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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 约定未来 “在此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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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没能陪伴在姐姐大人身边还让姐姐大人为黑子担心实在是黑子的失职的说，所以请姐姐大人吃下这块包含着黑子的爱的苹果吧！张嘴，啊——”
“白井前辈切的苹果坑坑洼洼，果然还是御坂的看起来比较好吃！姐姐大人吃这个，啊——”
从昏迷中醒来后，由于记忆混乱而浑浑噩噩的美琴迅速被同一间病房里并排的病床上的最后之作和另一侧临时新加病床上的黑子的关怀包围了，几乎完全没有时间梳理自己的思路。
并且，这种关怀最终演变成了简直像是“争宠”一样的投食大赛。
“……好啦，刚刚才吃过午饭的吧？我可真得吃不下了。”
已经被喂下超过一个苹果的美琴无奈地双手分别接过两人手里的叉子，双手交换后，把两人切下的苹果块送到了对方嘴边。
“黑子，伤口不要紧吗？果然还是躺下比较好吧？”
“毒素已经清除了，剩下的只是一点外伤，用过那位医生最新研制出的治疗药膏后已经在愈合了。”
黑子说着放下手里的水果刀和苹果，拉起病服的下摆，腹部缠绕的绷带上干干净净，已经没有渗出来的血迹了。
然后，在衣角落下来重新遮住伤处的同时，「空间移动」发动了，一如既往地带着贼兮兮的笑容，黑子从病床旁边的凳子上消失，出现在几十公分外美琴的病床上。
“很快这种药膏就要替代风纪委员之前配备的那一种了，黑子我也算是第一个用上的……啊，说起来，美和要听医生的话才对，快去躺好的说！”
最后之作已经从另一侧跳上了病床，两只手紧紧搂住美琴的一条胳膊。
“怎么看也是白井前辈的外伤才更需要静养吧？御坂御坂不甘人后地抢占有利地形实现和姐姐大人的亲密接触！”
“太狡猾了，竟然仗着年龄小对姐姐大人做出这种事！啊，不过黑子也比姐姐大人年龄小的说，所以，那个，姐姐大人——”
“都给我住手啊你们两个！”
虽然这样喊着，美琴最终也只是把自己的手臂从两人手里挣脱出来，然后一左一右地搂住了险些失去的挚友和“妹妹”的肩膀。
“真是的，之前简直都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但果然还是不说不行呢，那个，黑子，美和……”
软软的发丝蹭在脸颊上，黑子轻轻挡住了美琴的嘴。
“又要说‘对不起’这种生分的话了吧？总是把过错揽到自己身上的姐姐大人还真是让人想要狠狠地怜爱啊……但是黑子一点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重视朋友和亲人是错误吗？”
“是喔，御坂也是这么想的。而且，说真的简直能感觉到白井前辈得意得快要飞起来了，‘我在御坂学姐心中竟然这么重要啊！’说不定正在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露出猥琐笑容……”
“御坂美和我忍你很久了！又是抢占姐姐大人同病房的位置又是抢占姐姐大人的手臂什么的……还有就算模仿也请模仿得用心一点，‘御坂学姐’这种生分的称呼不会出现在黑子口中的说！”
“……啊，所以说为什么是‘白井前辈’？之前不是‘黑子姐姐’来着吗？是因为美和成为风纪委员的‘见习员’了？”
感受着肩头传来的沉甸甸、然而让人感觉很踏实的倚靠感，美琴努力寻找着安全的话题，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一直在意的问题。
“还有……我被警备员抓捕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我的嫌疑……对不起，我的记忆很混乱，好像已经都忘掉了，但是好像又没有完全……”
“走廊里并没有警备员看守，所以想必已经洗脱了。但是，就连这件事黑子也几乎一无所知的说，如果不是去换药室的路上刚刚好遇到姐姐大人入院，黑子甚至都要到出院才会知道姐姐大人受伤的事也说不定……”
在此之前一直被困在医院的黑子小声嘀咕着，不情愿地和美琴一起看向了最后之作。
然而——
