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 38 章 ...
-
累了一天的文秋苒已经睡得很香,大喇喇躺在床上,愣是睡出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江敛悄声下床,走到文秋苒床边顺手扯过小薄被盖在她露在外面的肚皮上,然后立于床沿静静地继续听着右边寝舍的动静。
二人的交谈似乎要到尾声。
又是叽里呱啦的女声响起,独孤妄呼吸明显沉重了片刻,许久后才哽着嗓子开口:“西凉也莫要得寸进尺。”
女人轻笑了下,并没有再给独孤妄开口的机会,径直打开门身形极为轻巧地离开。
屋内只剩下了独孤妄一人的呼吸,江敛自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手下笔走龙蛇,一道笔迹上闪着微光的引雷符瞬间成型,带着无可一世的气势穿出窗户停在了不远处小寝舍的上方!
几乎一息的功夫,寝舍上方便卷起了滚滚云层。
轰!
那云层中钻出宛如九天巨蟒般的雷蛇,须臾间狠狠劈了下来!
顿时天地都甚至为之颤抖,江敛感受着地下微微的震感颇为满意勾起唇角,她这个引雷符虽然威力还不是很大,但还挺有之前的感觉嘛,用起来也是颇为顺手的。
眼瞅着不远处小寝舍上方都冒出了滚滚黑烟,江敛又悉心听了下里面的动静。
虽然呼吸断断续续,但很明显人还活着。
不错,江敛更加满意地合上窗户,修行之人嘛,非必要还是不背人命债的好,否则飞升之时被孽缘缠身总归是有些麻烦的。
然而这一声硕大的雷顿时把书院里所有的人都吵醒了,文秋苒更是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啊!怎么了!地龙翻身了?!”
小时候总是被爹讲地龙翻身吃小孩故事吓到的文秋苒想起了心头的恐惧,然而当她看到江敛闲庭信步走回床边的模样,莫名有个直觉。
这跟传说中地龙翻身般的动静,好像是她的亲亲好师兄弄出来的吧……
虽然文秋苒的小脑袋瓜里已经隐隐有了这种猜测,不过她倒是也没多想,只是简单干脆的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在她的潜意识里,江敛,那可是无所不能的呀。
早已安静下来的不虚书院因为这凭空一声巨雷瞬间又吵闹了起来,学生、师长 、就连平日中只潜心研究的几个老院长都忙不迭出来打探情况了。
瞬时间这个书院最无人关注的角落变得拥挤不堪,江敛一直关注着屋里的动静,听到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逐渐远去后,她轻挑眉头,对这独孤妄的警惕更多了几分。
在如此雷击下,他居然还能趁人没来的时候跑掉,真不愧是“男主”啊……
一边这么想着,江敛一边把目光投向了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文秋苒身上,摩挲着下巴不禁默默感慨。
男主都如此命大,想来文秋苒这小丫头作为女主,应该更是让人突破想象般的存在。
不过日后会有怎样的造化还是日后再说,江敛递了杯温水刚给文秋苒后淡淡道:“没事,估计要下雨了,早些睡。”
文秋苒接过水杯,乖乖喝下水后顺着没关严的窗户缝隙朝外望去。
外面满天星斗,应该是个大晴天吧?她有些不确定的想。
不过既然江敛都说没事让她睡觉了,文秋苒还是瘪瘪嘴窝进被子里,虽然她也有些好奇,但看江敛的样子应该是不会和她说的。
唉……总觉得,师兄好像有很多很多她看不懂的秘密呢。
比如她不理解外人总是背地里偷偷说师兄是草包、比如师兄好像总是很运筹帷幄看起来就很厉害、比如师兄好像还会些她不理解的东西……伴随着这些疑惑,文秋苒再度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乡。
而这凭空一声巨雷,直直劈进一件寝舍的诡异事瞬间成了书院接下来整整半个多月的谈资。
有说是路过精怪在此挨劫升仙的,有说独雷降世落于书院代表祥瑞达的,甚至还有说苍天不满大楚皇帝落下警示的,反正乱七八糟各种说法的都有,传进江敛耳朵中的都有不下十种。
而作为距离被雷劈寝舍最近的寝舍,江敛自白日出门开始就迎来了一波又一波好奇的打问,虽然江敛不管什么问题都一问三不知,不过却借此机会记住了不少同窗名字。
像那天晚上过来说教她的瘦弱男子就是千里迢迢奔赴不虚书院求学的学生,家里可谓是穷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不过虽然迂腐了些,但学问却很好,年纪不大已经在乙字班了,在同学中还是颇受欢迎的,所以还被同学取了“杨文海”的称号,寓意为文江学海。
而每次这瘦弱男子听到同学打趣他,总是会严肃鞠躬:“杨某人哪里称得上如此美誉,还请同学直呼我姓名杨恪就好。”
根据江敛的观察,杨恪这人虽然是真的迂腐,但学问也是真的不错,人品倒也算得上是端方,所以她也起了个小心思。
终于在一日杨恪收拾自己书箱准备赶往厨娘处帮工的时候,江敛堵住了他。
杨恪抬眉:“江兄可有事?”
