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灵魂摆渡吏青同人]》山药冰淇淋

8、魂火 黑夜对

　　黑夜对于夏冬青来说并不代表着安稳的休息，能看见鬼魂的双眼使得夜晚变成一种漫长的折磨。直到遇见赵吏——
　　有赵吏在鬼魂自然是不敢靠近的。到后来两个枕头一床被，赵吏总喜欢和夏冬青贴着睡觉，去感受怀里人呼吸的起伏。

　　就像现在，处理完了拍卖场的事情，赵吏的手终于得空。他把小小的夏冬青从胸口口袋里拎出来。
　　夏冬青困极了，睡得很香。他的体温仍然很低，像一枚小冰块躺在手心，赵吏催动灵力试图让夏冬青暖和一点，他小心翼翼生怕过多的灵力会伤害到这个已经很脆弱的小小灵魂，现在他总算感受到什么叫“捧手里怕摔含嘴里怕化”，而夏冬青却很无忧无虑地在赵吏的手心里翻了个身继续睡。
　　“没心没肺。”赵吏骂了一句，把夏冬青安置在侧边口袋里，手指仍然在口袋里托着他，每走一步，都分心思去感受夏冬青灵魂的波动。
　　——再漫长的黑夜，也总有人在夏冬青身边守护。

　　夏冬青这一觉睡得非常香甜舒适，如果醒来映入眼帘的不是自己半裸的身躯就更好了。
　　“哇！啊啊啊啊——”
　　简陋的浴室里放着一个洗澡的木桶，里面已经装满了热水，不断地冒着热气。赵吏脱掉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袖子卷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此刻他正半跪在地上，弯腰伸手去扯夏冬青身上的裤子，夏冬青的衬衫已经被他脱下草草地卷成一团扔在一边。

　　“赵吏！你在干什么啊！”
　　“醒了？”
　　赵吏打了个响指，夏冬青的灵魂瞬间变回了正常大小。
　　“我回来后才发现你的身体直接被那位姑奶奶弄去和她男人一起冻冰柜里了，这不给你先泡泡热水暖暖嘛。”赵吏这么说着，手下已经麻利地把夏冬青扒了个干净，横抱起来放进水桶，“别害羞，你全身哪里我没看过。”
　　“我！你你出去！我自己泡！”

　　夏冬青的灵魂都要不好意思得变红了，他飞速窜过去撞进自己的身体，然而并没有什么用，他无法取得这具身体的操控权，就仿佛身体并不认这个主人一样。
　　赵吏随他扑腾，过了一会儿怕人受凉，才又掬了碰热水浇在夏冬青身上：“灵魂出窍哪那么容易轻松回去，所以才跟你说以后不要胡闹，知道这次我有多担心吗？”
　　赵吏的语气忽然变得正经又诚恳，夏冬青最吃这套，立马愧疚起来。安安静静地看着赵吏转身提了一吊水加热，低声道歉：“对不起哦…”

　　浴室内热气氤氲，赵吏的额头也被闷出了汗。他捏了捏夏冬青细瘦的胳膊，感觉到这具身体已经不再僵硬，一拍手带了灵力，把夏冬青的灵魂“装”回了身体。

　　猝不及防回到身体里，夏冬青一个没撑住，整个人滑进木桶呛了两口水，身上是软的没什么力气爬不起来，赵吏起身把他扶好靠在桶壁上，用毛巾擦干他的脸，末了又补一句：“笨蛋。”
　　夏冬青鼓起脸颊，不说话。
　　“身体和灵魂还没有融合好，我来吧。”
　　赵吏试了试水温，又往木桶里加了些热水。夏冬青的脸已经被热气熏得有点红，刘海软软地趴在额头上，只要不说话看着还是很乖巧的。可惜夏冬青本人和“乖巧”这两个字完全相反，对于他的性格，赵吏真是又爱又恨。

　　“…昨天早上刚发现你的时候，你躺在草丛里，一点生命迹象都没有。”
　　赵吏抬起夏冬青的一只胳膊，手背上的擦伤被热水一泡后开始泛红。胳膊还有两块淤青，赵吏碰了碰，意料之中感受到了夏冬青的挣扎。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契约没办法感应到你的灵魂，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后来在树林里遇到了一个大学生，和你差不多大，也叫冬青。”
　　赵吏轻轻揉着夏冬青的头发，把上面的灰尘洗去。夏冬青眨眨眼睛，安静地听赵吏说话。
　　“接着找到了那两个倒卖灵魂的怂货，随便吓一吓就什么都说出来了。连他们都能欺负你，是时候要给你增加体能训练了。”
　　“……最后我去了拍卖场，终于还是找到你了。”
　　几句话交代完自己的经历，赵吏笑了笑，拿起身边干净的浴巾：“差不多了，有没有力气，要我抱你出来吗？”