“好像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可御坂在得知姐姐大人被捕的消息之前就已经被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大姐姐绑架了。”坦然的眼神和表情显示着说话之人的诚实，最后之作仰起头望着美琴和黑子，似乎并不吝啬地分享着那之前和那之后的情报，“直到御坂被一个金色头发的、长得像人偶一样漂亮的大姐姐叫醒了。”
金色头发的漂亮少女……
好像在某个时刻，木原幻生提起过食蜂“送上门了”。
混乱的回忆中的某块碎片被这个形容唤醒的同时，几乎形成了固定反应的美琴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胃疼。
“是那个女人吧……食蜂操祈。”
“那位姐姐没有进行自我介绍，所以御坂也不清楚。不过那个时候她的样子真狼狈呢，好像刚刚跟人战斗过一样，校服被扯坏了，只好用被单把自己遮住。御坂猜测战斗的对象或许是倒在地上看起来像是死掉了的老年人。啊，大概是因为很狼狈的原因，那个人赶到的时候，那位姐姐很生气地发着脾气，‘太迟了！御坂同学就那么难搞定吗？！’这样说的。”
“等一下……我已经混乱了。”美琴皱起了眉头，“老年人……是木原幻生吗？还有，食蜂认得那家伙？而且听起来那家伙跟我被送到医院好像还有什么关系……另外，那个体育白痴竟然能打败木原幻生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就是那位大人把姐姐大人送来医院的说。”
“说起医院，那个绑架御坂的大姐姐之前就穿着像是护士服一样的服装。”最后之作却说起了别的话题，“听那个人说，黄泉川老师也被她打伤了。但御坂总是感觉她不像是坏人……”
黑子不客气地吐槽着后辈：“明明都被绑架了吧，还说什么‘不像是坏人’。即便只是见习员，热心之外也要有警惕心的说！”
而后辈并没有不服气，只是认真地解释着：“但是她看着御坂时，流露出的并不是坏人会有的眼神。像是亲近又像是疏远，像是高兴又像是伤心——总觉得她像是想要透过御坂看见某个人一样。如果说跟御坂相似的人，那就是姐姐大人吧？但是姐姐大人也不认识她呢。”
没有问“姐姐大人是不是认得这样的人”，而是直接做出了论断吗……？
好像混乱中有一丝线索转瞬即逝，美琴怀疑地看着眼前跟自己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孩，慢慢的问道：“那个，最后之作，后来没有向那家伙问之前的事吗？就算说什么‘能力暴走’，但记忆也受到影响了，这是怎么回事？”
果然，女孩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啊……说起来那个人为什么不回消息？御坂不想吃这些营养餐，所以要求他在探病的时候偷偷带蛋糕过来。如果吃不到蛋糕的话御坂会十分生气，生气到想要在床上跳来跳去！”
“不，我感觉你只是单纯地想要跳来跳去而已。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的说。”
前辈的吐槽刚刚结束，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推着轮椅走进来的护士小姐对着挤在一张病床上的三人的露出不满意的表情，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向美琴和最后之作点头示意，随后把轮椅推到了黑子所在的病床一侧。
“白井小姐，要去换药了喔，另外伤口恢复情况医生也要检查一下。”
“给您添麻烦了。”黑子客气地回答着，发动能力把自己移动到轮椅上，冲美琴笑了笑，“姐姐大人还请放心，黑子很快就会回来的。”
“那位医生的话……确实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啦。”
美琴同样笑着目送她离开病房，然后长长呼出一口气，一把抓住想要逃跑的最后之作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
“通过某种方式，你看过我的某些记忆了吧？现在黑子不在这里，所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都直接告诉我。”
