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灵魂摆渡吏青同人]》山药冰淇淋

3、灵魂拍卖 赵

　　赵吏从夏冬青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冥币，皱着眉看了看冥币的正反两面，随手揉成一团丢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他俯身抱起夏冬青，无视周围人的目光走出人群。他没有直接去辣子西施家，而是拐了几圈，甩掉跟在他后面看热闹的村民的目光后，才绕回辣子西施家的后门。

　　王小山不在家，辣子西施支开了孩子，自己正在盘算怎么登记王建山的死亡信息，也不知道外头发生的事情，赵吏的忽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他……？”
　　“借你的房间用一下。”赵吏没有多说，匆匆迈进屋子里的那个小卧室，小心翼翼地把夏冬青放在硬板床上。
　　夏冬青身上脏兮兮的，身体也冷。赵吏没空再把人打理干净，只是简单地替夏冬青掸去头发上的叶子，又掬了一捧凉水洗掉他脸上的泥土。
　　“冬青，等我来找你。”赵吏弯下腰，嘴唇贴上青年的冰冷的脸颊。他阖上眼，睫毛微微颤抖。几秒之后赵吏直起身，结束了这短暂的温存。

　　“他怎么了？”辣子西施一直站在房间门口没有进去，直到赵吏走出来她才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夏冬青看起来好像——”
　　“他没事。待会儿会醒的。”赵吏打断辣子西施，“现在我要出去办点事情，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会儿，不要让别人过来伤害他，拜托了。”
　　“知道了。”辣子西施有些意外地看了赵吏一眼。她对这个男人的印象，从一开始的“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到后来的“能够通阴阳见鬼神”，这真诚恳切的态度倒是头一回见，看来这个夏冬青对于他来说真的挺重要。
　　“你放心。”得到肯定回答后，赵吏微微一笑，“我会在你们家门口布下法术，一般人进不来的。你让他好好躺着便是，我很快回来。”

　　眼见赵吏出了门，辣子西施走进房间，仔细端详着床上的夏冬青。青年身上都是泥土，手指有被石头磨破的痕迹，被水沾湿的刘海有气无力地耷拉着，只有一张脸是干干净净的，却苍白得可怕。辣子西施看了看夏冬青的没有起伏的胸口，又大着胆子去探他的鼻息……她猛地缩回手，这分明是一个死人！

　　震惊归震惊，辣子西施也是个能把死去的丈夫放进冰柜里的狠人。现在虽然是冬天，但尸体这样放着也迟早会腐坏，赵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赵吏可能是舍不得把夏冬青扔去冰柜里……辣子西施想了想，一咬牙，去解开了冰柜上的锁链。这个大冰柜既高且宽，王建山躺在最底下，上面的空间再放一个人绰绰有余。辣子西施吃力地把夏冬青拖拽到冰柜旁边，看了看里面的王建山：“建山啊，这小伙子也怪可怜的，你委屈一下让他在你上边压着，人家还要帮咱们见面呢。”说罢也不再犹豫，扶着夏冬青把他塞进了冰柜里。
　　做完这一切，辣子西施也耗费了不少力气。她擦擦额头上的汗，靠着冰柜坐下，叹息道：“小伙子，咱俩就一起在这等他们回来吧。”

　　赵吏出门后，先前淡然的样子顿时消失不见。他有些焦躁地捏捏自己的眉心，这回他的确有些没有方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找到夏冬青。昨天和本区的摆渡人交流过之后，得知这个地方这段时间有莫名消失的灵魂，不止一个。经过推测，他们怀疑是人间的术士捉了鬼魂干一些其他的勾当。现在夏冬青的灵魂不知所踪，赵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昨天办了喜事周围却围绕着一股阴气的村长家，在去辣子西施家路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让那个同事去调查了，可是得到的回复却是，那里没有鬼魂的存在，更加没有夏冬青。

