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跗骨之蛆》》灰驹

24、chapter 24 “奥…

　　“奥……谢谢啊！”蝉颐春朝顾肖咧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随即飞给了蝉鸣阙一个杀气腾腾的眼刀。一旁的黑衣青年见状，便伸手拍了拍蝉鸣阙的肩，阻止了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

　　蝉颐春得意地双手环胸，“本小姐不和你计较，大不了给你再开一间嘛……我谢小叔就是好，你可得跟人家学学。”话毕，她便背着双肩包噔噔噔地跑上了二楼。

　　站在一旁未参与过两人水深火热的谢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脸无奈:“你留在下面等老板。”再次响起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后，一楼只剩下了顾肖和蝉鸣阙。蝉鸣阙清了清嗓，面色有些潮红，于是他便找了个凳子兀自坐下。

　　顾肖蹙起了眉，有些尴尬地捧起了水杯，便也上了楼。

　　顾肖回到房间，松了一口气，眼底一片冷寂。

　　明明，她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他们只是一场“游戏”而已，明明，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可她现在此刻就想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想看他如何说话，如何微笑，感受他的心跳和呼吸的温度，记住他垂眸凝视自己的样子……简直是疯了吧！在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停下来！停下来！快走！离他远点！忘记那些无意义的恨和执念，不要再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了！

　　顾肖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一封信件已赫然摆放在面前的地砖上，她呆愣愣地蹲下，拾起了它。里面的笔迹是安郴溪的，顾肖很容易就辨别了出来:

　　“阿肖，我真的很好奇你得知真相后，还会不会选择我。你的手机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如果你想知道一切，那就回来吧。如果你想继续游戏，那就在雪山等我，我们一起忘记所有的烦恼、仇恨、执念，永远停留在此刻。”

　　顾肖攥紧了信纸，她顿时觉得喉咙哽咽，脸色苍白，沉默依旧。缓缓牵起嘴角，荡漾开的却是无尽的苦涩。她恨自己，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自己无法改变此刻的局面，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自己好似一直在被命运推着走，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哪怕是现在，也根本无法选择……

　　所以，终究还是无法挽回么？

　　为什么要开启这荒唐的游戏？

　　雪停了，阳光照化了一地冰雪。
　　**

　　顾肖是在黄昏的时候到达A城的，太阳缓缓西沉，天际西隅漂浮着片片晚霞，一缕缕柔和的斜晖从云层中洒来。路上的行人都静悄悄的。附近的饭店使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温暖的烟火气息。她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打车回到家。看着车窗外倒退的风景，她疲惫地闭上了眼。

　　无论如何，她都要和安郴溪谈谈，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一定还有退路的。在她沉思之际，车子停下，到文昌路了。

　　顾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看着眼前的独栋，内心怅然，有些不忍。她看见了坐在楼顶露台上，静静坐在摇椅中的安郴溪，他窝在椅子里，微微垂着眼，一身白色衬衣使得他像个天使一般。顾肖瞬间收回了视线，心脏砰砰直跳。明明之前在家中的时候，经常会有这样的场景，只不过，她现在有些害怕安郴溪发现她的端倪，害怕看穿她的伪装，好在安郴溪似乎并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只是静静地躺在那，手中拿起了一本书，正凝神静气地阅览着。绯红的朝霞照耀着他，柔和的色彩挥洒在他身上，如同电影中的画面，梦幻而绮丽。

　　顾肖打开门，走了进去，轻轻的把门关上，随即松了一大口气。她还未想好如何面对他，讲述她的选择，她怕看到安郴溪失望的表情……自己可真是残忍啊。正想着，她来到客厅，打开了碟机，放了一张唱片进去。碟机转动的同时，优美的旋律流淌了出来，掩盖住了顾肖焦虑的情绪，紧张的气息也逐渐被消除。

　　好似在这空旷的、昏暗的、寂静的空间，变成了音乐会的现场，美妙的音符在里面跳跃着，这么多年所经历的苦楚都化为泡沫一个个破裂。那些幻象、梦魇，都成为了虚无，在昏暗的光线中分解成碎片，在玫瑰般的晚霞里，燃烧为灰烬……顾肖知道，她好像放下了，好似从那复杂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圣洁的音乐感染着她，让她如沐阳光。

　　你这样可怕的人，也会同我一样得到救赎的……

　　门锁轻轻转动，发出咔咔的声音，顾肖睁开眼，缓缓露出微笑。门开启时的一阵暖风拂过她的脸庞，嘴唇粉嫩娇润，睫毛搭落下来，宛如风雨中挣扎的蝶。

　　“溪，喜欢这首音乐吗？”顾肖转过身，笑意粲然地看过来，仿佛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光彩熠熠。

　　安郴溪透过她的眼眸，似看到了一片大海，在那个宁静的世界，只有自己。他浅笑盈盈:“喜欢。”

　　她走上前，拉过他的手，“听着它，就感觉自己好像也被其中的情绪感染了，我们每个人，都有被救赎的机会，也有被爱的可能。”

　　安郴溪没有说话，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好像也和她一起沉浸在这悲悯的旋律中。过了好久，他才摸了摸顾肖的脸，“每个人吗？”

　　顾肖点了点头。

　　安郴溪的喉咙里却突然发出一阵低沉沉的笑，这笑中夹杂了太多情绪，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声音响起，冷冰冰的声线中，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有那么好几次，顾肖都忍不住想给他一个拥抱，可他的低笑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时，她瞬间惊醒了。

　　“不要再这样下去了……收手吧。”她幽幽开口，不受控制般脱口而出。

　　安郴溪却料到她会劝自己般，无奈笑笑。

　　“停不下来了，阿肖。从一开始，我拨动命运的齿轮时，就已经停不下来了。你只需要……陪我、接受我、选择我。”他的表情渐渐幽深，眼底的探究显而易见。顾肖的心跳越来越快，血液直直朝上涌去，她的耳畔响起了轻悠悠的嗡嗡声，令她烦躁。