最后之作没有挣扎，但是也没有全盘托出，只是说道：“‘一言难尽’，大概就是这样。御坂并没有窥探到姐姐大人的全部记忆，只不过姐姐大人丢失的这段记忆确实储存在「御坂网络」中——姐姐大人并不认识那位姐姐的事是御坂猜测的。如果认识的话，她就不会用问路这样拙劣的借口了，通过共同的熟人拉近关系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御坂网络」……所以说我的记忆为什么会跑进御坂网络去？总不会……”
可怕的猜测或许才真正接近真相，然而最后之作已经挣脱控制跳下了病床。
“这件事是那个人解决的，从某种意义上说姐姐大人和御坂都是被他拯救的，而且非要说的话，其中姐姐大人和他的私人关系牵扯过多了，所以虽然事情的经过并不复杂，御坂还是不能代替他讲出这件事。不过因为某个原因，御坂确实对姐姐大人想法的了解加深了，老实说，温柔过头了喔，或者说对自己的心也更温柔一点吧？也因此，御坂和御坂们想告诉姐姐大人：之前御坂们说过的都是真心话，所以姐姐大人不必因为御坂们给自己的心加上沉重的枷锁。”
看来，自己确实曾经接入了「御坂网络」。
而“沉重的枷锁”指的是……
会是“妹妹们”曾经的痛苦回忆吗？
美琴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着，直到最后之作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让她从沉思中惊醒的话语——
“顺路一提，之前说的‘勇敢追求真爱’也是真心话喔。”
“……诶？”
语出惊人的“妹妹”在被“姐姐”残酷镇压之后缩进被子里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美琴因此有了一段短暂的休息时间。
也因此，在前来探病的黄泉川毫不在意地当着护士小姐的面把盛着蛋糕的手提袋递给最后之作时，美琴已经从一团乱麻的模糊记忆当中理出了可能的事件经过。
“这两个孩子并不是受伤，只是大脑受到一些冲击需要观察，所以吃一点甜品也没关系啊？”黄泉川笑着解释着，随后又看向黑子，“不过——”
黑子幽怨地把头转过九十度。
“没关系，甜品不利于淑女的身材保持的说。”
“喔，不介意就好，这么爽快的孩子我喜欢！所以——”
“所以要蛋糕的事明明是跟那家伙说的吧……黄泉川老师是受他所托来探病的？另外黄泉川老师之前受的伤……”
“啊，没什么要紧的，只是一些麻醉剂。”一边直接地问了，而另一边也直接地回答了，“说起来，那孩子其实只是不敢来见你吧？”
模模糊糊记起了木原幻生的疯狂计划，记起了自己带着怎样的恐惧和愤怒接入了御坂网络，甚至记得那种被巨量信息冲刷时好像飘在海上的一片树叶时的感受，然而……
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在这件事里一方通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美琴懊恼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我记不清了……关于那家伙做了什么。所以，是什么坏事吗？”
“没有。说起来，虽然他没有拜托我，但是——”好像完全不在意两旁竖起耳朵仔细听着的少女们，黄泉川以近乎“单刀直入”的态度问道，“——你现在想到那孩子会有怎样的感觉？或许知道答案的话能给他一点勇气。这家伙总在这种地方畏首畏尾啊。”
“诶？如果说怎样的感觉的话……是说他救了我和……美和吧？之前黑子也是……还解决了这次事件。当然其实木原幻生那边是食蜂那家伙解决的吧？所以果然还是……感谢……”
在三人感情各不相同的目光的注视下，美琴心虚的沉默了。
“情感”的记忆似乎总是比“事件”牢固。
就像曾经那个「计划」刚刚结束的时候，虽然128次死亡的具体经过已经模糊了，但是对那个苍白纤细的家伙的恐惧仍然鲜活着，随时会被唤起。
但是，短短几个月之后的现在……
心里的感觉是没有办法对自己说谎的。
虽然曾经的事她依旧不会从心里原谅，但是从她个人来说——
恐惧没有了。
反感没有了。
甚至……
“虽然记不清了，但是似乎有一瞬间……”
美琴听见自己小声而坚定地慢慢说着。
“……因为看到那家伙变得安心。”
最后之作竖起拇指做出鼓励的姿态，黑子捂住双眼，小声而痛苦地发出“噫”的声音。
看到这样的反应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美琴迅速涨红了脸，急忙找补着：“是、是因为知道他不会再伤害我们了！只是这样而已！”
