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博士夜游遇艳鬼事件 Scout ...

  •   Warning:Scout与博士巴别塔时期已交往前提/我流博士,博士的性别是博士
      已在Lofter上发表,此为作者本人搬运

      带着干员们去尚蜀出外勤的时候,博士听了不少大炎传说。他们日夜兼程地赶路,暮色将暗时上了船,行至江流中心已是圆月高悬了。船夫慢慢摇着桨橹,小船摆尾前行,群山悠悠退后。今晚本是乌有负责守夜,博士虽然疲惫,但在摇晃的船上无法安睡,行至此处,心里也有个惦想,便悄悄坐到他身边。乌有本想劝博士多少还是歇息一下,还未张口就看见博士轻轻地朝他摇摇头,又指了指颠簸的小船,他便识趣地不再阻拦。

      博士有意和出身大炎的干员攀谈,压低了声音悄声说话:“说起来我对大炎不甚了解,很想听听大炎有什么传说故事。”

      “这说起来可就多啦。”乌有也压低了声音回应,一路从奇闻逸事说到神仙鬼怪,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博士一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时不时应和两句,引着乌有继续说下去。等到乌有说起一位下山道士了却作乱孤魂遗愿,送它回地府投胎一事时,博士轻轻笑道:“你们大炎对鬼神之事很有自己的一套,既说敬鬼神而远之,民间又流传很多招魂的方法。”

      乌有摆摆手,“博士,故事只是故事,您可别轻信那些乡野道士装神弄鬼的那套。要招孤魂野鬼倒是有路数,可谁闲得没事招那些玩意儿?”

      博士的神情隐在夜色中,“那要是招想见的人呢?”

      乌有难得没有调笑,只是合了扇子后缓缓开口:“当你很想念一个人,而那人生前也很想念你,也许你会透过对方的遗物看到日思夜想的人的魂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很罕见,如果互相想念,怎会不去相见?如果朝夕相伴,又怎会相思成疾?而且就算满足了条件,对方也许没有留下遗物,留下的遗物也不一定能照出东西来。”

      乌有说得很玄乎,说完也抚摸着扇骨,轻轻把话题揭了过去:“毕竟是传言,不可轻信……如果真有这么神奇,早有人试成功的话,这个法子应该传遍了,可见这则传言也只是编造者的心愿罢了。”

      博士却把这则传言记在了心里,他听了不少传言,没有一条像这则传言一样让他愿意去相信的。他伸手摸了摸衣兜里安放的狙击镜,暗暗地想:要是能再见一面就好了,至少能……至少能道个别。

      他很想见Scout一面。失忆后的他本是一叠白纸,白纸的第一页很是凌乱,Scout、Ace和其他在切城牺牲的干员们是这页上的一点点墨迹。确认他失忆的事实后,凯尔希给这叠白纸订上订书针,他的生命被获准在这叠白纸上重新书写,有些墨迹虽停留在第一页,但仍然存在;有些墨迹就越渗越大、越渗越深,他越往后书写,就越无法忽视那些墨迹的存在,记录也会被那些无声的墨迹替代——关于Scout和Ace的一切,都藏在了那两点墨迹里了。他见过Ace,也将这位精英干员坚定的身影印在了脑海里,唯独Scout,博士没有见过,但属于他的墨迹却力透纸背。博士莫名地相信,即使写到了这叠纸地最后一页,这点墨迹也仍会存在,也许能成为他生命的句号。

      好像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声叹息:好想再见见Scout啊。

      刚回罗德岛本舰的那一阵子他没有除煌以外的精英干员的调用权限,凯尔希的吩咐是让博士不要接触以前的事,而博士天生的谨慎也让他和罗德岛的脊梁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他看多于做,做多于说,穿着密不透风的防护服像个不近人情的罐头人,只有与他接触过的干员们才知道博士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淡。但他只是单纯地惶恐不安,好像在羊水的包围下安睡的胎儿,还没足月便被从母亲的肚子里剖出,紧接着又见证了死亡。新生与死亡正撞在一起,他难免会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将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紧紧握在手心。这让他的话语偶尔会刺痛别人,很快他又学会隐藏,也藏得很好。

      在和Misery于遗物室相遇之前,他已经来过遗物室无数次。一般他只是顺路来看一眼,然后匆匆离去,偶尔他会在遗物面前站很久,放任自己陷入进一种沉重的情绪中去,然后携带着这种沉重离开。不过这次和Misery相遇,他倒是想带点别的离开。

      和Misery并肩站了一阵子后,博士指着Scout的狙击镜问:“我可以带走这个吗?”

