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一场》吃吃吃月亮

4、第 4 章 “2022

　　“2022/1/28 我剪掉我的头发/好冷/我好冷/气味的相撞/我的心在打鼓”
　　浑浑噩噩的一周。通过这几天的讲评，陈春又对自己成绩大概有了个数——很有可能是个糟糕的成绩。糟糕到会让人很轻易地为她之前的努力下定义为“徒劳”，糟糕到她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个世界这么小，她什么都抓不到。
　　比较幸运的是，更加繁琐的作业、考试以及改错让她没有过多时间去发呆。只是偶尔晚自习困在某道题目时，不自觉想起上场失败的考试。迷茫滋生了头发，上次和妈妈通话时对方委婉地提醒她应该剪掉长发。她晚上洗完头时，湿淋淋的头发耷拉在肩上。比起之前是长了一些，但远远不够。她想过剪短但想不通剪短的理由，然而这段时间她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眼睛穿过湿耷着的刘海看到路灯下连着线的雨。只穿了件薄睡衣，好冷，在风闯入阳台里时她整个人都在哆嗦，好冷，却又始终不转身躲回里屋。冲动下或许她会剪掉这些头发，雨哒哒地落下，像剪掉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剪掉这段时间所有的努力。她有些忍不住了，雨线落在了自己脸上。
　　连着几周上课，或许是学校良心发现 ，破天荒地放了个周末。被关了很久的学生们自然按捺不住喜悦，上午就开始心不在焉地期待着放学。陈春又也不例外，她急需要一个周末停下来喘口气。午休时迷迷蒙蒙地做了个梦，等她醒来靠在床头努力回想时却只能依稀记得是有关校园的梦，具体的内容倒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她应该很投入地活在了那个梦里，然而等醒来时却只有一段模糊的记忆。她百思不得其解，去教室的路上，都还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头脑空空地午读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大家声音都很大，然而却透不过耳膜反而把她隔离在另外一个白色的世界。她嘴上念叨着顺溜的课文，思路却不知道跑到九霄云外了。’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猛然地戳破了她白色的世界。杨朔的朔好像就是这个朔吧......脑子里的主屏莫名其妙就换成了他的脸，那双眼睛平静，甚至无辜地就从脑里传到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毫无遮拦。她脸烧了起来，终于清醒过来。
　　幸好只是一个插曲，放学后陈春又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时，被告知到办公室去领取自己的作业。半疑半惑地低着头敲短信往办公室移，快到门口时，突然闯入一双鞋，‘妈的，前面有人......’身体比脑子快，陈春又立刻刹住了脚并下意识往后倒，前面那个人似乎也意识到了，稍稍侧身以免发生肢体接触。两个人靠的很近，因动作幅度扇起的小风与她相拥。她被陌生却莫名让人安心的皂香包裹，那只同样握着手机的手，手指修长，和梦里那只一样漂亮。抬头往上看，那张白皙的脸还有眼敛上的小痣如此熟悉。措不及防的，和那双平静的眼对视，像无数次梦里那样。
　　她的心在打鼓，鼓声里，杨朔的脸一点点放大。周围全是他的气息，心安的，平静的，慢慢把她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