　　夏冬青却没有动作，他怔怔地看着赵吏，脑中一直反复回想着赵吏刚才说的话。
　　赵吏向来是来无影去无踪，难得和自己交代行踪。原来赵吏，他找到自己也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过去夏冬青乱跑前总是想，不要紧的，反正有契约嘛，反正是赵吏嘛——没错，赵吏总是能找到他的，赵吏总是能够那么刚刚好的出现。
　　可是，他没有仔细想过，在这“恰好”的背后，赵吏一个人需要经历什么。

　　“冬青？”

　　没有得到回应，赵吏喊他的名字。
　　赵吏的衣服被水打湿了不少，几大块水渍衬着他的肌肉，有些可笑又有点性感。但比起当年初见的模样，和那个不可一世的鬼差简直天差地别。
　　“赵吏，你靠过来一点。”
　　赵吏依夏冬青所言，靠了过来。

　　此情此景让赵吏有些恍惚，木桶，赤裸的夏冬青，还有自己，这个场景让他觉得熟悉，却又想不清缘由。
　　看见赵吏在皱眉，夏冬青忍不住去亲赵吏的脸。赵吏言听计从的样子让他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他拥有和别人完全不一样的赵吏，只属于他的赵吏。夏冬青热乎乎的手指抚摸着赵吏的耳垂，他很喜欢玩赵吏耳朵后面的头发，那些头发细碎柔软，并且，只有他才能碰到赵吏那么隐蔽亲密的地方。

　　不过这温馨的时刻并没有持续多久，赵吏很快就推开了夏冬青。
　　“干嘛。”夏冬青不满地哼了一声。
　　“不是我说…”赵吏的手指抹过夏冬青的鼻子下方，然后举到夏冬青面前，笑得差点要栽到木桶里：“青仔，我知道我很有魅力，不过你也不用看到流鼻血吧！哈哈哈哈哈哈！”
　　啊？？鼻血？？
　　夏冬青呆呆地看着，然后摸了一把，还真是鼻血。
　　……不至于吧！他不至于这么没见过世面吧！不就是亲了两口有点湿身的赵吏吗！
　　夏冬青内心疯狂哀嚎，恨不得一头扎进水里不再起来。

　　辣子西施家在整个村子里的装修算好的了，甚至都装了空调，可取暖效果很差。夏冬青的外套被泥土弄脏了，脏得没法穿，赵吏干脆直接扔掉了，给夏冬青套上毛衣后，又披上自己的外套，裹成一团扔在床上，接着，赵吏挤过去紧紧挨着他，把夏冬青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捂暖和。

　　“冷吗？”
　　“嗯…不冷……”夏冬青的脸还是红扑扑的，他还没有从流鼻血事件里回过神，难得乖巧地靠在赵吏怀里没有挣扎。

　　会流鼻血是因为身体先被冻着又被热水一泡，反复折腾后流鼻血也不奇怪。不过赵吏没有心思解释原因替夏冬青缓解尴尬，他的脖子被夏冬青的头发丝蹭得很痒，这两天各种波折，两人都没有这么紧密地挨在一起过。
　　这会儿把夏冬青实实在在抱在怀里，赵吏才觉得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夏冬青似乎也想做个表现好的乖宝宝了，眯着眼睛任由赵吏舔他的嘴唇，只是在被胡渣戳到的时候动了一下，报复性的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赵吏的舌头。
　　你来我往，即使暖气再差两个人的体温也升上去了。夏冬青的手按在赵吏的胸口，仿佛能感受到赵吏的心跳，他正心里细数着这心跳的节奏，赵吏却往前用力，一下子把夏冬青压倒，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搂他后背垫着，就好像这床垫会伤害到夏冬青似的。
　　走神的夏冬青有点被赵吏这一扑的动作吓到，周身突然“噗噗”冒出几朵蓝盈盈的小鬼火。大概是身体和灵魂还没有完全融合，导致鬼魂时的能力还在，遇到危险时下意识地释放了出来保护自己。

　　“哟，哎？”赵吏一下子来了兴趣，他爬起来抓过一朵漂浮的小火苗，新奇地看了又看，突然露出惊喜的神色，“青仔，可以啊你，你这小鬼火挺厉害。”
　　赵吏是灵魂摆渡人，身体里蕴藏着强大的灵力，就连这鬼魂之力化成的火苗都非常喜欢亲近他。于是赵吏一伸手，夏冬青周围的鬼火都蹦蹦跳跳地往赵吏身边聚集过去了。
　　突然失去怀抱其实有点不舒服，夏冬青撇撇嘴，刚想向赵吏打听一下变鬼之后的能力，却看见赵吏突然拎着鬼火往嘴里一抛，嚼了嚼之后咽了下去。
　　“赵吏？？你你你，你把它吃了？”
　　赵吏看向夏冬青，打了个饱嗝。