      Misery沉默了,以为博士仍然对Scout的死心怀愧疚。他想告诉博士,他们是心甘情愿的。他们自成为精英干员的那日起就清楚自己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他们都暗暗发誓愿意奉献一切,为了共同的理想、为了那个美好的未来而牺牲是件荣耀。在向理想前行的路上,总有朋友不说再见就先行离开,而在那时,从眼泪中,从悼词中,从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中,他们默默地与离去的朋友道别。他们的关系如此密切,每位精英干员都情愿心碎的是自己。但在Scout相关的事情上,Misery心底隐隐有另一个答案。

      博士又说:“我仅仅是想带在身边。”

      Misery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其实您不需要我的许可……带走吧,我想他也会很乐意让它陪在您的身边。”

      将Scout的狙击镜珍重地放进兜里后,博士径直去了甲板。这是夜色浓重的一个晚上,天空像是铺开的黑天鹅绒,上面缀着一粒粒珍珠,月亮明亮而苍白,像是陷入情人编织的甜言蜜语里的女人,如痴如醉地陷在天鹅绒铺就的床铺上。一种强烈的感觉击中了他,或许也是月亮诅咒了他,他鬼使神差地举起狙击镜、望向远方,假装在倾听另外一个人的心跳声。屏住呼吸的时候他的心也悬了起来,但事与愿违,风没有带来别的消息,他只能听到罗德岛在前行,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船在慢慢前行,博士细细回想那天晚上的情景,除了舰船运作时的轰鸣,他什么也没有听到;除了温柔如水的夜色,他什么也没有看到。博士想,也许是自己不够想念Scout,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想念Scout。过去对他而言全是模糊的、虚妄的,他对Scout的印象完全是由其他人的只言片语拼凑而成的。而在他的心底,Scout更像是一道印痕,这道印痕的存在是命运的必然,当他的思绪围绕这道印痕打转时,他可以伸出不沾染血迹的双手去拥抱生活,他可以用纯真的眼神去看待生命。如果有旁人知道,他一定会称这道印痕为铭刻在灵魂里的爱。

      尚蜀的行动还是多了些插曲,他们返回途中经过一个村庄,那个村庄里里外外都点了大红灯笼,敲锣打鼓,奏的是哀乐。远远望去,村民都围在村庄中心,似有道士在做法。他们着急回舰,也无意打搅丧事,只有干员乌有多看了两眼,摸摸下巴驻足几秒,仍是扭头跟上了大部队。离开那个村子不远,他们便听见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接着又是村民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哭喊。博士与随行的干员们交换了几个眼神,便回头赶去才经过的村庄查看情况。

      他们在路上拦下了村民问清楚了情况,原是他们村子里一佩洛小姑娘不知怎的中了邪,危在旦夕,村长便请了下山的道士做法驱邪。没成想道士学艺不精,邪祟倒是出来了,却没本事收了去,白白害了好几条姓名。这水还真是个浑水啊!乌有在心里哀叹。邪物作祟,村民已作鸟兽散,他们一行人赶到村中心时果真见一阵法,阵法外已经有好几位村民倒在血泊当中,道士也伤横累累,正与一道黑雾缠斗。

      有了干员的助力,道士也定了定神,使出浑身解数,重新布下天罗地网,制住了那道黑雾。那邪祟左冲右撞,无法脱身,便散成一道烟雾。乌有与道士俱是心下一惊,明白这邪物是想重回阵法中心那小姑娘身体内,可转回头已然来不及,危急时刻,博士冲进了阵法中,将佩洛小姑娘拖离了阵法。邪祟顿时泄了力一般溃散下去,被道士收了去。

      虽有波折,邪祟到底还是被收了去。那道士恭恭敬敬地向他们道了谢,又满怀歉意地表示自己会留下来收拾残局。道士与乌有说了好一会子地话,突然转向博士,从袖里掏出一块玉佩,说:“小友刚刚进了阵法,怕是会受到些影响,这玉佩是我师傅留给我的,能护你平安。”

      博士收下了玉佩,一行人与道士告别后重新踏上归途。回舰途中乌有一直在博士耳边絮絮叨叨,用不赞同的眼神谴责他,翻来覆去都是那车轱辘话:“就算是为了救人,博士您也不应该亲自踏入那个阵法,万一招来一些……唉,我回去给您做一个平安符吧!”