“喔——”而黄泉川只是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说真的，听到这些话，那孩子可能等不到明天的探病时间，晚上就又会爬窗来探病了。”
黑子毫不遮掩地露出了鄙夷而愤懑的表情：“‘又’？爬窗什么的，果然是白毛猴子会做的事！”
“……所以请告诉他不要这样做，这里是女病室！”
探病时间很短暂，这间病房也十分繁忙。
黄泉川离开仅仅几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了，一如既往地戴着花饰、穿着栅川中学校服、背着双肩背书包的初春气喘吁吁地跑进病房，然后在和黑子、美琴先后对上目光后，剧烈运动导致的大口喘气迅速变成了号啕大哭。
“白井同学，御、御坂学姐，呜哇——！！”
袖章还别在衣袖上，一向有分寸感得有点过头的少女扑进美琴怀里，抱着自己的朋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美琴手足无措地轻轻拍着初春的后背：“诶，初春同学……怎么啦？我已经没事了，只是医生还说要观察所以才住院来着……”
“真是的，还像是小孩子一样啊。”黑子说着埋怨的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理解和温柔的，“蓄意接近姐姐大人的账下次再算的说。佐天呢？她的头怎么样了？”
“是我、我要求佐、佐天同学在家、家休养的。”
初春抽噎着抬起头来，用衣袖用力抹去眼泪，皱着眉头看着美琴，很没力度地指责起来。
“不要总是一个人承、承担所有压力了，御坂学姐！总是这样把所有的问题都、都归咎在自己头上，总是这样想要保护我们……就算我们的能力还不够，但是也请让像是那位大人这样的人来帮你分担吧！不然的话……像这一次……差一点、差一点就……呜哇——！”
“……嗯，我知道了。”眼睛开始酸涩，作为“学姐”的二年级努力忍着不要像一年级的学妹一样痛哭流涕，笑着答道，“能力不够什么的……没有啦。只是确实不想让大家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毕竟……但是，我知道了，所以……”
结果还是抱头痛哭了。
最后初春终于平静下来，擦着眼泪坐在两人病床中间的凳子上，简单地跟趴在另一边的病床上看绘本的最后之作打过招呼后，眼眶红红地分享起了情报。
“这一次的事件中，警备员内部被渗透，因此现在在进行自查，很多文档需要帮忙处理。很快我还要回支部去帮忙，所以长话短说了——心理系能力者介入调查后，御坂学姐的嫌疑已经洗脱了，查乐、马场芳郎及以伪造证词和‘苦肉计’陷害御坂学姐的西村由理已被收监。三个人的证词都指向了木原幻生，不过那一位已经确认死亡了，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听说尸检报告显示大脑已经完全被破坏了。”
始作俑者终于去了他该去的地方，美琴却很难因此高兴起来。
“就这样死了啊，还真是便宜他了。”
黑子轻声地说道：“不管怎么说，以后总归他是没有办法继续伤害他人了，也算是一个比较好的结果的说。”
初春点着头表示同意，还不忘对认真听着三人说话的最后之作露出个笑容。
“啊，说起来，这一次请来的心理系能力者是御坂学姐同校的食蜂操祈小姐。食蜂小姐让我转告御坂学姐一句话……”
看着有点犹豫地停住的友人，想象着食蜂对初春说话时的样子，美琴感觉自己的状态回来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肯定不是什么客气话吧？不过无所谓了，木原幻生这件事上我可是欠了她好大一个人情，出院后怎么说也要去道谢的。啊，简直能想象到那家伙的表情了。所以，她说什么了？”
初春深呼一口气，竖起一根手指，并不很像地模仿着常盘台的派阀首领的语气“‘能力暴走的事已经替御坂同学遮掩过去了哟。虽然对大脑全是肌肉的蛮力女还是不要有什么期待力比较好，但如果御坂同学出于报恩力想要加入我的派阀，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答应的哟。’这样说的。”
