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糊糊 娇滴滴 湿漉漉》十六呱

6、第六章

　　穆迢正式和沈皎在一起，是在她们第六次约会的时候。

　　沈皎是个守约的人，她和穆迢在那之后如约去了水族馆，又去看了那部上次错过的烂片，而且还在之后去逛了两个艺术展，一个集会，和一个私人城市植物园。

　　穆迢学拉大提琴学了十一年，虽然一路玩票打闹，但好赖付出的时间可观，在学校组织的学生乐团里也算秘密武器。她有个师兄已经在一个国家级的乐团里坐到了骨干的位置，平日里和她的关系不错，那次来她的城市巡演也给她留了两张位置相当不错的票。

　　于是那一次约会的内容顺势就被定为了古典音乐会。

　　沈皎乐意的，古典乐她听得来。她的神经天生可怜兮兮地敏感又细锐，对种种艺术表达形式都有种近乎恐慌的强烈感受。那场演出很成功，穆迢的师兄带领弦乐部分谢幕的时候，她的小师妹已经拉着沈皎一路窜到了幕后。

　　师兄是知道穆迢的取向的，因此看到穆迢拉着个容光焕发的大美女出现时，笑着调侃，小姑娘手段比师兄还厉害，这种级别的美女也能追到手。

　　穆迢恨不得把师兄那种贫嘴给撕了，扭头看沈皎，却发现她笑盈盈的，也没否认。

　　第四次约会的时候，穆迢送了沈皎一对珍珠耳环。很简约的样式，硕大而光洁的珠粒。她觉得珍珠衬她，她本人散发出的那种莹润而不刺眼的光辉，和珍珠有异曲同工之妙。那一天，第六次约会时，沈皎就戴着那对耳环。太漂亮了，因此自后台尴尬一幕后，穆迢仍忍不住盯着沈皎晃神，而且在那包容性极强的温柔美貌里，居然鼓起勇气，在明显时机未到成熟时刨根问底。

　　“你刚刚…呃，我是说师兄说那句话的时候…你怎么没否认？”

　　彼时她们正在剧院后的小公园里，树枝与夜色交叠投下的浓荫里散步。沈皎披着穆迢的外套，闻言微微一笑，说，你不也没有否认吗。

　　接下来对于穆迢是心如蚁咬的百米，所幸沈皎没打算继续折磨她。

　　浓荫结束在公园中心无人静寂的小喷泉池。沈皎扭过身来，看她。月色在她身后打开，她的眼眉融于浅浅的黑暗。看不清，只让人觉得美。

　　“你现在不打算问我愿不愿意当你女朋友吗？还是你希望继续保持现在的关系？”

　　后半句对于穆迢来讲未免太过多余。

　　第二十三次约会的时候，穆迢递给沈皎一张她们学校新年音乐会的票。

　　“我有六首曲子和一个谢幕的合奏。”穆迢小心观察沈皎的脸色，另外分出精力掩饰自己的期待。

　　沈皎仔仔细细正反看了一遍，“这周四晚上？”

　　“嗯，这周四晚上。”

　　“我会去的。”沈皎从挎包掏出一枚长方形的手包，把票妥善收进去。咔哒。穆迢莫名觉得这声响有点熟悉。

　　“你早点去，坐到前面。”小型演出，票上没有排座。

　　“好哦。”沈皎收好包，侧过身去，在穆迢脸颊上轻轻啄一下。

　　穆迢又闻到了那股与她而言已变得熟悉的香味，她拉住沈皎欲离的手腕，“再亲一下，好不好？”

　　穆迢念的高中是一所以自由开放著称的私立高中，由本地著名的企业家投资，从商从政的人家，哪怕只是卖个面子，也会把家里的孩子送一两个过来念书。

　　穆迢和她的弟弟穆仪都在这里念书。她弟跳过一次级，念高二。可惜她家里观念传统，女孩儿发展了艺术方面的爱好，男孩儿就送去学了围棋和散打。不然穆迢和她弟弟关系不错，如果可以合奏一曲，倒是很相宜的。

　　管弦乐团算是这所学校里的一个大社团，每年定期有两次音乐会，向学生代表和一部分乐团团员的家属开放。挺出名的。甚至有外校的学生为了能来参加而私下里花钱买票。高三生下学期自然没办法参加这一类的文娱活动，算算，这是穆迢参加的第五次音乐会，也是最后一次了。

　　沈皎知道这次音乐会对穆迢的意义多少有些特殊，因此出门之前算是认真地打扮了一番。她穿了一条白色的丝质长裙，圆圆的精巧纽扣自滚着细巧花边的领口一路开到褶皱飘逸的裙边。灯笼袖，微透的衣料，柔美的小臂。为了搭配穆迢送的珍珠耳环，沈皎挑了一条珍珠颈链和一枚巴洛克珍珠发夹。她本打算把头发盘起，露出线条好看的脖子，但犹豫了一会儿，那头长发最终只是海藻一般，自然地铺散在后背。

　　今年她二十五岁，有关高中的记忆已有些遥远。若要回忆，在脑海里闪现的画面不过几帧：打翻的饭盒，笔袋里的蜘蛛尸体，被人抓住头发撞向瓷砖时，放大的裂纹，和被大喇喇扯坏的笔记，黑色的方块字一笔一划，宛如突出的小小静脉。

　　她没有向穆迢提起过这些。没有必要让一个短暂的旅伴接触这种程度的悲惨过往。

　　盘发的发圈又宽又柔韧，争执中如果扯下来了，是会被人拿来勒住脖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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