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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金丝囚笼(三) ...

  •   (九)
      横滨的雨夜,救护车的红蓝光撕裂长街。
      外科医生家的私人医院的VIP楼层,消毒水气味被昂贵的香薰勉强掩盖,走廊尽头的病房门紧闭,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让人感到不安,就只有恍然。
      中原中也坐在病床边的扶手椅上,橘发凌乱,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太宰治躺在纯白的被褥下,脸色比床单更苍白,洗胃后的疲惫让他陷入了深度睡眠中,呼吸机面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总是藏着各种情绪的鸢眸,左手手背上的绷带被拆开插上了输液针,透明药液一滴一滴流入静脉。
      中原中也盯着监护仪上规律起伏的绿色波形,指尖的烟管转了一圈又一圈。
      他没抽烟。
      医院禁止,但金属的冰凉触感能让他保持清醒。
      门被轻轻推开。
      外科医生穿着白大褂走进来,手里拿着化验单。
      “情况稳定了。”
      外科医生压低声音说道:“血液酒精浓度超标三倍,加上急性应激反应引发的高热……中也,这小鬼最近是不是长期失眠?”
      中原中也抬眸:“你怎么知道?”
      “眼底毛细血管有轻微破裂,黑眼圈用遮瑕膏盖过但用湿巾擦拭后太明显了。”
      外科医生推了推眼镜:“我让护士抽血时顺便做了激素检测,皮质醇水平是正常值的两倍…也就是说这小鬼长期处于高压状态。”
      高压。
      中原中也想起这段时间太宰治的反常:凌晨书房的灯光,电脑屏幕上永远看不懂的复杂图表,还有好几次他半夜醒来,发现那孩子站在他卧室门外,只是静静站着,什么也不做。
      “原因?”
      “不确定…可能是继承权压力,也可能……”
      外科医生顿了顿:“他在查什么很危险的东西。”
      病房再次陷入寂静。
      窗外的雨声渐密,敲打着玻璃,像某种不安的节拍。
      凌晨三点,太宰治于睡梦中皱眉,发出细微的呻吟,中原中也立刻起身,俯身靠近:“太宰?”
      少年没醒,只是无意识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别走……”
      少年含糊的呓语:“中也……别……”
      中原中也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少年额前汗湿的墨发。
      “我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太宰治的手指慢慢松了些,但还是没有放开。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中原中也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许久,直到腰背开始发酸,他索性在床沿坐下,任由少年抓着他的手,另一只手像哄小孩般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太宰治的背。
      这是六年来养成的习惯。
      太宰治刚到中原家时,几乎每夜做噩梦,尖叫着惊醒,浑身冷汗,那时中原中也就这样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一遍遍说——
      “我在”。
      后来少年长大了,不再需要这种安抚,但此刻,在药效和酒精的双重作用下,那个脆弱的内核再次暴露出来。
      太宰治哪怕如今已经变成了游刃有余的继承人,在中原中也心里依旧是那只淋湿了雨的可怜小猫。
      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的睡颜,忽然想起六年前拍卖会后台的那一幕:
      小小的孩童独自坐在角落,右眼缠着绷带,左眼空洞地望着虚空,像是随时都想用永恒的沉睡来从这个世界上解脱。
      工作人员说这孩子“不吵不闹很省心”,可中原中也看见他紧攥的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不是安静,而是厌世。
      厌恶这个,糟糕的,充满危机的,让他不喜的世界。
      “中也……”
      睡梦中的太宰治又喃喃了一句,这次更清晰了些:“危险……”
      危险?
      中原中也眼神一凝。

      (十)
      清晨五点,雨停了。
      横滨港的晨雾从海面弥漫上岸,将城市笼进灰白色纱幔。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人让中原中也瞳孔震颤。
      金发,灰蓝色眼眸,身高远超在场所有人,纯黑色定制西装裹着修长挺拔的身躯,男人走进来时,连空气都似乎变得稀薄——那是顶级Enigma天生的气场压制,无关信息素,纯粹是气场层级的差距。
      魏尔伦,中原中也同母异父的兄长,法国某古老财阀的实际掌控者。
      “保尔。”中原中也用法语叫他。
      魏尔伦扫了一眼病床上的太宰治,蓝眸里掠过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是这个小崽子,让你半夜进医院?”他的法语带着巴黎上流社会的优雅腔调,看似温吞缠人,但每个音节都像冰锥一般尖锐:
      “我告诉过你,来历不明的东西不要往家里捡。”
      “但是现在他是我的儿子。”中原中也站起身,挡在病床前。
      “Légalement seulement(法律上而已)。”
      残忍地吐露出毫无人情味的话语后,魏尔伦嗤笑:“血液里流着谁的血?父母是谁?为什么偏偏出现在那场拍卖会?六年了,你查清楚了吗?”
