，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明不白的不甘愿，一方通行听见自己低声答道：“那家伙又不会知道这些事。”
　　“如果你不好意思亲口告诉姐姐大人的话，御坂可以代劳喔，当然条件是——”
　　一方通行下意识地举起手，然而目光落在那张塑料薄膜上或平静或微笑的少女们的面孔上，他最终没有习惯性地劈下手刀，而是轻轻地拍了拍最后之作毛茸茸的发顶。
　　“别多事。”然后他这样说道。

　　确实会有点不甘愿，但是自尊心作用下，他宁可这些狼狈的经历那家伙永远不知道。
　　这样想着，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御坂美琴的生日在两天后到来，由于是上学日，因此没有什么浮夸的生日派对，只是一群初中女生在放学后凑到了一起吃饭。前一天确实那家伙也假情假意地问了一句，但跟几个初中女生坐在一起吃饭怎么想对两边来说都相当尴尬。
　　一方通行很有眼色地拒绝了邀请，翘掉最后一堂课，等在了即将放学的学舍之园门外。
　　下课铃声远远地响起，穿着几所名校制服的女生们陆陆续续通过闸机走出来。一方通行靠在车站站牌上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少女，很快发现了自己的目标。
　　也就是导致自己相当烦躁了几天的罪魁祸首。
　　阳光在蓬松的茶色发丝边缘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光芒，同样发现了他的存在的少女快步跑了过来。
　　“有什么事吗？我说，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是逃课了吧？”
　　在自己察觉到之前，一方通行的嘴角已经轻轻地翘起来。
　　“干你屁事——啊，不对，让老子来跑腿的是你的妹妹啊，混账。”少年从书包里拿出扎着丝带的、精心卷好的九千多张相片拼成的图画，递到了对方面前，“生日礼物，那些家伙一起送你的，被你那些小鬼朋友看到的话会很麻烦啊。”
　　“我知道了。这些孩子还真是……”
　　一方通行把目光从轻轻接过礼物的对方忽然变得温柔的笑容上移开，从书包里拿出了最后之作帮忙包装过的、看起来比较体面的自己的礼物。
　　“生日礼物——我的。”
　　——就这样平淡地说着交给了对方。
　　沉默，几乎能听到心跳声的沉默，血流在向脸部流动。
　　然后传来了对方似乎透着开心但有点手足无措的声音：“啊，谢、谢谢！那个，当面打开的话也可以？”
　　“随便你。”
　　一方通行忍不住转回了目光。
　　眼前的少女微微低着头，手指灵活而仔细地扯开打成蝴蝶结的丝带，一点点打开包装纸。
　　然后原本就很明亮的琥珀色眼睛加倍地闪起惊喜的光芒。
　　接着眼睛眯起来，御坂美琴抬起头，脸颊微红地冲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个……我很喜欢！谢谢你！”
　　之前几天被取消订单、被设下圈套时自己在心里疑惑着的问题一瞬间得到了解答。
　　不管是朋友还是什么……总归这种笑容就是自己想看到的没错吧？
　　从刚刚起就不知不觉提起的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一方通行笑起来：“嘁，幼稚初中生的心思也太好猜了。”
　　“随便你怎么说啦，总归……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逛街？”
　　“那种全是初中女生的活动怎么想也不符合老子的气质吧。再说了还要去接那个小鬼放学。”
　　少年抬起手，稍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像两天前摸最后之作的头一样，轻轻地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
　　温暖而蓬松，带着细微的静电，独特的手感，感觉不坏。
　　“生日快乐，御坂，玩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