　　夏冬青的鬼火，和他本人一样，没有任何杀伤力，走的是治愈系。
　　非常珍贵，独一无二。

　　“这是魂火，十万个鬼里都不一定能找到有这个能力的。”
　　鬼，最基本的能力就是“伤害”，刮阴风也好，灭灯泡也好，只会伤害的力量才是他们最需要的。
　　魂火，顾名思义，是和灵魂有关的一种火。这种火苗不会对任何东西造成伤害，吃下这些火苗，反而能够滋养灵魂。

　　——甚至能够生出新的灵魂。

　　魂火和鬼丹不同。鬼丹是用厉鬼炼制出来的，虽然一颗鬼丹的效果比一朵魂火好，但是鬼丹有强烈的副作用，轻则精神恍惚，重则失去理智。
　　因此，服用鬼丹的那段时间、赵吏虽然有强大的灵力护身，却也非常贪睡，脾气也差。后来他干脆暂时停用了鬼丹，试图通过别的办法继续催生自己的灵魂。他不是没想过要去找魂火，但这种东西太过珍稀，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冥界的鬼差，听说过这种魂火的都很少，更别提见过了。
　　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居然是他家冬青有这个炼出魂火的能力，赵吏一乐，直接吞了一个。

　　“原来…它们有这么大用处？”夏冬青看着这些不起眼的魂火，它们仍旧在围着赵吏打转。
　　“冬青，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的这些魂火。”赵吏咂咂嘴，仿佛还在回味魂火的味道，“后果会非常严重。”
　　“有多严重？这不是能帮到你们吗？”夏冬青没明白赵吏的意思。
　　“你傻啊！”赵吏没好气地弹了夏冬青个脑瓜嘣儿，又吹了两下，“正常人谁会需要滋养灵魂，那些个妖魔鬼怪才需要呢。发现你有这能力还不把你抓走圈禁起来天天给他们炼魂火，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就是说，是真的对灵魂有用啰？”毕竟“妖魔鬼怪”就在身边，夏冬青才没害怕呢，他比较关心自己能力的真正作用，他揉揉额头，“那，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天天给你炼的！”
　　“冬青。”赵吏觉得必须得让这孩子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他没办法接受任何失去夏冬青的可能性，“活着的你是没有办法让些魂火出现的，它们消耗的是你自身灵魂的力量。你想想，那些家伙会杀了你，留着你的灵魂，你不能投胎，可能也死不掉，只能无止尽地作为他们生产魂火的工具……”

　　把剩下的魂火纳入手掌，赵吏的双眼被这些火苗映得异常明亮：“告诉我，还有谁见过你的这个能力？”
　　哇，赵吏这是要赶尽杀绝吗？知道这个秘密的人都得死？夏冬青后背一凉，不动声色地撒谎：“没有。我也是才知道自己能变出这些东西。”

　　赵吏光看表情就明白小屁孩又在瞎琢磨，真是被他气得不轻。反手把魂火送入夏冬青体内，大力地戳他脑袋：“我在你心里那么凶残吗？谁要杀他们了！我只是要去消除他们的记忆而已。你可仔细掂量好了，如果说不清楚，以后泄露出去被人抓走，你别再指望老子去救你。”
　　“哎你怎么知道我以为你要杀——”夏冬青抓住赵吏捣乱的手指，不好意思地咬咬嘴唇，“看到的人不多，他们都不清楚这个东西，你别担心了。对了，你不是说魂火可以滋养灵魂吗，我给你再弄几朵，你多吃点吧！”
　　“你想撑死我啊。”夏冬青献殷情的模样让赵吏很受用，翻了个白眼后也懒得再计较下去，最多不过加大手下人的工作量，把昨晚所有人的记忆都消除就是了，“我以往也没吃过这玩意儿，我得看看具体的效果——好了，我要睡觉！”
　　“咦？睡觉？”
　　“闭嘴，别吵！”
　　赵吏早就很困了，虽然已经停用了鬼丹，但最近这段时间他都会去虹医生那里接受催眠治疗，试图找回失去的记忆。今天应该是去虹医生那里的日子，因为突发的事情耽误了。赵吏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处理完拍卖场的事情后越来越觉得精神不济。现在夏冬青基本没事了，他只想赶紧好好睡一觉。

　　“我跟你说，不准乱跑啊。在我醒之前你就呆在这哪也不准去。等我醒了之后再给你加固契约，然后我们就回家。”赵吏打了个哈欠，看起来是真的累了，眉宇间叠着层层疲惫。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打着精神在房间布置好结界。不仅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末了还不放心地反复叮嘱外加警告，“你会听话的，对吧。不要乱跑，小心我抽你丫的。”
　　夏冬青连连点头，见赵吏躺下了，他也爬过去卧在赵吏身边，伸手抱住他的腰，两人亲密地贴在一起：“我陪你睡，放心了吧。”
　　赵吏露出了一个少见的安心的笑容，他把头靠在夏冬青的肩上，满足地闭上眼睛。

　　小小的房间里，两个身影依偎在一起，无比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