      句句刺在痛处。
      中原中也的确一直没有查到,就仿佛这个孩子是凭空出现在拍卖场的一样。
      中原中也下颌线绷紧:“不需要查,太宰就是太宰。”
      “天真。”
      魏尔伦绕过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着昏迷的少年:“这张脸……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中原中也心脏一紧:“哪里?”
      “想不起来。”
      魏尔伦抬手,指尖悬在太宰治眉心上方,似乎在感知什么:“但他身上有股让我很不舒服的气息……像坟墓里爬出来的东西…骷髅?又或者是让人讨厌的青苔、蟑螂……”
      “够了。”中原中也抓住兄长的手腕:“他是我的家人。”
      魏尔伦转头看他,高大俊美的Enigma的蓝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担忧,恼怒,还有某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中也,你是我唯一的弟弟。”
      魏尔伦放轻声音:“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尤其是这种……”
      他瞥向太宰治:“心思深沉的小怪物。”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鸢眸在晨光里清澈得惊人,没有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太宰治的目光掠过魏尔伦,落在中原中也脸上,然后缓缓弯起嘴角。
      “Daddy。”
      小坏猫的声音沙哑无比,透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楚楚可怜:“这位是?”
      “保尔•魏尔伦,我哥哥。”
      中原中也松开手:“保尔,这是太宰。”
      算是正式介绍了。
      “幸会。”
      太宰治微微点头,礼仪无可挑剔,但眼神深处那点敌意像针尖一般,只有同等级别的掠食者才能察觉。
      魏尔伦笑了,但是那笑容很冷,古希腊神明般俊美的法国男人只是勾了勾嘴角,眼中毫无笑意。
      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确实幸会。”
      男人懒洋洋地用法语询问幺弟,全当是一种简陋的加密手段:“这小崽子装睡听了多久?”
      太宰治眨了眨眼,用同样流利的法语回答:“从您说【来历不明的东西】开始。”
      发音纯正,带着巴黎十六区的贵族口音。
      魏尔伦眼神骤然锐利,死死地盯着老神在在的坏猫。
      “是谁教你的法语?”
      “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太宰治撑着坐起来,输液管因为这一动作而晃了晃:“Daddy书房有一本简明法语教程,看多了就会了。”
      撒谎。
      那种口音根本不可能是能从书籍中学会的。
      更别提中原中也根本不可能会有给法语初学者使用的书籍,在某种程度上,法语也属于中原中也的第二母语。
      中原中也看着两人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太阳穴开始抽痛。
      “太宰,你刚醒,少说话。”
      “好的,Daddy。”
      少年立刻乖顺地靠回枕头,鸢眸却仍盯着魏尔伦,换上了让魏尔伦无比厌恶的,甜腻腻的语气:“不过伯伯大人专程从法国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来看我亲爱的弟弟。”
      魏尔伦一字一顿地说道:“以及确认一下,他身边有没有什么不干净的麻烦。”
      “那您确认好了吗?”
      “还在确认。”
      空气中信息素开始无声交锋。
      魏尔伦气息像是一片海,带着深海压强般的威慑力,太宰治的信息素虽然稚嫩,却带着青苔缠绕岩石般的顽固韧性。
      唯一的相同点是他们都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信息素对中原中也这个在场唯一的Omega的影响。
      中原中也立刻抬手按了呼叫铃试图阻止这场无声的对峙。
      “外科医生,太宰醒了。”
      外科医生很快进来,看见魏尔伦时愣了一下,某种不可言说的阴影让他心头一颤,但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恢复常态,开始检查太宰治的生命体征。
      “体温降下来了,但还需要观察24小时。”他看向中原中也:“今天最好卧床休息。”
      “听到了?”中原中也对太宰治说:“老实躺着。”
      “那Daddy陪我吗?”
      “我要去公司。”
      “哦。”太宰治垂下睫毛,那副失落的样子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大猫儿。
      魏尔伦冷哼:“装可怜倒是熟练。”
      中原中也揉了揉眉心:“保尔,我们出去谈。”

      (十一)
      病房外的走廊尽头,落地窗外是渐渐苏醒的横滨港。
      集装箱码头开始运作,起重机的巨臂在晨雾中缓慢移动,货轮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那个孩子不对劲。”魏尔伦开门见山:“我在欧洲的情报网查不到他六年前的任何记录,就像凭空出现。拍卖会的主办方是个空壳公司,拍卖结束后就注销了。”
      中原中也靠着玻璃窗,指尖烟管抵着下巴。
      “我知道。”
      “你知道还留着他?”