      博士见乌有还想絮叨下去,赶忙止住话头:“那就麻烦你啦,就算招来了灾祸,我相信你那平安符也能替我挡一挡。”

      乌有被博士一句话堵得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能用扇子在博士头上轻轻敲了敲,叹一声:“您啊您!”

      回到罗德岛后博士果真收到了乌有求得的平安符,为了让黎伯利放心,他当着乌有的面将玉佩和平安符放在了床头。只是这影响比所有人想的都要大,回舰后的第一夜,博士便做了噩梦。他模模糊糊梦见以前的战场,血色残阳,死在他布局下的萨卡兹们从鲜血横流的地上爬起来,对他吐露最恶毒的诅咒。睁开眼后,博士立即查看了床头的玉佩与平安符。那玉佩已然开裂,碎成了一块一块的,平安符也烧得一干二净,徒留一些尘灰。

      博士并没有感到害怕,相反,他感到久违的平静,他断定在很久以前,他也是在这种恶毒的诅咒当中生活过的。他想到了一些炎国干员提到的说法,寻了快红布将碎裂的玉佩包好,收进了柜子里。

      在第二个夜晚,博士梦见很多萨卡兹要来索自己的命,为首的萨卡兹恶鬼将炽热的刀架在自己的后脖颈,即将砍下他的头颅。这次他几乎没能醒过来,只是迷迷糊糊地觉得浑身都在发烫,高热中他勉强睁开双眼,只看见阿米娅焦急的神色便再次昏迷了过去。

      他再次有意识时,只觉得自己精思恍惚,不知为何在舰船上游荡。恍惚间他认出这是离开罗德岛的路,只是没走多远,前路便被许多萨卡兹拦住。他们这次倒是没有对他拔刀,只是野蛮地束缚住他的双手,往他的脖子上套上锁链,连推带踢地把他往浓郁的黑暗里赶。这个时候一发箭矢击穿了勒住他脖子的那只鬼,他回头看,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一些萨卡兹恶鬼明显被震慑到了,很快自行消散,而不甘心地缠着他的那些恶鬼则被利落地斩去。

      他终于能腾出手,紧张地从衣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狙击镜,颤抖地将它举至眼前。透过狙击镜,他看见了日思夜想的Scout,他的神射手再一次卫护了他。

      博士深深地看着他,他的神射手风尘仆仆、衣衫褴褛,处处都是死亡蜿蜒爬过的痕迹,可他的面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苍白,反而显得神采奕奕。应该是篝火熄灭前的余焰,博士想,但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平和燃烧的余烬。他对此无限珍惜,缓缓开口:“从切尔诺伯格到这里山高路远,你一定吃了不少苦。”

      即使隔着面罩,博士也知道Scout笑了。狙击手轻轻握住指挥官的手腕,将狙击镜移了下去,旋即将指挥官轻柔地拥进怀里。博士现在才明白过来,不用借助狙击镜也能看到Scout,只是他对那则传言是如此深信不疑,认为遗物定有妙用,因此闹了笑话,不过在此事上,他也不怕闹笑话。

      他们的灵魂是如此亲近,既没有隔了一条冥河相望无言,也不是回过头来就会万劫不复。在凝滞的空间中,属于他们的岁月静静流淌,他们身在罗德岛。

      Scout说:“指挥官,很高兴能最后见您一面。”

      博士问:“这是最后一面吗?”

      “即使是最后一面,我也很满足了,能够再次卫护您,也是我的荣幸。我大概是切尔诺伯格的怨魂,找不到回家的路,也就见不到您……您大概是通过一些古老的仪式招了魂,那个女妖比我懂,我只知道这样的仪式很危险,在我的眼里您像是晨星,指引我回家的路,可在别的怨魂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我很忧心,还好赶上了。请您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尝试这样危险的仪式了……这也是我最后的请求。”

      博士没有回答,Scout只好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此生第一次,博士感到了安慰,他像个婴儿一样蜷缩起来,用力把自己塞进Scout的臂弯。Scout静默了几秒,反而松开了手。博士明白这是不让自己久留的意思,又不想离开,顺着狙击手的动作将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闷闷地发声:“我也是因缘际会、误打误撞才见到你的,这次之后,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了……你一丁点儿都不想留住我吗?”

      Scout只是摇摇头,他知道博士在说糊涂话,他也明白博士知道他不会同意。狙击手就着博士单方面把自己挂在他身上的别扭姿势走动,把博士送回了光下。他珍重地多看了博士几眼,轻轻地安慰道:“回去吧,指挥官,我会想念你的。”

      他醒来时,看见阿米娅伏在床边安睡,此时罗德岛刚刚驶入黎明。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