难得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就解决了事件，虽然依然不明白食蜂曾经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之后又为什么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同一阵线，美琴还是笑着埋怨起来：“……知道了，这个女人果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确实不是很客气呢，不过食蜂小姐真是很优雅的人，说这种话的时候的语气都让人感觉像是沐浴着温暖的春风……这就是大小姐吧？！”
美琴和黑子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之前的情报多少也分享了一些，不过，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初春已经接到了固法学姐的催促电话。
于是在她一边道歉一边急匆匆地赶回风纪委员177支部后，趁着探病时间最后剩下的几分钟，美琴和黑子、最后之作跟在家养伤的佐天通过视频通话互相汇报了自己都还糊涂着的近况。
最后，只剩下一个关键人物还没有见到了。
或许是知道黑子和最后之作也在这间病房里，一方通行并没有像上上一次美琴住院的时候那样突然地出现在病房窗外。不过美琴还是在最后之作睡着后、然而还勉强不算是深夜的时间接到了他打来的通话——
“顶楼。”
“啊？你意思是要我从病房里偷偷跑到楼顶吗？我可是病人啊，病人。”
“我说，你根本都没有受伤吧？”
电话那头的人这样说着，稍微停顿了一秒，在挂断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
“对你这种没法用能力给自己御寒的家伙来说，或许有点冷。”
“知道了……喂，这就挂断了？！真是的，这家伙……”
美琴没好气地合上手机，在左右四道目光的紧盯下掀开被子，熟练地把枕头塞进去伪装成了自己正蒙头大睡的样子，然后披上校服外套，拉开了窗户：“那个，窗户不要上锁哦。”
黑子不满地皱着眉头。
“知道了，还请不要回来太晚的说。真是的，这种天气的夜晚跑到楼顶什么的……那位大人也真说得出来啊？”
之前发生的事通过零碎的记忆和多方不完全的讲述已经拼凑出了大半，但美琴还是迫不及待地跳进了深秋的冷风中，借助磁力轻轻松松地攀上了医院大楼的楼顶。
天台只在放风时间对病人开放，这个时候除了特意避开别人的“探病者”，果然应该没有人才对。更何况对方的外形过于显眼——美琴还没站稳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背对着自己的、一头白发的瘦削身影。
“我来了。所以，之前你这家伙到底做过什么了？竟然还躲着不来探病，最后之作很失望呢。”
本来想开门见山地问起之前的事来着，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口时却是这样故作轻松、半真半假的埋怨。
……如果说看到这家伙还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会有一点开心，果然很奇怪吧？
但是，她只是本能地不想让这种友情……或是什么感情消失。
“啊，那个小鬼只要有吃的就够了。”
一方通行没有转身，但是很快，美琴感觉不到吹在自己脸颊上的冷风了——发丝并没有被吹动的绝对能力者连她周围的空气流动一起操控了。
难怪这家伙只穿着长裤和之前在SEVENTH MIST被她推荐买下的一件并不厚的连帽衫。
“如果像黄泉川说的那样，你想不起来一些事的话，或许在你的心里老子的形象还会更好一点。但是……果然不公平啊。”
然后，少年转过身看着她，表情似乎很平静。
“所以，之前发生的事，我来告诉你——啊，如果你肯相信的话。”
美琴看着他。
“没什么好不相信的吧？我也不只有你这一个消息来源哦。如果趁机说什么奇怪的话耍我，我可是会找机会报复的。所以，在你和初春同学的通信断开后，发生了什么？”
“还真的有‘来源’啊。”
“‘其中姐姐大人和他的私人关系牵扯过多了，所以御坂不能代替他讲出这件事’。如果不是因为这种原因，我甚至可以全部知道——”
“……那个小鬼。”一方通行移开了目光，看向远处夜色的都市中连成一片的灯光，轻声地问着“喂，御坂，你还记得曾经接入「御坂网络」吗？”
结果还是要说起两个人都不愿面对的话题。
但是，不说下去的话果然也是不行的。
“后来断断续续想起了一部分……实话说，有些记忆，我甚至分不清是那些孩子的，还是自己的。”
美琴慢慢地说着，整理着大脑里的记忆碎片。