      “因为他需要我。”中原中也看向兄长:“就像当年我需要你一样。”
      魏尔伦沉默。
      十八年前,他们在法国南部某座古堡相遇,十二岁的中原中也正在经历一场家族巨变,被送到母亲的故乡避风头,二十岁的魏尔伦是母亲与前夫的儿子,对这个突然出现的东方血统的弟弟最初只有冷漠。
      血统不纯,像只杂交的串串矮脚猫,小小的一只,弱小得可怜。
      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魏尔伦替他挡过子弹,他也为魏尔伦差点淹死在地中海,血缘之外的羁绊,往往比血缘更牢固。
      “我亲爱的弟弟。”魏尔伦声音软下来:“我和兰波都很担心你。”
      “我三十岁了,保尔。”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需要保护的那个孩子。”魏尔伦抬手,揉了揉中原中也的橘发,这个亲昵动作就目前来说只有他敢做:“那个小崽子看你的眼神…那不像是儿子看父亲的眼神。”
      中原中也的睫毛颤了颤。
      “我知道。”
      “你知道还纵容?”
      “因为……”中原中也望向病房方向:“那是我允许的。”
      魏尔伦瞳孔收缩。
      良久,男人低声用法语骂了句脏话。
      “你疯了。”
      “可能吧。”Omega美人笑了,笑容里有些疲惫的温柔:“不论结果如何,但我答应过他,不会丢下他。”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
      森田遵匆匆走来,脸色凝重。
      “先生,出事了。”他压低声音:“阿呆鸟少爷的赛车场……今早发生爆炸。”
      中原中也瞬间站直,难得失了从容:“阿呆鸟呢?”
      “人没事,爆炸发生在维修区,当时他还没到场,但……”
      森田遵看了一眼魏尔伦,欲言又止。
      “说。”
      “现场发现了这个。”
      森田遵递过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片焦黑的羽毛——和旗会信物上的羽毛一模一样,只是被火烧得只剩残骸。
      中原中也盯着那片羽毛,血液一寸寸冷下去。
      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

      (十二)
      病房内,太宰治在门关上的瞬间就拔掉了输液针,任凭血液在手背上流淌,直至滴落在瓷砖地板上。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中原中也和魏尔伦匆匆上车离去,墨色轿车汇入晨间车流。
      少年从病号服口袋摸出手机,入院时森田遵收走了他的日常物品,但这部加密手机一直贴身藏着。
      屏幕亮起,几十条未读信息涌出。
      【阿呆鸟:维修区炸了,我的人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你猜是谁派来的?】
      【钢琴人:羽毛的事知道了,我在查来源…小心医院,可能有眼线。】
      【冷血:松本健一今早秘密会见了一个意大利人,照片已发。】
      【外科医生:中也的哥哥来了,这人不好对付,你收敛点。】
      瞒着中原中也建立的小群在某种程度上勉强算得上是旗会对于太宰治能力的一种肯定,他们尽量在中原中也允许的范围内给太宰治提供便利。
      太宰治点开冷血发来的照片。
      模糊的监控画面,松本健一坐在横滨中华街某间茶室包厢,对面是个戴兜帽的男人,侧脸有一道狰狞的疤——蝮蛇。
      他继续往下翻,最后一条信息来自加密频道。
      【巢:目标确认,中原中也。时限:家族晚宴前,报酬已收。】
      太宰治盯着那行字,鸢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露出底下冰冷的杀意。
      他快速打字回复。
      【太宰:更改指令,保护目标优先级提到最高,所有潜在威胁提前清除,不计代价。】
      【巢:明白。但提醒您,这样会暴露您在组织内的权限。】
      【太宰:照做。】
      关闭手机,太宰治回到床边,拇指抹去血液,舌尖一卷舔去血珠,重新插上输液针,动作娴熟得像做过无数次。
      脏死了。
      然后躺下,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护士进来查房,看见少年安静睡着,呼吸平稳,仿佛从未醒来过。
      只有监护仪上突然飙升又迅速回落的心率,暴露了那片刻的杀意翻涌。

      (十三)
      当天下午,横滨郊外废弃赛车场。
      爆炸现场已被警方封锁,但中原中也有特别许可,带着魏尔伦进入警戒线内。
      维修区一片狼藉,两辆改装车烧得只剩骨架,工具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
      阿呆鸟蹲在一辆烧毁的赛车旁,墨镜推到头顶,脸上沾着油污。
      “人为引爆,用的是军用级□□,远程遥控。”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Alpha指着地面一处焦痕:“炸弹装在底盘,威力不大,更像恐吓。”
      “羽毛呢?”中原中也问。
      “在这儿。”阿呆鸟从口袋掏出另一个密封袋,里面是半片没烧完的羽毛,虹彩纹路在阳光下依稀可辨:“插在我工作台的照片上,是我们六个人去年在富士山脚下的合影。”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魏尔伦捡起一片扭曲的金属碎片,指尖摩挲边缘:“爆破手法很专业,不像是业余人士。”
      “意大利风格。”冷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看见冷血和公关官走过来,后者手里拿着一台平板。
      “我比对了近五年欧洲的地下爆破案,手法和蝮蛇被公开的三起案子吻合。”冷血调出资料:“延迟引爆,精确控制破坏范围,留下标志性物件,这次是羽毛。”
      “蝮蛇是谁雇的?”中原中也问。
      公关官递过平板:“三天前,松本健一的瑞士账户转出两百万欧元到某个离岸账户,收款方代号V。”
      “V for Viper.”魏尔伦补充了一句。
      中原中也闭上眼睛,再睁开时,蓝眸里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晚宴还有四天。”