“当然是有事的,那天你说我教导同乡的说法不对,我回去思考了下确实如此,想来杨兄颇为擅长学问之道,所以想你来帮忙教导我同乡。”
江敛说的清楚,随后又补充道:“不会让你白教导,我听闻你在厨娘处帮工一日三个铜板,堪堪才够吃饭,你帮我教她,我给你十个。”
对于书院中讲授的知识,江敛认真听了几日后发觉大多都是对她而言无用的东西,什么吟诗作画、治国之策,对她这个修行之人来说真的用处不大,唯有一个习字和骑射还算的上是能派上用场。
所以学习这些,对江敛来说不如趁着好时光来抓紧修行。
但这几日很明显文秋苒把她话听进去了,为了能当官也在认真上课,每次课下总是会有一大堆问题来问她。
而面对如此好学的文秋苒,江敛明白自己得给她找个能一路引导的师傅。
因此有些迂腐但人品端方,学问还很好的杨恪成了她的首选,毕竟术业有专攻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要让她考校文秋苒背书的情况如何她能行,但真涉及到什么具体学问她还真回答不了。
只是没想到的是,江敛话音才刚落,杨恪就愤愤甩袖:“江兄还是莫要辱我了!”
说罢他竟直接背好书箱,转身绕开江敛向外走去。
江敛不明所以,满脑子问号。
不是,这人不答应就不答应呗,生什么气啊?
而跟在江敛身后把一切尽收眼底的侯煜祈却放声大笑了起来,江敛默然扭头,一身锦衣华服的侯煜祈却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闭上嘴,像个被强行禁言的鸟雀。
江敛更不解了,在雷击后第二天,侯煜祈脸上的巴掌印终于消了不少,然后灰溜溜回来上课,但不知怎的,这侯煜祈每每看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奇怪的感觉。
似乎总带着几分发自内心的畏惧?
不过这侯煜祈畏不畏惧江敛到是不关心,她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文秋苒也走了出去。
刚走进竹林小径,文秋苒就急不可耐开口:“师兄!你要找那杨恪教导我?为什么?我不要他教我,你教我就可以了!”
走在前面的江敛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停下脚步,倏地,文秋苒心头滑过淡淡酸涩的感觉。
是不是她太笨了,师兄才不愿意教她?
还是她太烦了,师兄不想看见她?
亦或者是……
而走在前面的江敛却不知道文秋苒的小脑袋瓜已经快要联想到自己要把她抛弃了,有些尴尬的走了许久才思忖着开口:“三人行必有我师,杨恪作你课下的师傅,我觉得很好。”
忽然间,江敛听到身后没有了动静,她转身才发现文秋苒这小姑娘站在竹林中垂着头,鼻尖不住抽动,显然已经是马上要掉眼泪了。
不是?这又是怎么了?江敛一天之内已经满脑子问号好几次了。
沉默了片刻,江敛长长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么不愿意?你和我说说?”
“师兄骗人,说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是不是觉得我太笨了,我日后会更努力的,我不要他教我,我会更认真、更努力去学的,还是师兄你来教我好吗?”
说到最后,文秋苒带着满满的哭腔,略带苦涩的泪水滑到唇边顺着唇缝钻入口中,她默默吞下了那句——不要把我甩给别人。
江敛忍不住轻按眉心,这让她怎么说!
难道真的要让她说她真的不擅长那些东西,真的教不了嘛!那她在这小姑娘心中的形象可不就要破灭了啊!
又是一片沉默,就在文秋苒心头几乎要被失望填满的时候,江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最终她无奈开口:“来书院这么久,你应该也听过不少同窗对我的评价吧。”
文秋苒抬头,一双盈满水珠的眼睛里有些疑惑,她当然知道。
什么“草包”、“废物”、“文不成武不就”的词都被那些所谓同窗按在了江敛头上。
但她一句都不信。
“他们说的,倒也算属实,这些课业我确实不擅长。”江敛开口道。
然而想到自己从见到师兄后的情况,文秋苒坚定摇头:“我不信!”
在她心里,师兄明明就是文韬武略!
这是她学的新词,在知晓是什么意思后她第一时间就觉得是用来形容师兄的。
江敛此时也有些无奈了:“是真的,课业方面我不擅长,不然也不会在不虚书院读了这么多年书还和你一起在最垫底的丁字班了。”
“但你有天赋,缺的是成体系的基础和能为你答疑解惑的人,所以我才想找杨恪来教导你。”
说明白后,江敛倒是再没什么形象包袱了,人本来就各有其志的,就像之前她们不虚宗,宗主是剑修,带出的几个徒弟却没有一个修习剑道,反而是画符的、炼丹的、抓兽的样样都有。
只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到最好就够了,其他不擅长的东西不会也没什么丢人的。
文秋苒这才将信将疑,忽的想到江敛总是毫不避忌她在纸上勾勒出的东西,然后缓缓点头。
“那好吧,但那杨恪不愿意教导我。”
见文秋苒终于接受后,江敛才轻哼声道:“那又有何妨,他学问好,我抢也把他给你抢来。”
倏地,文秋苒抿抿唇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