　　虽说赵吏和夏冬青签订了契约，能感受到他在的地方，但这仅限于感知夏冬青的身体，对于夏冬青的灵魂在哪里，赵吏可没有半点头绪。

　　正思考着，一个黑影突然扑过来。赵吏下意识地拔出猎鬼枪，而后才发现这是早上发现了夏冬青身体的那只黑狗。
　　“汪！汪汪！”
　　“去去去，我这没鸡腿给你吃。”赵吏还在记仇夏冬青把自己的鸡腿送给了狗狗的事情。
　　“汪！汪！汪汪！”黑妞可着急了，不断跳跃用两只前爪拍击着地面，甩头示意赵吏跟他走。
　　“莫非……你要带我找冬青？”赵吏灵光一闪，见黑狗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又强调了一遍，“冬，青？对吗？”
　　黑狗这回听懂了“冬青”这个名字，非常高兴地“汪汪”回应。
　　“你？你真要带我去找冬青？就你？”赵吏非常不情愿单独和一只这么大的黑狗同行。但他心里也清楚，像这种黑色的土狗，对鬼魂之类的东西最为敏感，跟着他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夏冬青，要不怎么都说黑狗血能辟邪呢。这只狗最好不要惹他，否则，哼哼……
　　赵吏在这边自顾自地畅想着，黑妞却以为这人害怕不敢前去，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你……”赵吏觉得自己从这声音和这狗的眼神中感受到了鄙夷，“你敢瞧不起我？”
　　黑妞不想再跟赵吏废话，它绕到赵吏身后用头拱着他往前走。
　　“我勒个去你离我远点！！！”赵吏大惊失色，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无奈眼下找夏冬青要紧，谁知道去迟了这小子又被人怎么地了，“能耐啊你，我告你要是你真能找到我们家青仔你就立大功了你，回头你来冥界我给你封个号，就叫地狱神犬，神犬懂不，跟昆仑的九天玄女齐名……”
　　黑妞听不懂也不想理赵吏，自顾自地用鼻子拱他催他。和这么大只狗靠得这么近赵吏还是腿软，他阴沉着脸脚步沉重，心里骂个不停：夏冬青，你欠我个人情！夏冬青！夏冬青！你欠老子个大人情！

　　对于赵吏在心中反复的叫骂，夏冬青自然是一无所知。他这边的情况要更糟糕一点，帮助黑妞逃跑之后，他直接挨了一棍，再次醒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更加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头上顶着一块布，遮住了他的脸，夏冬青什么都看不见。被人推着走进一个房间，只听见一个男人问道：“带过来了？”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回答：“赶紧配吧。”
　　“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到啊，是我买的那个女大学生么？”
　　“普通人当然看不到鬼魂了。”哑嗓子毫不心虚地撒谎，“干我们这行的绝对诚信，你听外面的狗叫得多凶，鬼就在你面前。实在不信你就再花钱买点犀角香让鬼显形，我们当场验货。”

　　犀角香价格过于昂贵，男人只得妥协：“那好吧，我请了个大师再给看看，没问题的话就给我儿子送过去。”
　　说着一个人走近夏冬青，这人留着长长的白胡子，穿着灰色棉布长袍，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样子，绕着哑嗓子和夏冬青走了两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看见。
　　“这…！这不行！不行！”白胡子闭着眼睛掐算，过了几分钟忽然叫道，“不对！”
　　男人一惊，连忙问道：“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这不是当初买下来的那个！被调换了！”白胡子有点本事，一下就揭穿了哑嗓子那伙人的把戏。
　　“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啊。”哑嗓子也没想到真能被看出破绽。
　　“老夫不会看错的。王老板，这个灵魂可不能拉去配婚。”白胡子摸了摸他的宝贝胡子，接下来说的话简直让夏冬青一口老血要吐出来，“这灵魂克夫。您儿子要是娶了她，那只能落个魂飞魄散的结果。”
　　“你开玩笑吧！老神棍，我是男的……唔！”夏冬青没骂完，被哑嗓子用力踢了一脚。

　　蒙混过关失败，生意没做成，丢了货物还要面临赔偿，哑嗓子的心情糟糕透顶。他拽着夏冬青把他扔到车厢里，吩咐同伙：“今晚有个拍卖，去把这个赔钱的给我买了，能换多少钱是多少钱。呸！晦气！”

　　被扔到货车后箱里，眼前短暂地掠过一片黑暗。这会儿是白天，从屋子到车的这段路上有阳光，夏冬青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脸，这会儿他的胳膊火烧似的痛，人的灵魂在阳光下寸步难行，稍有不慎就会有灰飞烟灭的危险。
　　撑起身体喘了两口气，夏冬青弄出鬼火看了看一身的打扮，确定自己是差点被当做新娘配去冥婚了，接着又是要被拉到一个所谓的“拍卖场”……看来是有人在买卖灵魂，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摆渡人会不会管。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抬头，不禁吓了一跳：
　　这车后箱里装着满满当当的灵魂，全都瞪大眼睛寂静无声地看着他，一水儿的女孩子。夏冬青尴尬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红裙子：“诶，你、你们好？”
　　车子发动了，整车的鬼魂也跟着颠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