      “你想怎么做?”魏尔伦看着他。
      “将计就计。”
      Omega美人点燃自己的烟管,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们想在晚宴上动手,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太危险了。”阿呆鸟皱眉。
      “所以需要你们帮忙。”中原中也看向旗会众人:“还有保尔,你……”
      “我会留下。”魏尔伦打断他:“直到清理完这些垃圾,兰波那里我会和他说好缘由。”
      远处传来警笛声,更多的调查人员抵达现场。
      中原中也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焦黑的羽毛,转身离开。
      风吹起他额前的橘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抿的唇线。
      这一刻,他不再是太宰治面前那个纵容的养父,也不是旗会友人面前慵懒的Omega。
      他是中原中也,三十岁就掌控横滨半壁江山的财阀掌权人,是踩着无数阴谋和尸骨走上顶峰的掠食者。
      有人想玩火。
      他不介意让那火,烧回纵火者自己身上。

      (十四)
      傍晚,医院。
      太宰治坐在病床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分割成十几个小窗,实时监控着横滨各处:松本宅邸,中原财阀总部,废弃赛车场,甚至魏尔伦下榻的酒店。
      门被推开,中原中也走进来。
      太宰治瞬间合上电脑,依靠在床头,同时换上虚弱的笑容:“中也回来啦。”
      “嗯。”中原中也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就是无聊。”太宰治眨眨眼,“中也陪我聊天吗?”
      中原中也在床边坐下,沉默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太安静,让太宰治心脏莫名一紧。
      “怎么了?”
      “太宰。”
      中原中也轻声说道:“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事,我会做什么?”
      少年怔住。
      “我会让所有相关的人,付出他们付不起的代价,包括你。”
      中原中也抬手,指尖轻抚太宰治的脸颊,动作温柔,语气却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所以,不要做危险的事,不要瞒着我,更不要……试图一个人承担一切。”
      太宰治喉咙发干。
      “我……”
      “我知道你在查松本,知道你在接触【巢】,也知道你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
      Omega美人靠近,呼吸拂在少年耳边:“但太宰,我不是需要被保护的Omega,我是你的父亲,也是你的……”
      “最有可能的爱人。”
      最后那句话像惊雷,炸得太宰治大脑一片空白。
      中原中也退开一些,看着少年呆滞的表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纵容,还有某种沉重的决心。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choker上这个环在等什么吗?”中原中也指了指自己颈间的银环。
      太宰治机械地点头。
      “在等一条链子。”
      Omega美人直起身:“一条能锁住我,也能被我牵制的锁链。”
      他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对戒,铂金材质,戒面镶嵌着荆棘一般的微缩浮雕。
      “这是……”
      “我母亲留下的设计稿,我找人做的。”中原中也拿起较大的那枚,拉过太宰治的手,却没立刻戴上:“它会属于你,但不是现在。”
      他抬头,蓝眸里倒映着少年震惊的脸,将那枚较小的戒指放在太宰治的掌心。
      “等你十八岁,等你足够强大,等你能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告诉全世界——中原中也是你的……”
      “到那时候,再给我戴上。”
      太宰治手指颤抖,眼眶发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中原中也俯身,在猫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短暂,却像烙印,烫进灵魂深处。
      “所以,好好长大,变成无坚不摧的、了不起的Alpha,太宰。”
      “我等你。”
      窗外,横滨的夜幕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监护仪的微光和城市霓虹透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太宰治紧紧攥住那枚戒指,像是攥住了救命的浮木。
      良久,他哑声说:
      “中也,晚宴那天,让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我必须去。”太宰治抬头,鸢色眼眸里是燃烧的决绝:“如果他们要对你动手,我要在现场,我要看着他们怎么死。”
      中原中也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
      那声叹息很轻,落在寂静里,像某种默许,也像某种告别。
      太宰治靠进Omega美人的怀里,闻着橙花混着威士忌的信息素,闭上眼睛。
      在心里,太宰治默默补完了后半句话:
      看着他们怎么死。
      然后,我会向所有人宣告,我已经长成了有资格站在你身边的Alpha。
      夜深了。
      横滨的暗流还在涌动,危机步步逼近。
      但这一刻,病房里相拥的两人,在暴风雨前的宁静中,短暂地拥有了彼此。
      而窗外的城市,正在酝酿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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