“‘死亡’是怎样的感觉，身体被自己的血流炸裂时有多疼，明明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拉开距离了却还是被堵住路有多么绝望……所以，果然还是不能原谅你。”
一方通行轻轻地笑了。
“啊，那个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一直都知道会是这样。”
“但是，即便知道，你也还是救了我、救了我们吧？说实话，接入网络后不久，那些孩子的意识就开始跟我抢夺身体的控制权。而且按初春同学说的，如果持续下去的话……”
所以初春没有讲完的部分已经很明白了——一方通行击败了以“击杀木原幻生”为唯一目标的自己，强制断开了自己和「御坂网络」的连接，避免自己完全地被同化。
“‘这种时候了还在阻拦，是帮凶吧？’‘全部知道了那些孩子的记忆，这种时候对他还有信任，是背叛吧？’‘不想死，救救我。’”一方通行平静地复述着，“但是，即便不小心做错某一步就会导致不可挽回地、被你们这群家伙恨透的结局……虽然丢人地拖拉了很久，最终还是跟你战斗了。然后……阻止你了。”
“确实会有那种想法，确实在某一个瞬间还是会恐惧。”
并不想只说一些漂亮话，美琴直视着对方，坦然地承认了。
“但是……果然信任你不算是做错了啊。”
然后，因为这种氛围而浑身不自在的少女迫切地想要回归正常的、舒适的相处模式，因此假装抱怨起来。
“啊啊，真是的，没想到自己完全走进了人家的圈套，到最后还要你帮这么大一个忙。这一回的人情欠大了啊。所以说你这家伙想怎样？就算是亲手做便当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这可是很难得——”
两米的距离对于level6的「矢量操纵」来说连一眨眼的时间都用不到就被拉近了。
视线被由于快速位移而飘起的白色发丝遮挡，然后背上传来友好的作用力。
美琴的身体因此而稍微地前倾，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喂……我说啊……一方通行？”
除了之前“恋人闯关挑战”时的乌龙情况，从来没有跟异性做出过这么亲密的动作的美琴不知所措地举起了双手，用自己还能够理解的思路解释着。
“那个，就算是感动也不至于这样……你这家伙，果然只吃过快餐吗？”
“啊，为了避免被毒死，那种东西还是算了吧。而且……”
背后的手指收紧了，少年小声而笃定地这样说着。
“没有‘欠人情’这种事。”
“‘御坂美琴’会‘不存在’这种事，只是想想都无法接受。”
“所以……”
“……所以你这家伙好好地在这就够了。”
虽然因为对方这样突然的举止和话语而完全愣住了，甚至大脑都有些无法运转，但是，接近时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和心跳和自己，和黑子、初春、佐天，和最后之作、“妹妹们”也都没有什么不同。
所以，或许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完全清楚，偶尔像这家伙现在这样顺从一下自己的心意和情绪也可以的吧？
举起的双手轻轻地回应了拥抱。
然后——
美琴毫不客气地踩在对方并没有开启“反射”的脚面上。
“我说，差不多也可以了吧？到底还想这样多久啊……你这家伙。”
在隔开一米远站定后，美琴背着手移开了目光。
“被黑子那家伙看到的话，她或许会跟你势不两立也说不定。更别提最后之作了……所以，下不为例哦，下不为例。”
“……喂，不要说得好像老子会对你这种初中生小鬼有什么想法一样。”
对方的状态也终于恢复到了“正常”模式。
总觉得再多待一秒自己耳根到脸颊都在莫名地发热的事就会被发现，美琴迅速地转过身，迎着重新出现的夜风走到了楼顶边缘。
“那个……因为有消费到一定次数就可以兑换的呱太挂件，所以……”
在回病房之前，美琴稍微转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看向站在原地、似乎难得地微笑着的白色的少年。
“所以一起去温泉吧……是分浴的，不要乱想，只是因为多带一个人去就可以一次集两个章了！”
“又是那个幼稚的青蛙啊，知道了，等你出院就去吧。”
少女回过头，贴着医院大楼的外侧墙壁飞跃而下。
在一方通行视线之外的地方，茶色的短发因为下落而飞扬着。
说不上是因为什么，总之，美琴对着月光大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